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于来了。春雨,本该是最温柔细腻的,今儿却忽然打起了雷,风也一反温和的常态吹得有些猛烈。
小春用手护着头,急急忙忙地跑进池边走廊,小姐说下午有东西丢在这里了,要她赶快来找。
水静思的东西她都见过,又担心风雨会将东西打坏,她也没问清是什么东西就跑来找了。
甩甩头上的水,她开始准备找水静思的说的物件,却看到那边坐着一个人。
走近了发现是文子卿,他愣愣地坐在那里,还保持着水静思走时的神态,好像在思考什么。
小春俯身行了一礼,“表少爷还没回去吗?”
问了两次,文子卿才恍如梦醒:“啊,是小春姑娘啊,静思她走了吗?”
“小姐早便回去了呀。”小春看着文子卿,有点莫名其妙。
文子卿还是呆呆地坐着:“是了,静思早便回去了……”
“表少爷怎么坐在这里淋雨呢?”本来想打听他是否知道小姐丢了什么在这里的小春忽然惊叫起来。
文子卿被她这么一叫唤,才发觉半个身子发寒,侧头一看,左面半个身子都被打湿了,原来他只顾着发呆,没留意雨已经这样大了。
他缓缓站起身,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摸摸袖子,道:“不妨事、不妨事,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小春想喊住他,等她拿把伞给他再走,他却很快地消失在了雨中。
那么大的雨呢,小春心想,不过外面应该有照顾他的小厮吧。嗯,人家是少爷,还少人关心么?
她照顾好自家小姐才是正事,何必多管闲事呢。
一拍脑袋,呀,自己是过来找东西的呀,可是小姐要她找什么呢,环顾四周,茶几上除了一套茶具也没见有什么东西。她又蹲下身,把画廊每个角落都仔细地搜查了个遍,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她只好有些忐忑地抱着茶具回去复命:“小姐,您丢的是这个么,奴婢只看到这个,别的什么都没找到。”
埋首书卷间的水静思头也不抬:“嗯。找不到就对了。他回去了吗?”
小春惊呆了,小姐怎么知道她找不到?
“谁……表少爷?”
“除了他还有谁。”水静思抬起头:“回去了吗?”
这一问小春话就多了起来,放下茶具就滔滔不绝:“您别说,这表少爷竟然刚离开,也不知是怎么了,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发痴,还淋了一身的雨呢。小姐,您和他说了什么吗,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就呆成了那个样子?”
水静思重新低下头画起画:“没什么,他什么时候不呆了。得了,不要在这里晃悠了,去擦擦水吧,别生病了。”
小春似懂非懂地走了,边走边想要是表少爷病了,说不定暂时就不会来烦小姐了呢。
水静思搁下笔,揉揉眼睛。
呼,刚才在阳台上瞅见那呆子还在那边坐着,还真是有些惊讶,她说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了,至于让他这么想不通吗?
也许古人的思维被束缚得久了就降低了理解力?
好吧,她的世界他们不懂,他们的世界她也不懂,彼此彼此。
进屋捧出纸笔随意涂鸦起来,不管他了。字写得闹心,画画还是可以舒缓心烦的,画什么呢,就画最擅长的眼睛吧,可是……只画了几笔就画不下去……
不懂就不懂吧。可下雨了他还在那干嘛,回头生病了说出去难免被家人询问,她可不想再多什么事了。喊了小春去看看他,是否真的准备在那儿发芽了。(当小姐就是这点好,有事也不用跑腿。)
没想到下雨了他也没走。
这个文子卿还真是呆啊,比起方浩,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也许嫁给他也不错?别的不敢说,他肯定不会骗她,不会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啊。
水静思又有些动摇,一月多的古代生活的确让她发生了些变化。
不经意间低头,满满一纸的眼睛都好似质疑般地盯着她,天呐,她在想什么,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决定了一辈子的事呢,她的意志呢,她的向往呢?
嗯,不可以,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她可以再逃啊。
额,上次的逃跑经历给了她很大的阴影,但,再接再厉嘛,一回生、二回熟,也许下次就没那么倒霉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