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没有守好自己的身子,更没有守好自己的心。
是她让自己的心溜走了,乔子津一点错都没有,凭什么要用她的错误,来惩罚乔子津呢。
“什么值得不值得,这笔账,在我这里没戏!”乔子津霸气的直直的盯着她的水眸,就道,“你听好了!在我这里,就只有我愿意不愿意,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这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他就是这样子,他不想给她留负担,所有的责任和担子,都由他来扛。
他是男人,就该是一个顶梁柱,凭什么去伤害连累她!
喻悠悠听着乔子津的一字一句,心头就钻痛,她蓦然发现,在他和她之间,阻碍她前进的,只有她的自己。
是她心里不够阳光,是她的畏畏缩缩,让她停步不前,甚至想要后退。
她该勇敢一点?
跟乔子津试试吗?
她现在不知道,窜入她脑海里的,是薄靳晏那坚定的一句句,那个狂傲的男人,一直在强调,她喜欢他。
是呀,确实是动了心的。
她没能骗得住他,现在,她也没法骗自己了。
喻悠悠看着乔子津,心里痛着,连带着胳膊上的伤,都在痛着。
她哀婉的看着乔子津,无助道,“可关键是,我心动了,我竟然对薄靳晏心动了,我……我没出息,我错了,可是我明明知道错了,还是那样子做了错事。”
她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间间断断的说着,最后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乔子津听着她的话,在瞬间,如同被雷电击中。
这种冲击,要比他在楚家门口,看到她和薄靳晏亲密的时候,那种视觉冲击要大得多。
这些话,都是从他心心恋恋的小丫头口里说出来的,掺不来假。
而她和薄靳晏相处,有可能是薄靳晏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而如今,已经完全成了两厢情愿。
这丫头是有多么的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还跟他说这些。
她这是要做什么?
她为什么要说?
明明他不愿意听的,她也完全可以不说的。
乔子津心里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他当即就大抽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看向她,道,“你还是想拒绝我,是不是?”
“我……”她口中酸涩,对着乔子津难看的脸,后面的话,她实在不忍心说下去,却又还是不得不说,“在他身边的时候,我就有种,自己住进了他心里的感觉,那种感觉,是稳妥的,虽然像他一个男人,死缠烂打的追着我,虽然他有时候对我好,又对我不好,甚至说的是恶劣,可每次他不在我旁边的时候,我还会时不时的想到他,我承认,我心动了。”
“所以?”乔子津痛苦的重申,“丫头,你们没法在一起,别拒绝我,你考虑往我身边靠靠,我们试试看,一定能行的。”
喻悠悠听着乔子津的话,只是紧紧的咬着唇,默默地流泪。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跟薄靳晏之间的距离。
可偏偏,他们又成了彼此喜欢的关系。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乔子津说这么一番话,是为了倾诉自己,也是为了不瞒着乔子津。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乔子津的邀请,让她为难了。
“丫头,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害,所以我宁愿让你待在我身边,就算你的心,不在我这边……”乔子津难抑着痛苦,陈述道。
他的一字一句,都敲击在她的心上。
喻悠悠听着,唇瓣更加的咬紧,她在踌躇,她在犹豫,她在选择。
“你的人和心,我全包了!”一道冷厉霸道的声音,就这样有力的在她的后脑勺处响起。
喻悠悠脑子就是一懵,身子僵直,眼睛不可思议的瞪大向前方。
怎么会呢?
薄靳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这种时候!
她的手脚顿时冰冷无比,她呆愣的伫立,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怎么办?
