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婧暗暗白了墨夷络璟一眼,没好气地说:“妾身说,我看……夜深了,殿下赶紧去休息,保重身体要紧呐!”
“倒是个贴心的姑娘。”墨夷络璟饶有意味地笑了,忽而又愠气沉沉掐住了柒婧的脖颈,“来人!有刺客!”
转而一瞬,殿内走进一个奴才,若干侍卫,侍卫上前逮走了柒婧站在一旁。
小奴才连忙上前拍拍墨夷络璟的锦衣,一边紧张地说:“殿下没受惊吧!”
墨夷络璟摇头,露出尤其邪魅地笑意,看着被押制的柒婧说道:“俘获这个刺客倒是废了本宫很大的力气!”
侍卫长拱手:“惊扰了殿下,是属下的失职!”
柒婧暗暗吐了墨夷络璟好几口唾沫,太子太卑鄙了!
墨夷络璟朝侍卫长说道:“别急着领罚,将刺客关押到宫刑局好好审问她的幕后主使,审出来了就饶了你,审不出来……你也一起受罚!”
“诺!”
柒婧被压走了,她在心底狠狠地痛骂了太子,他真是卑鄙,分明是自个将自己带到东宫,还反过来咬侍卫长一口。
宫刑局三个字,听听就可怕,古代的刑法她在网上也看到过,哪一种是人受的,也不知道她要接受什么刑法。
但是柒婧并不担心自己的小命,太子说要审出东西,只要她闭口不说,定能保下小命。
想她柒婧在尚风阁培练细作之时,什么酷刑没受过,不就是主上唯恐细作被捕特意训练的。
果然,宫刑局里的刑法残酷得很。
柒婧先被绑在十字架上,被人使劲鞭打,打晕了泼上盐水一盘,过会晕了,再泼上辣椒水一盘,换换口味。
至于两者的滋味……柒婧内心嘶鸣一声,这滋味真“美妙”!
疼是肯定疼的,怕,柒婧也肯定不怕的,只是尚风阁好歹不会毁她的肌肤啊,谁让她要去当细作。
现在不一样,她是刺客,可以随便打哪,也算行刑的太监有良心,没打她的脸。
也不知道反复换了几次口味,柒婧总算是安安心心地入睡约周公去了。
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日白天,柒婧享受了针刺指尖的戏码,说到这就爽多了,柒婧在尚风阁练得最多的就是这个。
只是宫刑局里的良心给狗吃了,不给她涂好药,只要维持她性命无忧便好。
有时候那药刺激得伤口生疼生疼,柒婧疼得双手没有知觉,只想着,这药还不如不上。
如此过了五天,到了第六天,行刑太监匆匆夹了夹她的手指就溜走睡大觉去了。
柒婧歪着脑袋,闭着眼惬意的小憩,那太监每日也算是苦口婆心的规劝她招认,只是柒婧不能招认呀!
算算日子,到这皇宫已经七日,在宫刑局就足足待了六日,今天定是四月九日了。
柒婧垂直头,无力的叹气,太子真是个倔性子,就非得让她招认嘛!
柒婧听着渐近的脚步声,想来是涂药的太监来了。
“你是新来的?没见过你呀!”外边的人问道。
那小太监嘻嘻一笑:“小的前几日刚入宫不久。今儿个给那刺客上药的小李子病着了,托了小的过来。”
“行了行了,进去吧!”那太监不太耐烦,挥了挥手就合目而睡。
柒婧听着动静,只觉得小太监的声音虽然阴气,却十分耳熟。
那小太监走进来也不说话,柒婧就任凭着他为她涂抹伤口,反正前几日她的身体已经被原来的小李子摸了个遍,宫刑局就是故意不给她找宫女,就找太监为她上药侮辱她。
今日的药膏用起来格外的舒服,清凉舒爽。
只是今日的小太监将她手臂上上了药后就停住不动了。
柒婧好奇,竟还有小太监这么实在么,她不禁睁开了疲惫的桃花双眸看过去。
小太监镇定自若地看着柒婧说道:“主子,是属下!”
一口气赶着巧的顺不上来,柒婧怒瞪着眼前稚嫩的太监,不可思议地轻声说道:“小灰!你真成了太监?”
