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什么都不是

　　有人上来抢聂晓晓手中的卷子，然后互相传阅，嚷嚷着：“咱们也来看看学校优等生的卷子！”

　　“这可是咱们学校明年的希望啊！”

　　“这题，我都会啊！”

　　聂晓晓想要逃走，却动弹不得，她只觉得从脸颊道耳根都是灼热的。不知何时，喧嚣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她的视线里是那张皱皱巴巴的英语卷子。

　　顺势抬头，聂晓晓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金钟大，他一手插在了裤子口袋里，一手拿着卷子。一直悬在自己的眼眶里的眼泪，轰然落下，滴在卷子上，晕开了那片暗沉的红，之后又有鲜红落下。

　　”抬头！”金钟大忙喊道，之后伸手托着聂晓晓的脑袋，把她的身体往后放，聂晓晓怔了怔，再怔了怔，身体的重心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她们第一次距离这么近，这么近，她清晰地看到金钟大微微翘起的睫毛，还有那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聂晓晓觉得金钟大的表情与那天晚会后台的表情如此相似，都是紧张的模样。

　　那个时候，聂晓晓只是愣了片刻，便扬起了自己的身子，伸手推掉金钟大，匆忙逃离回了教室，连落在脚下的卷子都顾不上捡了。之后班主任老师特意叫了聂晓晓到办公室，指责她上学期间不务正业，太过放肆。

　　聂晓晓捏了捏手，再捏了捏手，最终没有反驳。

　　春暖花开的时节，聂晓晓却像是一朵开到荼靡的花，渐渐地颓败。放学期间，林智从聂晓晓的身边经过，也只是简单地寒暄一句：“没事吧！”

　　然后再无下文，即使聂晓晓并不期待林智给出的下文，她同样地感觉到了失落，那种一夜之间从天堂坠入地狱般的失落。

　　学校离她的家很远，很多时候聂晓晓是做公交车回家的，这天她选择了步行，马路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地绿着，夕阳金黄，万片细碎的日光倾泻而下，聂晓晓鼻子里堵着卫生纸，呼吸有些不顺畅。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聂晓晓一直是被别人崇拜的对象，如今，放学路上会有男孩子跟在她的身后起哄，嘲笑她的落败。

　　更有过分的，拉着聂晓晓的书包，把里边的书全部倒出来，然后抱着双臂站在聂晓晓的面前：“当初高傲的校花去哪了？”

　　与他一起的同伴哈哈大笑：“我看如今是笑话才是。”

　　那散落满地的书本文具，被他们踩在脚下，落满了鞋子的印记。聂晓晓站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她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一股火焰在燃烧，烧掉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骄傲。如同疯了一般地聂晓晓冲上去把他们推开，再推开，用着自己认为是最狠厉的声音警告他们：“走开！”

　　可是无济于事，聂晓晓的愤怒在他们的眼里是垂死的挣扎，而聂晓晓的反应正中他们下怀。

　　有人起哄，有人吹着流里流气的口哨，有人抓着聂晓晓的肩膀，有人说着不堪入耳的脏话……聂晓晓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捏住，那手指指尖的粗糙刮的她的脸颊生疼。她再次打掉捏着自己的下巴的手，说了句：“走开！”

　　做此动作的后果便是，她的双手被人抓住，再也动弹不得。

　　有粗糙的手掌用着不小的力气拍着她的脸颊，说：“你不是挺傲气的嘛，老子追你你不是不屑不爱搭理吗？你以为你是谁啊，现在在老子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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