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簪杆的颜色比较陈旧,柒婧点点头:“喜欢!”她刚想接过去,谁知苏羿潇直接将铜簪簪在她的发髻中。
男子俊朗的脸就像灿烂的暖阳:“嗯……真好看……”说罢,柒婧的脸上一只手温柔地抚过。
此刻的柒婧,脸上不争气的红了,于是滑嫩的脸颊又因此受了苏羿潇的一吻:“公子我越发觉得我的阿婧惹我喜爱了。”
柒婧内心白了她的混蛋公子很多眼,然后故作淡定:“阿潇,你没什么事赶紧回去,孤男寡女的……”
苏羿潇不以为然地揉过女子的双肩:“天渐渐变冷了,你怎么穿得这般少?”
柒婧无所谓地蹙眉摇头:“我没觉得冷!阿潇!你能不能不要唧唧歪歪!”
“什么唧唧歪歪?”苏羿潇垂眸打量,然后又说道,“我给你准备了好几套秋衣,还有几套是男装的,过会安迎会送过来,知道你喜欢青苑花,每一件都有绣,你定会喜欢!”
柒婧闻言,心中感动,虽然……她有着练武之人强健的体魄,压根不需要什么秋衣,只是苏羿潇这么细心体贴,她难免不了心中感慨,因为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苏羿潇不怀好意,所以对他一直不咸不淡的态度,可毕竟是她自己愿意万劫不复,如今苏羿潇的一切关怀她也看在眼里,她也应该关心他。
“天冷了,阿潇你才更加要照顾好自己,才能保护阿婧呀。”柒婧笑魇如花,清雅温柔,她站起身子,走到苏羿潇面前,然后俯首,一吻轻轻滑过他的唇。
苏羿潇整个人有一瞬间的麻木,说不清的情愫,这可是他的丫头第一次主动亲她啊!顿了顿神,苏羿潇说:“小丫头,我会照顾好自己!行了,知道你待会要忙,我先走了。”
“去吧!”
苏羿潇走后没多久,谢灰就敲了房门:“主子,奴才可以进来吗?”
“进来。”
谢灰低着头走进来:“奴才已经把事情办好了,没过多久,丞相府里定会谣言四起。”
“恩。”柒婧点头,然后踱步到谢灰跟前,“我这个做主子的和你提个要求,你会同意吗?”
“哪有不同意的理!”
“以后别自称奴才,就随意点吧。”柒婧汗颜,谢灰的“奴才”听得她老认为一个太监在和她说话。
“是!”
谢灰躬身而退,柒婧走到窗前,勾勒出一抹笑容,苏烟,我还没整你,你倒整起我来了,我们就来看看……谁惨!
初秋之风,柔中生寒,一缕拂过,凄然无霜,犹如……紫衣女子清丽脸上的笑容……
第二天,九月十日,丞相府里的下人私下议论下人苏烟狐假虎威,脾气暴躁……
九月十一日,丞相府流言之前去世的下人与苏烟难逃干系……
通通都是令柒婧满意的消息,这几日,店里的生意也一向很好。
只是到了九月十二日,谢灰带来了张婶的死讯……
柒婧恼怒地拍案:“是不是又与她有关?”
谢灰点头:“已经是前两日的事了,苏烟罚张婶洗了一整夜的衣服,现在虽然只是初秋,可是半夜里也是极冷的,况且一夜沾冷水……张婶受了风寒,一病不起,拖了几天,今天一早就没呼吸了。”
柒婧遗憾,张婶是她在丞相府除了苏烟第一个认识的下人:“之前你怎么不和我说?”若早说了,她还能买点药给张婶。
“苏烟把消息封得很死,不然这么多年,她也不可能这般被苏千金宠爱。”
想来确实是这般道理,柒婧心中愤然,本只想用流言让她名声差些,却没想到她还不知死活得犯事!