谢灰点点头。
柒婧愠气直冒:“你一个正常的男人,入宫净身当了太监,以后还怎么出宫成家立业!”
柒婧实在难以理解谢灰为何入宫,然而谢灰却平静坚定地回答:“属下入了宫就不打算出去了,主子在哪,属下就在哪!这是属下欠主子的!”
“胡扯!”柒婧是真的恼怒了,之前谢灰只是帮苏烟犯了点小错,柒婧除了他的工事让他在身边当小厮也算是惩罚他,后来帮他奶奶治病也是神医做得,又怎么谈得来让他欠她的说法。
“外边看守的人睡了,属下解开主子,主子自己……上药吧……”说罢谢灰解了绳子转过身。
柒婧无可奈何地点头。
上完药后,柒婧拍了谢灰的肩膀,然后疑惑的问道:“这么好的药膏,你从何得来的?”
“苏公子给的。”
“他?你遇到他了?”柒婧任由谢灰将自己绑起来。
谢灰绑好了柒婧说道:“是苏公子安排属下入得皇宫。”
“你说什么!苏羿潇让你做得太监!”
谢灰摇头:“也不尽然,是苏公子本就得知了属下决意入宫,便将属下安排到了东宫,获取太子信任后又被太子当做眼线安插在潇宫殿。”
“什么意思?”柒婧听得云里雾里。
谢灰炯炯有神的目光恭敬地看着柒婧:“苏公子其实是被软禁在皇宫的,太子怕他有异动一直想安排人在潇宫殿,可苏公子一直不要宫女太监伺候,太子也没了法子,碰巧遇上属下,属下恰好本是苏公子安排的人,也就顺理成章地被苏公子收在了潇宫殿。”谢灰顿了顿继续说,“实不相瞒,主子被迫代苏小姐入宫之事安迎早就告诉属下了,自得知的那天起,属下就下定决心,入宫净了身做太监,无论如何也要待在主子身边。属下是在主子入宫的那天准备入宫的,恰巧逢上主子关进宫刑局,苏公子第一时间得知后就将属下安排进了东宫。具体事宜,等主子被放出来,苏公子一一详细说明。如今主子再忍忍,苏公子已经在想办法救主子了。”
自己受刑的这几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阿潇被皇帝软禁,却还能自在的安排谢灰入宫,看来他本事不小,令太子都小看了。
自谢灰出现后的第二日,柒婧被人抬着扔在了东宫太子宫殿的正厅。
墨夷络璟踱步走到柒婧身边,满殿的龙涎香刺鼻得很。
柒婧难受的哼唧。
“你的脾气还真是倔得可以啊!”墨夷络璟冷冷地瞧着地上的血人。
柒婧无力地抬眸:“殿下休想屈打成招,没有的事,妾身根本不会认!”
墨夷络璟挑眉邪魅地勾起唇角:“来人!将她抬到潇宫殿。”他倒要看看,苏羿潇到底会用什么法子让她招认,然后毁自己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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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婧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宫殿,四周静悄悄地没有多余的声响,宫殿里的红烛灼灼明亮,窗外的月光皎洁清冷。
有一阵脚步声渐渐传过来,柒婧侧过脑袋,来人一身青衣,俊雅如谪仙的身姿挺拔,他脸上的笑容犹如黑暗里璀璨的烛光,亮的人心暖暖。
“阿婧,你终于还是待在了公子我的身边。”苏羿潇温柔地上前,轻柔地抚摸柒婧的脸颊。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子,柒婧双眸水雾浓浓,她是可以不畏惧酷刑,她是可以忍受疼痛,可她也想被人怜爱关心。
苏羿潇就是那个人,即使他被软禁,也在想办法护她周全。
看来之前因为太子的关系就误以为他对自己有图谋是很小心眼的行为。
这个男子,宠她,护她。即使被他怀疑,又如何,不少皮不少肉的。
“傻阿婧,想什么呢?”苏羿潇微笑着勾起唇角。
柒婧眨巴着明亮的桃花眼问道:“阿潇,你是怎么救出我的?”
“我和太子说,我有办法让你承认自己是被迫入宫的。”
“什么?”柒婧一激动牵扯到了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我怎么可能会承认,我承认了你们苏家就担了欺君犯上的罪名,必定会满门抄斩!”
“如果不承认。你就会死!”