她没有办法,她藏无可藏。
“乔少,现在麻烦请你,放开我未来女朋友的手!”薄靳晏大步跨到喻悠悠和乔子津的之间,墨眸紧盯着喻悠悠被攥住乔子津的小手,命令的声音戾气十足。
乔子津没动,他坦荡的看向薄靳晏,道,“薄少,这个可未必。”
薄靳晏当即冷哼,蔑然一笑,“难道你没有听到,悠悠刚刚说的,她说对我心动。”
说完,他转头就去瞧小女人,修长的手指,磨蹭上她滑腻的脸颊,“小女人,我都没有想到,你爱我爱到了这个地步,明知道是错的,还要爱我吗?不错,很惊喜。”
喻悠悠浑身冰冷,可被薄靳晏的手指蹭过的脸颊,却成了滚烫。
她的牙关紧咬,脑子里嗡嗡的一片。
他听到了!
他竟然通通都听到了!
他知晓了她和乔子津的关系,更知晓了她对他的真心真意。
就在这么一瞬间,她蓦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她玩砸了。
通通都砸了!
唐德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让薄靳晏知晓她和乔子津的关系,可偏偏,就被薄靳晏逮了个正着。
真是命运造化。
“小女人,其实我觉得,你对我的告白,还可以更激烈一点,不过还好,你更激烈的版本,应该只对我一个人说,而不是对一个外人说。”薄靳晏脸上的笑意甚浓,提到“外人”的时候,他的眸子,就转向了乔子津。
眸光犀利而讽刺。
乔子津却是不卑不亢,他将喻悠悠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无愧的对上了薄靳晏的锐利墨眸,笑道,“薄少,我和悠悠从小一起长大,还差点成为男女朋友,这种关系,完全算不上外人。”
他说得坦诚,脸上收敛起了嬉皮笑脸,完全是那么自然的笑意。
游刃于商场多年,乔子津的心理素质已经被训练出来,所以即便是对着薄靳晏,他也是没有什么怯意。
他现在唯一的担心,就是喻悠悠这边。
这丫头的心,还放在旁人身上呢。他就生怕这丫头一根筋,说什么都要跟着自己的心意走,一根筋走到底,选择了薄靳晏。
不由得,他担忧的目光,就投到了喻悠悠的身上。
薄靳晏看到乔子津的目光,就这么**裸的投在了自己在意的小女人身上,他的眸色在陡然间变得深暗,瞪视乔子津,语气邪毒,“觊觎自己未婚妻妹妹的男人,可不是什么好男人。”
喻悠悠听着薄靳晏这冷冷的话,眼神噌地抬起,看向薄靳晏,心里惴惴。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混乱的。
薄靳晏只说了一半,她也是觊觎着自己姐姐未婚夫的女人,她也不算是好女人。
是她,让乔子津蒙羞了。
乔子津听罢,却是不以为意,他用自己空闲的那只手,拨了拨自己额前的刘海,“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清楚,薄少未免管得太宽了。”
一句“我们”,就是要将薄靳晏踢到外面去。
薄靳晏愠怒,只是脸上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的大手,就覆在了喻悠悠的巧肩之上,眸子微微低下,“这种男人,你放心跟他走到一起,我还不放心了。”
他这句话的话音落地,墨眸陡地就犀利起来,看向喻悠悠被乔子津攥住的手,含着怒意道,“把手拿开!”
无疑的,是命令了乔子津。
喻悠悠从旁听着薄靳晏的语气,心底就有掩盖不住的惊慌,她怯怯的看向薄靳晏。
这男人身上还穿着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脚上汲了一双拖鞋,就这样走了出来,显然是来得匆匆。
她少有见到,他整个人穿着都这样闲适的时候,可这边厢,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却让她心底发憷。
唐德对她的那番警告,还留在她的脑海里,她怎么可能放松警惕。
担心乔子津,她不由得挣了挣乔子津的手,“你,你……先放开。”
乔子津一听,身子就倏然的晃了一下。
眼前这个小丫头,竟然让他放手。
那她要去跟谁牵手?