之前听苏羿潇说,皇帝赏了他一个翠色玉如意,他心念妹妹,征得皇帝同意后托人带出宫送给了苏羿湘,如今那翠色玉如意正好好得摆放在苏羿湘床榻边的矮柜上……
柒婧眉眼带笑,对谢灰说:“没你事了。”
谢灰乖巧地退下。
当夜,寒月当空,冷风泠泠,四下寂静,柒婧依旧一袭浅色紫衣,却是在丞相府上飞檐走壁,之所以不给自己准备夜行衣,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轻功十分自信……
潜入到苏羿湘房间中,粉色的床帘中,她熟睡安好,柒婧见了悠然一笑,别有深意。
轻松卷走翠色玉如意,柒婧回到了店铺。
轻柔飘逸的身姿刚刚落入院中,就见蟹青色衣衫的谢灰诧异地看来,黑夜里的那双稚气的眼睛瞪得老大。
柒婧看了一眼谢灰,淡定地走过去说道:“深更半夜的,你怎么还在这里?”
“刚……起来……小解完。”为了方便行事,谢灰早就住入了店铺一楼后院的一间小屋子里,今日他可能是吃坏了肚子,真的只是出来排一排……
柒婧微微一笑:“你看到了什么?”
“我只是出来小解。”
柒婧瞧了他一眼,再也不理会,便回到了二楼。
她点燃蜡烛,将玉如意放在梳妆台上,然后全方位地看了看,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翠色玉如意上轻轻敲击,随后单手一用力,翠色玉如意裂开了两段……
抱着玉如意走下楼的时候,谢灰还站在那,柒婧也不理会他,就飞身离开。
将玉如意放在苏羿湘床边,然后将它架在托架上,细心的拼接好,柒婧十分满意地一笑,离开了丞相府。
柒婧根本想不到,谢灰那小伙精神这么好,她返回的时候,他正坐在后院的石凳上。
“主子!”谢灰站了起来。
柒婧冷冷一瞥,难得使用一次功夫就被发现,失策、失策,走近谢灰,柒婧漠然地说,“你看到了,也应该明白,并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会功夫。”
“小灰明白!”谢灰颔首。
柒婧定神看着他,月色下的桃花眼明丽璀璨:“我知道,你想学功夫,我可以教你,但你不能对外说!”
“苏公子也不行?”
柒婧点头:“连他也不行!”
“我明白了!”
棕丝随风扬起,柒婧温柔一笑:“你也见识到了我对付苏烟的手段,如果你将这事传了出去……明白自己会有什么后果吗?”
谢灰坚定地点头:“小灰都知道,也一定不会让主子失望。”
柒婧满意地点头,双眸弯弯:“回去睡吧,明晚开始,我教授你功夫。”说罢,不等谢灰回应,就踏着雾气翩然离去,犹如昙花一现的仙子。
***——————
天气冷了,天亮的也慢了,丞相府,雾气蒙蒙中,苏烟打着灯笼在黑暗里去了苏羿湘的厢房,梳洗打扮一律伺候好,苏烟又与苏羿湘一同用过了早膳。
如往日一样,苏羿湘美人榻上阅竹简,苏烟打着水打扫厢房。
苏羿湘到底是宠溺这个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婢女,连她打扫用的水也准许她用温热的。
各处都打扫好,就差最珍贵的玉如意了。
“烟儿,可要小心对待玉如意。”
“奴婢明白的!”苏烟看着苏羿湘明艳地笑了,抹布同时也随意地放上了玉如意,然而……
一阵巨响,玉如意掉在了木地板上,七零散落……
苏羿湘慌乱地松开了竹简,望过去:“苏烟!你!”
苏烟不断地摇头:“不是我……小姐!真的不是奴婢!奴婢就只是……”
苏轩本就是近日接连不断听闻自己女儿的贴身侍女所干的坏事,特意来审问。
没想到还没进屋就听见什么砸碎的声音,他走进一看,皇上御赐的玉如意零碎的呈现在木地板上。
苏烟慌乱地转头:“大人……”
苏羿湘无奈地坐下,温婉地说道:“苏烟……你的事情,我与父亲暗自查过,可我念着你与我之间的交情,本来不了了之……如今,你毁坏了皇上御赐之物,我也不能庇佑下去了……”
苏烟无法置信地望去,然后恶狠狠地扑上前:“我还没碰,它就碎了,和我没关系!一定是你!自己弄坏了诬陷我!”
苏羿湘美丽的双眸一怔:“你果然是流言说的那般无理取闹!不可理喻,自己犯得事却推卸到主子身上……”
苏烟瞪大了眼睛,拉扯住苏羿湘柳黄色的衣袖。
苏轩上前踹开了她,他面容肃然平静,双眸却犀利无比,大哄:“来人!把苏烟押送到官府!”