“可我不想你死!”
苏羿潇温柔的眸子好像要化出水来,他柔声说:“我不会死得,我死了,我的阿婧就没了依靠,公子不舍得让阿婧孤独。”
柒婧摇头,她蹙眉说道:“就算你不死,那苏家的人呢?”
“阿婧,你知道为什么武陵帝要软禁我吗?”
柒婧怎么可能知道,她摇摇头。
苏羿潇叹了口气,花了大半时间讲出了皇室不可见人的秘密。
武陵帝成帝之前并不是湮国皇室的储君,他的母亲只是先帝酒后乱性无意宠幸的宫女玉兰。
玉兰被宠幸后,封为了常在,所处宫殿也远离皇帝的寝宫昭宣殿。
只是,尚仪局的人在处理侍寝后事上,玉兰体内的精并被有被尚仪局的人处理干净,导致可她珠胎暗结生下了墨夷玉卿。
如果玉兰是先帝刻意宠幸的宫女那就另当别说,可偏偏是先帝酒后乱性所宠幸,所以先帝便觉得这个皇子是耻辱。
先帝将玉兰打入冷宫。
只是玉兰生性善良,曾为宫女时救过宫中羽林军的一个小侍卫。
后来那侍卫成家立业,生下了苏轩,和墨夷玉卿年龄相仿,两年轻人结为好友。
墨夷玉卿成年后,先帝就封他为平襄王将他发配到了一个极其贫瘠的封地。
那时,苏轩及他的父亲都自荐护送平襄王去封地。
可没想到,先帝实赏墨夷玉卿封地,其实是要至他的“耻辱”于死地。
去封地的路上,暗杀不断,五百名侍卫,最后到了封地只余下两百名。
墨夷玉卿心中愠怒,到了封地后养精蓄锐防止先帝派人继续暗杀。
可墨夷玉卿就算心中有恨也没想过造反。
只是,几人在封地平静的生活没过几年,就听闻太子强抢民女,奸|淫掳掠,游手好闲。
苏轩父子变向平襄王进言造反。
先帝去世,太子登基没几年,平襄王就带兵杀入皇城,篡位为皇。
朝中大臣本就对那个先帝宠爱嫔妃生下的太子不甚满意,如今有勇有谋的平襄王为皇,他们自然没有异议。
百姓也欢喜不已,继续安家乐业。
然而,平襄王在封地之时,外出巡防被毒蛇咬伤曾遇到过一个女子。
苏轩和平襄王同时喜欢上那个女子,江月莲。
可偏偏月莲有一自小青梅竹马的相好柒华。平襄王当时想得到月莲却无能为力。
平襄王登基为武陵帝之后,就假借还恩的名义将月莲接入皇宫。
月莲这一入,便与柒华就此分开,再也不得相见。月莲被武陵帝封为莲妃,赐予霜莲殿。
苏轩父子也皆被封为大将军,可他们却忘记了伴君如伴虎。
武陵帝早就将苏轩对月莲的爱慕看在了眼里,于是没过不久就给苏轩赐婚。
苏轩心知肚明,为了莲妃的名声,也只能接受赐婚。
自那以后,苏轩父子就与武陵帝生疏了起来。
苏轩父亲死后,他为了让武陵帝不心存忌惮,主动撤下兵符,自荐封为朝堂还未有的丞相。
可武陵帝却不放过他,等苏轩长子苏羿潇七岁时,就借着欣赏智慧无双的苏公子,由而将他接到皇宫享受等同太子尊贵身份的宫中生活,赐居潇宫殿。只准他每年六月回府探望家人。
当然实则并不是如此,苏羿潇自懂事起,便撤除了潇宫殿所有奴才宫女。
可即使这样,苏羿潇也知道暗处有隐卫监视自己,可只要身边儿没人,苏羿潇做起事来就方便了许多。
苏羿潇和苏轩暗地里常有联系,也培养了不少隐卫。
其实东宫里就有许多苏羿潇和苏轩培养的隐卫。
所以谢灰进潇宫殿这么顺理成章。
柒婧对苏羿潇生出崇拜,他和他父亲韬光养晦,自保的能力真是令人佩服。
只是……苏羿潇说,武陵帝迟早会除掉苏家,如今抓住了她这个把柄,就算这次放过了,下次也不会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