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寿宴之日,卫国侯府中有些忙碌。杨月霜清点了一遍礼品单子,又觉得少了些什么,急匆匆地吩咐着贴身的丫鬟:“快去把我的火狐裘拿来,婉儿怕冷,这可少不了。”
薛成毅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
薛良宇看得有些无奈,道:“祖母,你这是要给婉妹妹搬家吗?她那里东西少不了……”
杨月霜眉毛一皱,瞪着薛良宇斥道:“你这小子懂什么!婉儿在那儿处处受人欺负,我们再不心疼她,谁来!你这混小子再说这些没良心的话,看我不痛打你一顿!”
薛良宇撇了撇嘴,心中暗道:上次一见那婉妹妹就瞧出她不像外表那般温柔,她不欺负别人就好了,哪里轮得着别人去欺负她。
好不容易点清了东西,杨月霜将东西给了薛良宇,又不厌其烦地叮嘱道:“你可要记得,这份寿礼是给李相的,如今婉儿在相府,无论如何都要他帮衬着些。这些,这套面首是给婉儿的,姑娘家的总得有套像样的。还有火狐裘,这几天转冷,你记得吩咐她注意保暖,小心冻伤了身子。还有这几批云锦,你带去给她,让她做几身漂亮衣裳。还有……”
“得得得,祖母,你已经说过了。”薛良宇头痛地抚着额头,道,“您再不让我去,可就迟了。”
“你这小子!”杨月霜拍了拍他的额头,忽而低叹了有口气,道,“婉儿从小就没了娘亲,我这做祖母的,总得替她娘心疼心疼她。”
这么一说,薛良宇也不说话了,看着杨月霜黯然的神色,他顿了顿,道:“祖母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婉妹妹。我知道,祖母,还有祖父不想瞧见那李相爷,只是为了婉妹妹才不得已要理会那人。婉妹妹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我过段时日便让她来瞧瞧你。”
杨月霜听了,却是皱了眉:“你让她知道这些做什么!我啊,就想她平平安安的,知道这么多脏人乱事做什么!”
薛成毅终于开了口:“良宇,你快去吧。”
薛良宇如获大赦,连忙就出了门。
杨月霜忧心忡忡地望着他的背影,薛成毅看了她一眼,道:“别想那么多了,这几个小子中,就数良宇最机灵。薛李两家,为了清婉,这关系也得缓缓了。”
碎雨轩中,锦宝看着李清婉一身紫衣,竟无形中透出了华贵之感,心中赞叹不已。
平添快步进屋,低声道:“三小姐,如您所料,宾客中果然有孙家的几位,还来了几位皇子。”
李清婉点了点头,手中握着洁白的帕子,灵动的菡萏隐隐透着诡艳。
花园中,李清婉静静地看着从不远处走来的李清乐,瞥了一眼身旁的南枝,道:“小心些。”南枝点了点头,便快步向李清乐走去。
迎面有人快步走来,忽然一个踉跄,撞向了李清乐。李清乐身旁几个丫鬟都来不及反应,便见到李清乐被撞退了好几步,险些跌倒。
李清乐被人扶稳后,南枝已经跪倒在地,止不住地求饶:“大小姐饶命,奴婢并非有意,大小姐饶命……”
李清乐皱紧了眉,身旁的贴身丫鬟风染小声道:“这是三小姐身边的人。”
李清乐闻言,眸中厌憎更胜,想到自己的母亲频频失利,便走到南枝面前,一脚踩上了她的手。南枝咬紧了唇,才将疼痛咽下。
“这不是我的大姐姐吗?”
温和清润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李清乐抬头望去,见李清婉缓步走来,一身紫衣华贵惊艳,竟是在气势上压了她一头。她一身白衣,在如何都只有清丽如仙的意味,却失了李清婉那般高贵的感觉。
李清乐抬起了脚,从容地向后退了一步,微笑道:“三妹妹身边的下人真是越来越懂规矩了。”
李清婉淡淡一笑,道:“都说丫头随主子。清婉莽撞,身边的丫头总会失些分寸。只是,大姐姐素来宽厚待人,今日又是父亲寿宴,自然不会多多计较,是吧。”
李清乐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升起了怒火。这是在暗示她,她李清乐想要维持好名声,今日之事,便不能计较。
风染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大小姐,几日确实不宜大动干戈。等过了今日,有的是机会……”
李清乐微微垂了垂眸,姣好的面容上浮起浅笑,说:“三妹妹日后可得好好管教下人,今日之事若是遇了别人,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李清婉淡淡一笑,道:“自然。”等到李清乐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李清婉才弯下腰扶起南枝,看着她手背上的红肿,道:“委屈你了。”
南枝摇了摇头,翻转了手掌,手心藏着的,赫然是李清乐的玉簪。
锦宝接过那支玉簪,道:“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奴婢。”
李清婉到达前厅时,李彦正与人交谈。李清婉上前行了礼,看到男子面容时,她怔了怔:“兄长。”
薛良宇看见了她,笑着对李彦道:“相爷,祖母有几句体己话要小侄带给婉妹妹,就先退下了。”
李彦竟也难得给了李清婉笑容:“去吧。”
等到了后院,李清婉才开口:“兄长为何来了?祖母,还有祖父呢?”
薛良宇低头看着她,有些无奈道:“薛家与李家的关系你也知道,长辈们不来,是怕勾起旧事,今日若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被派来。”
“薛家若是与李家缓和了关系也是好的。”李清婉低声道,“如今李相深得皇帝信任,确实不可开罪。”
薛良宇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李清婉注意到他的视线,问:“兄长为何这般看着我?”
“我在想,你怎么不称他父亲?”
李清婉淡淡一笑:“兄长不是说了吗,薛家人与李家有一道旧仇。”
薛良宇先是没有回过神,一会儿后,他才听明白了这句话,唇角微勾,更像是公子哥轻佻的笑容:“哦,婉妹妹决定姓薛了?”
李清婉不理会他类似于*的笑容,神色微凝,开口道:“有一事,兄长需替我隐瞒。”见薛良宇点了点头,她接着道,“李相将我许配给孙显耀了。”
这回,薛良宇的脸色也变了,他混迹在公子哥间,那孙显耀是个怎么样的渣滓他清楚得很,李相将李清婉许给这种人,分明是会毁了李清婉,李彦明知如此,却……这下,他倒是信了祖母的话了,这李家,分明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他怎么敢!”
“兄长。”李清婉见他转身就向外走,连忙拉他,错开了袖子,竟是直接拉住了薛良宇的手,没看到薛良宇脸色的细微变化,她道,“兄长莫急,清婉已有对策。”
薛良宇沉默片刻,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便松开了,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冷,这才不过十月。”
李清婉收回了手,道:“清婉畏寒,不打紧。兄长,你听我说,那孙显耀,我绝不会嫁。李相如此待我,我也无需留情。我已命人带着一方绣帕,仿了李清乐的字迹,并且带了信物,引了那孙显耀去长乐阁。”
薛良宇盯着她,忽然笑了笑:“我现在倒是懂了古人的话了——最毒不过妇人心。”
“兄长,接下来的事,清婉都会安排好,只请兄长莫要让祖父祖母听闻此事,否则,以他们的性子,定是要来拼了命的。”
“行,既然你有了打算,我也不多说。”薛良宇拍了拍李清婉的肩膀,叮嘱道,“小心些。”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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