“不!不!”苏烟绝望地嘶喊着,可还是被人押走了……
一切都顺其自然,苏烟被关押进牢狱,丞相府下人之死,“沐浴液事件”,毁坏御赐之物,全都公之于世,秋后问斩。
九月十四日,举国上下都在为明日的收时节做准备,苏羿潇也要在今日晚上提前进宫,准备明日与皇上一同庆祝收时节。
夜里,因为明日的节日,街道明亮喧闹,黑夜透亮无比,柒婧特意到了丞相府门口送苏羿潇。
黑夜深沉,烛色暖暖。
“阿婧,这一去,还不知道明年回不回得来,但公子我一定会恳求皇上让我回来!”苏羿潇目光温柔,语气柔和。
柒婧微微一笑,桃花双眸娇俏明丽:“阿潇,不管多少年,我都能等你!”
苏羿潇抿唇欣慰地点头,然后走近了柒婧,凑近她耳畔,轻声耳语:“回到皇宫,你的那个毒,我会让神医多加研究,定能根治!”
柒婧不甚在意,只是微笑:“天冷得快,你注意身体。”
苏羿潇指尖点住柒婧额头:“该注意身体的是你,我看你执拗得很,不肯听我的话,还是穿这么少!”
“我才不怕冷!”柒婧蹙眉,确实不冷啊,她身体好着呢!
“安迎!”
安迎朝苏羿潇躬身:“少公子,奴婢在!”
“本公子走了以后,你一定要督促好你的柒姐姐,别让她大冷天穿这么少,出了什么差错被本公子知道,饶不了你!”
“奴婢定不负少公子嘱托!”安迎微笑的颔首,一双灵动地大眼睛暧昧地看向柒婧,引得对方嗔怒地瞥了她一眼。
到底是皇宫里派来的车驾,随行的虽然没有几人,可阵势却已经出来了,就连苏羿潇乘坐的马车,也是庞大结实,豪华精致,不失尊贵,不知道的百姓,看了定然认为,皇帝多么青睐他。
苏羿潇神色复杂地看了柒婧一眼之后,便上了马车,车轱辘“嘎吱”作响,随着夜里的秋风而去。
安迎本想不负少公子重托,只是……
“阿嚏——”安迎蹙眉,捂住了嘴。
柒婧眼眸看过去,低声说道:“你受了风寒!”
“柒姐姐……我……”安迎愧疚地呢喃。
柒婧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跟我回店里,吃点药,好好睡一觉。”
安迎唯唯诺诺地跟在柒婧身后,再也不敢多说。
强制安迎躺在床榻上,柒婧将她的寝被盖的严严实实,面色虽然冷淡,语气却透着关怀:“你好好躺着,不必伺候我睡觉,这药也喝了,总是能够见效的,如果自己不注意,严重了起来,可别怪我发火!”
“我知道啦!时候不早了,柒姐姐也快去睡吧。”
柒婧点点头,又重复地交代了一番便走了。
安迎望着女子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
苏烟满身落魄地躺在稻草堆里,因为她算是重犯,所以关押的地方比较特殊,在地下。
整一座牢狱里,就只有她一人,地底下又十分潮湿,如今入了秋,稻草也湿润润的,睡得她十分不安稳。
以往,她虽然是下人,但也有独立的厢房,寝被床榻全是不错的,比普通百姓家里好太多了。
加上苏羿湘又十分宠溺她,她这个奴婢的日子过得也十分滋润。
躺在了稻草堆里半天,也睡不着,苏烟坐起来,不由得有些懊恼,鼻子还时常闻到老鼠之类的腐臭味。
当初刻意为冯颖制造腐臭,如今她也“享用”到了。
长廊里传来了脚步声,也不知道是哪个狱卒大半夜的又要来嘲弄她。
苏烟抬起脸望去。
来人没穿狱卒的服饰,一身浅色紫衣,外罩黑色斗篷,简易却精巧的发髻上簪着一只铜簪。
簪头的那雕花,她再也熟悉不过,她当初还踩了那花好几脚,那人果然卑贱,也同样喜欢卑贱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