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梁元霜的叫声还没落下,只见一抹淡青色的身影跃过梁元霜,挡到老夫人前侧。
眼看着这一幕发生的众人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满满一碗滚烫的冬果莲子羹,好巧不巧地全部洒在梁昭歌的右手上。
几个血泡登时从梁昭歌白皙的小手上呈现出来。
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凌厉的双眸染上一股怒色,“还不去请大夫?”
门口的丫鬟也傻愣在那,听到老夫人的声音,立即点头哈腰地跑了出去。
“六丫头,你怎么样?”老夫人轻轻抓起的手腕,轻声问道。
梁昭歌微微抬起头,眸子中氤氲了一层雾气,“老夫人,昭歌不疼!”
老太太蹙起眉,眼底有些松动。
“不就是几个水泡么?有什么大不了?”梁元霜撅着嘴,喃喃道。
“对于你来说,谁的生命都不重要,对么?如果不是六丫头,现在这些泡,就是在我身上!”老夫人厉声道。“况且,我看你今天这么殷勤,果真没什么好事,说不准,你就是故意谋害祖母的,对么?”
老夫人这话一出,四姨娘终于坐不住了,“腾”地一下起身,疾步走过来。
“母亲,都是孩子,哪儿能说这么重的话?元霜也是这几天操心公主寿辰的礼物,熬了几个通宵,毕竟还是孩子,身体吃不消了,您要多担待才是!况且已经这样了,请几个大夫好好医治就是了,您这样,别吓坏了孩子。”四姨娘说着,冷冽地目光扫向梁昭歌。
梁昭歌一个哆嗦,“胆怯”地低下头。
老夫人眯起眼,目光又冷了几分。
梁昭歌满是水泡的手轻轻地攥起,皮肤撕扯的疼痛从手背传到心尖儿。四姨娘字字句句都在指责老太太大题小做,只有她自己的孩子生命才值钱么?扯了扯嘴角,手心又攥紧半分。
梁府给老夫人配有专门的大夫,不出半刻钟就出现在“静心苑”。
初步鉴定之后,梁昭歌是中度烫伤,需要静养一个月。
老夫人罚了梁元霜禁足二十日,抄女诫十遍,以儆效尤。
看着自己包成粽子的右手,梁昭歌的目光投向窗外淅沥沥的雨。
“六小姐,吃饭了!”荷香端着一碗小米粥和四个小菜放到她桌前。“老夫人把她的专用厨子调过来给您用了,不过大夫说,这几天您只能吃些清淡的。”
梁昭歌弯弯嘴角,“荷香,你怎么看这个事儿?”
荷香耸耸肩,“丫鬟们都说,老夫人爱护孙女,不舍得给五小姐太重的处罚,而她也心疼您,所以把自己的厨子送过来,但是荷香觉得,不是。”
“哦?”
荷香左右看了看,附到梁昭歌耳边,轻声道:“息事宁人。”
梁昭歌弯起嘴角,眼底闪过一抹赞赏。不错,老夫人不会重罚梁元霜是她预料中事。老夫人的处理确实有失偏颇,所以,她必须要掩住当事人之口。
“对了六小姐,这是你要的银针,府内能找到的最细的只有这些,如果还要更多,只能想办法出府找。”荷香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绣包,递给梁昭歌。
梁昭歌蹙起眉,荷香不说银针,她差点忘了,早上她用绣针扎进了梁元霜的支正穴,才让梁元霜手抽筋,扔掉那碗滚烫的莲子羹。她必须在十日之内将针取出来,否则,针入骨会引起疼痛,到时候一请大夫就穿帮了。
“六小姐——”
“荷香,打听到梁元霜替梁府准备了什么礼物给盛景公主么?”梁昭歌沉思片刻,想起来更重要的事儿。
“好像是一幅‘百子千孙’的双面绣屏风。”
“屏风?我印象当中,梁元霜的绣工很差吧?”梁昭歌的秀眉拧的更深了。
“当然,梁府的小姐中,有哪个能比得上六小姐你,只不过,五小姐有替工!”
“替工?”
“就是墨绿啊,她虽然为人不怎么地,但是绣工还真是没话说。”
梁昭歌点点头,“饭先端下去吧,我不饿!”
荷香看了看全神贯注的梁昭歌,点了点头。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梁昭歌的轻轻地抬起左手手指,沾到茶水里面,随即,几个娟秀却又不失气势的小字,出现在桌面上。
“墨绿——梁元霜——四——”写到这里,梁昭歌顿了一下,那个四姨娘看起来是的老好人,少言礼让,但是能把各方势力平衡好,而且又能不让这些势力与她为敌,她绝对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假如,拉拢她,跟大夫人平分秋色,会不会……
想到这里,梁昭歌抹掉了“四”,在第三个位置上,毫不犹豫地写下了“大夫人”。
这就变成了一个完整的“食物链”。梁昭歌勾起唇瓣,晶亮的眸子熠熠发光。
时间转眼过了五日,梁昭歌反复去了三次“香园”却未曾见到梁元霜,锤了锤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梁昭歌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六小姐,快来吃块芝麻糕吧,老夫人特意派人送来的,刚拖荷香姐姐专门问了您的伤势呢,现在下面的人都在传,说您现在是老夫人最宠爱的孙女呢!”冬儿端着一叠芝麻糕,笑意盈盈地走进来。
梁昭歌仰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最宠爱的孙女?”
“是啊,我这几天去厨房取东西,咱们‘夏园’的可都是最上等的,包括朝廷奖赏给老爷的丝绸,咱们都是园子都是分的最多的。”冬儿喜滋滋地答道。
听到这里,梁昭歌精致的眉心拧的更紧了,如果说厨房那边的厚待,是因为老夫人的专门师傅暂时到了‘夏园’,这还说的过去,而朝廷给爹爹的奖励,分到夏园的最多,那绝对不正常。按理说,爹爹的赏赐一般由大夫人管着,那大夫人此举……
梁昭歌的脊背有些发凉,霍地一下起身,“冬儿,再去准备一盒芝麻糕,然后把我灵蛇金钿拿来,咱们去瞧瞧五姑娘。”
“灵蛇金钿?那怎么行!那是咱们‘夏园’最值钱的东西,怎么可以给她?”冬儿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八倍。
“我有说过要给她么?”梁昭歌眼神一变,“还不快去?”
冬儿撅着嘴,一脸愤然地出去了。
梁昭歌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大夫人才不会甘心让她捡这个大便宜,定然会在梁元霜的过错上下功夫,忽然间,‘夏园’的待遇这么好,那更有问题,所谓捧的越高,就会摔的越狠。
梁昭歌抿了抿唇,现在她唯一的把柄就是那跟绣针。绣针虽细,入穴四分,假如拿捏得当,灵蛇金钿就能把它吸出来。想到这里,梁昭歌勾起唇瓣,提步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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