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迷路风波之后,水家认为水静思还是老实地呆在家里最安全。
文家几次向水府道歉赔礼,水家全都来者不拒,水静思甚觉不安。
待她从小春那里得知真相后,不安就变成了愤怒。
原来文家的算盘是早些将她娶了去,听说连未曾出场的姨母都亲自出面了,多次言语暗示:女孩子家留在家里太久便容易生出事端,还举出了东家西家的长短故事。言下之意,你们看咱两家合计合计啥时候定亲呗?
水家以水老爷为代表的深表赞同,水夫人联想到水静思的落水和走失事件后,也不再反对。
“小姐,老爷请您到花厅。”
终于要来了吗?水静思跟在小冬后面冷笑,调整好状态,战斗就要打响了。
水老爷和水夫人在花厅喝茶。
水静思行礼:“爹,娘。”
水老爷略一点头,继续喝茶。
看来这事还是得女人家来开头。
果然,水夫人放下茶杯,笑着拉她坐下:“思儿今日气色很好。”
“是小东她们服侍的好”水静思也笑:“爹和娘找孩儿来有事吗?”寒暄什么的就免了吧。
水夫人看了一眼水老爷,才问水静思:“思儿觉得子卿如何?”
水静思从容不迫:“表哥很好,不仅对女儿很好,还教女儿识了很多字,思儿早已把他看作亲哥哥。”言下之意只有兄妹之情,并无情人之念。
水夫人没想到她会这般作答,虽说之前那次她已经挑明了目的,但那日她只是一厢情愿地劝人,并没有得到水静思的确切回应。一时间,想好的话难以引出。索性就坦白了讲:“静思,娘知道感情之事不可强求,你对子卿如何,我和你爹也并非毫不知情。但子卿那孩子怎样对你,我们都看在眼里,相信爹娘,再没有比他更适合你的人了。”
这是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
水静思不屑地撇撇嘴:“你们眼里也就他一个吧,哪还有别人?”
“别人?”水夫人惊讶道:“思儿,你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水静思摇头:“没有。”
“那你为何不愿?”水夫人不解。
为何,为何,因为近亲?因为他那张脸?还是因为没有感情?怎么跟他们这些封建古董们讲得通呢。
说得倒好,感情之事不可强求,那就别逼她了呗。在他们眼中,家世人品匹配就是适合了,更难得文子卿对她是真的好。
她很清楚,她的理由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可能成立。
他们不是不爱女儿,只是无法理解水静思在想什么。
水静思也不是不理解他们的好意,只是她不是真正的水静思,除去文子卿个人原因,她的人生也不可能被一纸婚姻束缚。从前的水静思怎么想她不知道,她最向往的永远是自由。
水静思不说话,水夫人想说什么却被水老爷打断了。
一直沉默的水老爷终于发话:“静思,你也不小了,有些事也是时候知道了。”
水老爷告诉水静思,老皇帝选妃之日在即,她若再不婚配便只有进宫去了。
水静思呆住了。
水老爷语重心长地解释了进宫的几多危险,水静思听了只想哭。
宫中如何凶险,不用水老爷说,她也晓得。她不怎么看宫斗戏,却也知道里面那些个貌如娇花的女子们,全都一个个、一步步,走向了不归路。历经高考之后的她,人生目标就是随心所欲,不辜负自己和生活,那样的人生正是她敬而远之的。
漂游到绣思阁,耳边还回荡着水老爷的话。
咱们水家不求钟鸣鼎食,也无意攀龙附凤,只求儿女平顺安康,你若是真有了意中人,我和你母亲也不会逼你嫁给子卿,只要那人人品上佳,对你真心实意,哪怕他是个乞儿,我们也会备好嫁妆,送你上轿。
这番话,能出自一个封建家长之口,实在是令人震惊,如此开明的思想,即便是21世纪也少之又少。
不能不说水小姐真的很幸福,有这样的爱她的家人。
可问题是,她并没有心上人啊!
所以这些开明对她而言完全是浪费啊,且不说她不想早早嫁人,就说来到这里之后接触过的男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啊,论条件,也就文子卿勉强符合要求吧?
为什么她没有男朋友呢?这种时候,她只恨自己穿越来得太迟,这随便抓一个过来凑数也太不符合她的原则了。偏偏时间又不够她精挑细选。
别问她为什么不考虑公孙赫跟萧玉,公孙赫不是她喜欢的那款;萧玉来路不明又是个大侠,她最多只有崇拜的意思。老实说武侠的生活对她没有多少吸引力,那种朝不保夕、提心吊胆的日子跟随时准备好考试的滋味差不多,只不过是文与武,笔和刀的区别罢了。
水静思在床上假寐了半日,小春出出进进几次想劝,都没有机会。
常言道,穿越过来的都是有缘人,她水静思穿越过来怎么就要纠结这么多呢?一来就被婚姻问题摆了一道,放她那年代,根本不用考虑这么早的好嘛。
也许,侥幸一点,过几天她又回去了呢……
天呐,这才几日,就让她从快乐小女子变成忧郁的小怨妇了,不成不成,水静思甩甩脑袋,好像这样就可以甩开讨厌的烦恼。
屋子里昏昏暗暗,朝暮难分。
小春说要下雨了,担心潮气入屋,便关了窗子。水静思重新躺下,还以为到晚上了呢。
要下雨了?
灵感一闪……水静思有了想法,不不,跟那事没关系。
她起身跑下楼,去向绣思池(也就是将她打捞起来的地方)。
围绕着绣思池的是宽敞的画廊,这里要比屋子里敞亮了许多。
雨前的风十分清爽,未到万花盛开的夏季,只夹着淡淡的泥土和青草新味,反而吹得人心放松了不少。
小春不知小姐何时喜欢上雨了,但出来走走总比在屋里闷着好,她拿来一件披风给水静思穿上,顺便转报:“小姐,表少爷来了,可要奴婢告诉他今日不去习字?”
文家也在洛水城,文子卿来去方便得很。有时候水静思都怀疑他就在水府某个偏僻的地方住着。所以对于他每次的突然光临,她已经快麻木了。
“请他进来吧。”
小春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她这个呆头鹅都知道小姐并不喜欢见到文少爷。嗯,她只是反应慢。
水静思又说:“我说,请他到这里。”
烦,怎么总要她说两次。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文子卿,以往他们见面都只是在前院的书阁和花厅,静思园他从没有进过。他也不知道从前挺喜欢他的表妹为何落水之后就对他百般无感了,明明认得他,却又好像忘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每次与她见面都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她认识一个和他长的一幕一样却跟他毫无关系的人一样,故意打趣他就罢了,这次赏灯甚至还不顾自家安危地跑了。女子的心思真是太难猜了。
这次,居然要他进园子了,莫不是人家回了心思?怀着忐忑的心情,他跟着小春进了院子。
小春把人带到就自觉地退下了,尽管她也很想知道小姐会对文少爷说什么。
“静思”他站在对面叫她,没发觉自己已经不太敢叫她思儿了。
“坐吧。”水静思指指对面的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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