在唐德走后,男人的眸光,扫向窗外,只低头扫了一眼,眸子就陡然阴鸷起来,冷冷朝着后旁就喊,“唐德!”
……
***
喻悠悠一路跑下来,刚刚冲出电梯门口,迎头就撞上了乔子津。
她愣了,有点被撞懵了。
她的心脏就“彭咚”地响着,一直停不下来。
乔子津一把将她扯到一旁,不让她挡住其他上下电梯的人,逮着她就问,“死丫头,你跑十七楼做什么!你别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在上面!”
他取了药回来,结果就寻不到了这丫头,当即他就暴跳了。
打她手机,却成了无法接通,他拨电话回楚家,佣人说二小姐没回家。
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动用关系调取了医院的监控录像,才发现这丫头坐着电梯去了十七楼。
这不,他刚要上去找她算账,这丫头就自投罗网了。
喻悠悠脑袋昏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耳边除了乔子津质问她的话,就只有了她的心跳声。
乔子津也注意到她的小异常,伸手就摸到了她的心口位置,哼唧了几声,调侃问,“死丫头,心跳加速,就因为我是不是。”
他忍不住,又得瑟起来。
虽然乔子津是嬉笑,可喻悠悠却是倍感压力,她拿开他的手,纠结的看着他,“乔子津,你特别锲而不舍,你们都特别锲而不舍……”
“你们?我们?”乔子津少有的蹙眉,用手指轻轻的在她的脑门上一扣,就道,“死丫头,大白天说胡话了吧,要不要我带你去精神科去看看呀……”
他又拿着她开起了玩笑,就想要安抚她一下。
“乔子津,我不跟你开玩笑!咱们不能这样下去了!”喻悠悠语气坚决,一把就挥开了乔子津在她脑门上作乱的大手。
乔子津的手被喻悠悠挥开,他低头,看向被她挥落的手,眼神黯然。
不过随即,他大大方方的就朝着喻悠悠魅惑一笑,退后一步,豁然道,“行啦,我知道你的心思,不就是还对我没感觉嘛,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不用你一遍遍的提醒我,我这个人很自觉的,你说保持点距离,咱俩就保持点距离,行了吧……”
他这也是在惯着她,现在嘛,在他的行为准则的,就是一切以这丫头的说法为准。
“不只是这些。”喻悠悠难堪,她懊恼的摇了摇头,又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还被旁边的行人推搡了一下。
她一个仄歪,还好有乔子津扶住她。
乔子津双手就撑着她的胳膊,让她不至于摔倒,在肢体接触的那一刻,他不由得低了头,看向他拖着她的胳膊。
喻悠悠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很不适应和乔子津的这种亲近。
她一阵忙乱,应激性的就将他的胸膛一推,直接又后退一步。
乔子津怔愣了片刻,他张着口,带着惊愕。
他以前不怎么相信,这丫头会跟他真的隔开距离,他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
要知道,在他以前的生命旅程里,这丫头说过无数次不要理他了,可是每次她都做不到,甚至还暗暗地偷窥他。
没想到这一次,这丫头竟然是来着的!
惊慌上头,乔子津看着喻悠悠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浑浊,没有了往日英姿风发的风采。
骚包的乔子津,在喻悠悠面前,变成了一个自卑怯懦的呆瓜。
他一向灵活,一向能言善辩,一向善于插科打诨谈笑,而这次,在推开他的喻悠悠面前,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喻悠悠同样也被吓到,她呼吸就是一窒,她同样不敢想象,她就这样推开了乔子津。
乔子津是谁?
那是她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一个梦呀。
而她,就在刚才,竟然就不带一点思索的,将她的梦推开了。
这一次,可没有楚佳媛逼她,更没有乔夫人逼她。
她惊吓到不敢呼吸,低了头,脑袋一片混乱,凌乱着步子就往外面走。
没敢回头,就怕看到乔子津失落的眼神。
乔子津回过神来,他一咬牙,追了上去,追她到了医院前面的广场位置,从后面,他一把就揪住了她的细腕,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喊她的名字,“悠悠……”
他的声音轻柔,同时不失深情。
喻悠悠听着,心底陡地就是一抽,目光忐忑的转向他,又低了头,“对不起。”
乔子津一怔,他连着重重呼吸了三次,才敢对她说,“为什么?”
喻悠悠惭愧的低了头,“……”
她能够告诉他,在不知不觉中,她把心给漂移到了薄靳晏那边了吗?
这种潜移默化,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陡地,她心底就生出一阵挫败。
她,不是一个好女人,她没有忠实于自己的暗恋,这么多年的暗恋,她竟然没有守住。
“是因为薄靳晏吗!”乔子津挫败,他近乎无力的放开了她的手腕,双手垂在身侧,狠狠地握拳,咬牙问。
“你?”她诧异的盯向乔子津。
他竟然是知道的!
“是不是他,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你要是不好意思跟我亲口说,那你可以朝着我重重的阖一下眼皮,我就知道了……”乔子津痛苦的说着,这一字一句,都从他的口里,艰涩的淌出。
生怕她害怕,生怕她不敢说,他尽量将后面的语气放得轻柔,又尽量给了她一个台阶。
喻悠悠喉中哽哽,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乔子津的眼睛,重重的阖上了眼皮。
这是最艰巨的一刻,她能明白,在这个眼皮阖下之后,她多年的梦,就被她亲手打碎了。
谁也没有想到的结果!
竟然是她亲手所为!