“丫头,没这种可能。”乔子津正了色,看着喻悠悠,一板正经的说出不可能。
现在这形势,谁要是先松手,就代表着谁输了。
他不能输掉。
唯一能做得,就是不要放手。
握得紧紧的,手心里就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饶是这样,他握得更紧,生怕汗水让手滑了,就让这丫头不小心的滑脱出自己的手心。
喻悠悠看着乔子津坚定的神色,喉头哽哽。
真的要选择了吗?
要知道,她不想选。
也可以这样说,她谁也不想选。
可这两人,分明把这场,弄成了白热化的阶段。
她两只手,就被这两个男人攥的紧紧的,都是生疼,不由得,她蹙了下眉头。
实在是疼,疼得她都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握得更疼。
她不禁侧眸看了看薄靳晏,是带着期冀的。
可是她在碰上他冷硬的侧颜之后,她就打消了这份打算,要让薄靳晏放手,那是比登天还难。
“选!”男人盯着小女人,墨眸紧紧的迫近,声音短促而冷厉。
这就是一个强制的命令。
闻言,喻悠悠就是倒抽一口凉气,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不!她不能!
她摇头,“你们能不能放开我的手,我不选。”
战战兢兢的,还是把这句话给讲了出来。
“行!我知道了,根本不用选,你心里早就认定了我,你不用选!”薄靳晏眸中坚定,霸道的将她的小手,就往自己的心口位置一拽,“试试看,我心里有你,这就够了!”
说完,他意气风发的对着乔子津挑了挑眉,“乔少如果能再识相点离开,那就再好不过了。”
乔子津冷了脸,“你不能逼她。”
“她的心在我这边,我有没有逼她,你不知道,嗯?”薄靳晏挑衅的冷瞥向乔子津,信心已经在怀。
乔子津闻言,脸色噌地灰白起来,对方使出了杀手锏,他饶有再大的本事,都没法使出来。
他的唇齿间都是艰涩,只得艰难的唤喻悠悠的名字,“悠悠……”
喻悠悠的手,就被按在了薄靳晏的心口,在那一瞬,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上有什么东西沸腾起来,整颗心都在明显的跳跃。
心动的感觉!只要那么稍稍一放松,就会暴露出来。
怎么会这样?
嘴里说漏了,心也跟着泄露了,再听到乔子津的呼唤,她心里溢满了满满的酸涩感。
她都控制不住自己了,已经没法回头了。
残忍的看了乔子津一眼,就低下了头,“我……我好想没法子回头了。”
她已经拙计了,忍不住对薄靳晏心动,也难以让自己去继续愧对乔子津,所以,她只能拒绝。
乔子津听到她的话,耳边就是轰鸣,天顶上有什么崩塌下来。
额头青筋直冒,定定的看着喻悠悠,满眸都是暗淡。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还是被拒绝了!这一生,他从未有过的多次拒绝。
内心颓败,满世界里都是灰色。
浑身如抽丝般,所有的精气神,都慢慢的涣散,脑子里只有一个意识,他的悠悠,不再是他的了。
握着喻悠悠手上的力道,也在一点点的散去,他就眼看着,她的小手,在他的大掌中,滑脱了出去。
喻悠悠的小手,被他握得惨白,她就亲眼看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的在他的手里滑脱。
往日和乔子津经历的美好时光,就一步步在她的脑海里往后退去,越来越远。
她想嘶喊,她想狂吼,可是都憋着嗓子眼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泪,已经不期然的从眼眶里滑落。
乔子津就看着怔怔的喻悠悠,心已经了然。
她没有挽留他,没有一句话,也没有一个动作,那就是,他真的该离开了。
他对她抱歉,抱歉让她等了那么久,他才知晓自己的真心真意,他们最后分离,也是他的咎由自取。
也抱歉他刚刚,把她的手给握红了,是他太着急,一时不知道轻重了。
对她,他就是一直这么不知轻重,就用这些小细节,一步步的伤害她,将她推远了。
既然她做出决定,他成全她。
只盼着她越来越好,她要幸福,是他唯一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