喻悠悠闭着眼睛,没有立刻睁眼,竟也能感受到,眼泪就在眼里打转转,她更不敢睁开眼睛了。
在这阵黑暗中,她听到了乔子津剧烈的喘息声。
她心口窒息,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乔子津,水眸里雾气弥漫。
“你跟他不太可能。”在一阵艰涩之后,乔子津才能发出这声。
他的声音嘶哑异常,像是被砂纸擦过一般。
“我知道。”她当然知道,自己和薄靳晏的差距在哪里,是判若云泥,他是天上云,她是地上泥。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敢奢望。
可她,偏偏还将自己的心,偏移到了薄靳晏那边。
她真傻。
可她没有想到,乔子津比她更傻。
“所以你跟我更配。”乔子津难得的正经一次,他目光灼灼的就盯着喻悠悠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还是那句哈,我要定了你!”
“不要……”她摇头。
心已经不是原来那颗心,梦都被她打碎了,她怎么可能,还要赖在乔子津心里,还要占据那个位置!
那样太过于自私,她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要?我有一千一万个理由,让你点头!”乔子津眸中坚定,他伸出手,大手就紧紧的攥住她的巧肩,“以前是你的眼神追着我走,现在,换我追着你走!你尽管把目光放到别人身上,我不在乎!我只要看到你就好!喻悠悠,你听好了,以前你怎么暗恋我的,我以后也要怎么样暗恋你,这句承诺,天长地久!”
“乔子津,你……”她怂了,她想要后退,可是乔子津就抓着她的肩膀,她是退不过去。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乔子津得瑟的一笑,眼神直直的投向她,“你追逐了我那么多年,那都是你的青春,是一个女孩,最好的时光!我再不表示表示,岂不是太不男人了,呵,死丫头,我告诉你,你别想让我出丑,小爷我是天底下最高大的男子汉!”
“我不要这样的公平,那些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一点儿都没后悔过,你真的不用为我做什么。”她鼻头就是泛酸,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在话音落地,泪水也滑脱到了脸颊上。
乔子津看着她惹人怜爱的模样,心底就是一动,伸手蹭上她的脸颊,为她轻轻摸去一行泪水。
动作温柔,对她说出的话,却是一点儿也不温柔,“死丫头,哭什么,以前我那么损你,你都没哭,你现在哭个什么劲儿,给我收住!”
喻悠悠抽噎,如此境地,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别哭了,就像是我欺负了似的。”乔子津欠揍道,伸手捏上她的脸颊,伪装出一副恶狠狠地样子,操着恶声恶语道,“哭几下就行了,别上纲上线,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以后,我就要追着你,小爷我从来不习惯欠别人,你可千万别让我欠你的,不然我跟你没完!”
喻悠悠听着乔子津的话,却哭得更凶了。
她也是没有办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点一点的往下掉,她根本就控制不住。
“还没完没了是不是,你要是再哭,我把你送回医院里扎针!”乔子津连威胁都用上了。
喻悠悠听着他这句“扎针”,喉头都被哽了个满。
乔子津知道她小时候最怕扎针,所以动不动就用“扎针”来吓唬她,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忘记,还是威胁她,要给她“扎针”。
他们一起走过的岁月,他和她,都没有忘记。
可是他们,还是走不到一起了。
她低了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啜泣着开口,“乔子津,你放开我,好不好……”
“不放!门都没有!”乔子津十分坚决,朝着她就得意的扬了扬眉,“死丫头,你想让我做一个背信弃义的男人,陷我于不义,那就是不可能的!”
“可是我们回不去了。”她幽咽着。
她心里已经是进驻了一个薄靳晏,怎么可能回得去呢?
薄靳晏的强势存在,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
“谁说我要回去的!我要的是我们的将来!死丫头,你少给我装文艺腔,什么回不去过去,我乔子津就没想过要回到过去,我考虑的,从来就是跟你两个人的未来!”他振振有词,将她的话,一点点的击退。
喻悠悠听着,整颗心都在疼着,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乔子津会如此坚决的爱她。
就算是她转过了身,他还是将目光深深的追踪着她。
可是她呢?
是她不够好,是她把心分给了别人,甚至怎么分的,她都没有意识到。
她是如此的迷糊,如此的傻,这样子的她,怎么配站在乔子津的身边。
“可是,都不一样了,我……我对不起你。”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向他,艰涩出口,“我……我已经是薄靳晏的人了,不……不一样了。”
为了说这句话,她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话音一落,她整个人的精神,就崩溃到了不行。
乔子津听到,身子也是一震,不过陡地,他就目光如炬的瞪向她,用力道,“我不在乎!谁说我要在乎这个!”
说完后,他拉起她的手,将她的手,牵到了自己手里,目光紧紧的盯她,“我就是花花公子,你都没嫌弃我,我怎么嫌弃你,放心,这事儿对我们,没有任何的影响!我承诺!”
他难得又正经一次,就这样对着她,他跟她保证,说服她也抛弃那些后顾之忧。
“可是我知道,你不是花花公子。”她的眼泪,又多了一层,“这对你不公平……”
她一直都知道,乔子津不是真的花心,花心只是他的伪装,“花心”只是他“不羁”的表现,他就是这样特别的一个男人。
他一向是洁身自好,他能够守得住自己的底线,他不能被公认为好男人,却是一个另类的好男人。
“谁说的!我花心的一面,你肯定都没看到,算了算了,我把自己弄脏去,这样总行了吧,这样你就觉得公平了,行!ok!都随你。”他这一次,绝对是好脾气了。
又是保证,要是随她。
“不要!”她忙口就阻止乔子津的疯狂,她朝着他,就是一阵拼命的摇头,泪眼婆娑,“不能这样,你不能为我做到这样,不……不值得……”
她何德何能,让乔子津做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