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羿潇心中狂喜,本来为了苏家,他虽甘愿在墨夷络璟的屈辱之下活着,心底其实是恨武陵帝,恨太子的,现如今,他的阿婧帮他出了口恶气,心底释然喜悦。
柒婧当然将苏羿潇一切神态看在心底,不禁心疼起这个宛若暖阳的男子,双手攀住男子的双肩,紧紧拢住男子的身体:“阿潇,你护我周全,我也护你周全!”
苏羿潇抿唇,点点头,然后男子微红着脸颔首:“阿婧,你……可以下来好好坐着吗?”
柒婧顿时明白了什么,尴尬地站起身,抿抿唇,突然想到一件事,启唇微笑:“阿潇,我与林红絮相识一场,不久后她就要出宫嫁人了,我想去看看她。”
苏羿潇颔首点头不语。
柒婧娇俏地笑然,然后一下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琥珀疾步跟着柒婧:“柒姑姑,你走慢些,你的禁步声音太大了!”
柒婧顿住步子,低头看了眼垂至膝头零零碎碎的玉佩,无语地迈起了小步子。
琥珀总算跟上了,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奴婢发现啊,只要涉及到苏公子,姑姑连规矩都会忘了。”
一旁的谢灰听了也抿唇露出了笑意。
柒婧转过脑袋,然后眯着眼睛:“你方才在殿外偷看?”
琥珀挑眉,眨巴着大眼睛:“什么偷看,姑姑怎么尽说些有趣的话,奴婢是您的宫女,自然要跟着您。”
柒婧抿唇,然后淡淡地撇了眼琥珀:“你这张小嘴这么刁钻,也不知道是怎么在皇宫活了这么久!”
“奴婢那也是遇到了姑姑才这样,换成别人,奴婢哪敢啊!”琥珀露出欣然的笑意,遇上这位主子,真是三生有幸。
几人绕来绕去,总算到了一处宫殿,抬头而望,黑色屋檐下的牌匾上面刻着篆书:红金殿。
柒婧抬步走进殿内,规划和潇宫殿一样有一个宽敞的院子,很多红子女在院内嬉笑玩闹。
林红絮从秋千上下来,欢愉地迎上来:“姐姐怎么来了?”她依旧有着天真浪漫的笑容。
柒婧颔首微笑:“想你了,找你聊聊。”对于这个女子,柒婧心中很喜爱,因为她的天真浪漫感染着自己。
林红絮亲切地挽起柒婧的手臂:“跟我来吧。”
在林红絮寝殿的软榻上跪坐下,柒婧朝林红絮暧昧地一笑:“没想到你竟然耍了我。”
“何曾耍姐姐了?”林红絮娇羞地一笑,“姐姐指的是苏公子的事吗?”
“可不!原来你心里早就有了如意郎君。”柒婧莞尔一笑。
柒婧不知,这个时空并没有出现过“如意郎君”这个成语,所以林红絮听了之后细细咀嚼,俏丽一笑:“奚风哥哥确实是我心里的如意郎君。”
柒婧微笑:“林将军如今在潇宫殿当值,我看的出来,他挺不错的,你能嫁给她,真幸运。”虽然知道林奚风在潇宫殿监视她和苏羿潇,让她很不爽,可柒婧心里有数,他本人不坏。
林红絮听闻浅浅呢喃:“奚风哥哥是个好人,只可惜,不爱我。”
柒婧听闻有些黯然,随后一笑:“不爱你怎么会娶你?别瞎想了。”
“因为我威胁奚风哥哥,我说不娶我,别人娶了我,我成婚那日便自尽,奚风哥哥便答应娶我。”林红絮凄然一笑,“虽然总是见不到奚风哥哥,但是我很了解他,他不爱就是不爱,一旦爱了,就会奋不顾身。”
像林奚风这样死板的人,柒婧明白他只是难以开窍:“红絮,人心都是软的,总有一日你能感动他。他呀,就是死板而已!”柒婧握住林红絮的手,安慰地说道。
林红絮转眸一笑,斗志浓浓:“姐姐说得对,奚风哥哥就是死板!”
“你能想通就好!”
琥珀站在门口急切地说道:“姑姑,我们该回去了,您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处理呢!”
林红絮听了笑嘻嘻地看着柒婧:“姑姑快回去吧!”
柒婧无奈地撇了他一眼:“你也跟着打趣我,正经些叫我姐姐。”
“是是是,我的好姐姐!”
柒婧抿唇一笑,禁步发出叮叮当当清脆平稳的声音,逐渐消失在红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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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蔷薇殿。
萧瑰月梳妆打扮完,走到了床榻后面,弯腰蹲身,白皙的手掌在地面上拍掌,不一会儿,一只雪白的老鼠从床榻下一蹿而出,一下子就落到了萧瑰月的手腕上,萧瑰月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小白鼠,乖乖哦~”
萧瑰月走到梳妆台前,拿出一条锦帛,用画眉笔在一盒胭脂盒中轻轻一沾,然后在锦帛上写了几个篆体:
帮助太子除去丞相的柒婧身份可疑,速查!
绢帛落款是:尚风阁、烟雪女、瑰月
萧瑰月双手拿起锦帛微微一笑,脸上浮现着幸福之色。
须臾之后,锦帛已干,上面犹如水印一般的字迹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萧瑰月卷好锦帛,小小的细卷锦帛塞进一旁的小白鼠嘴巴,萧瑰月轻轻抚摸小白鼠的身体笑了笑。
小白鼠便一蹿,就跑进了床榻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花梨的声音:“参见太子妃娘娘。”
“免礼。”
萧瑰月镇定地理理衣裳,端正地跪坐于几案前。
开敞的殿门门槛,郑萱萱止步。
深蓝色的交领宫服穿在郑萱萱的身上显得雍容华贵,面貌虽平凡,妆容之下却也倾城。
郑萱萱微微一笑,声音平淡无奇,“多日未见妹妹,妹妹还是这般妩媚动人。”
萧瑰月对于郑萱萱言语之下的嫉妒一笑而过:“姐姐到来,妹妹有失远迎,请姐姐恕罪。”
郑萱萱冷哼:“妹妹若觉得有罪,也不会端端正正坐在几案前,也不起身迎接了。”郑萱萱自顾自找了位置跪坐下。
“花梨,去沏壶好茶。”萧瑰月娇媚地睁着杏仁眼,望向身边的郑萱萱,“不知姐姐来妹妹这里,可有何事?”
“自是有事与妹妹商量。”郑萱萱边说边凑近萧瑰月,“这皇宫硕大,妹妹娇宠于一时,怕也是不能一世。”
“姐姐此话何意?”虽已猜出郑萱萱的意欲何为,可是还是一副紧张模样。
“将来太子殿下登基,本宫定是中宫皇后,若妹妹听本宫的,将来本宫定永保妹妹的位子次于本宫之下。”郑萱萱的神色中无不流露着势在必得。
萧瑰月娇媚抿唇:“姐姐想要妹妹如何?”
“很简单,让殿下从今往后不来你宫中,等到本宫身怀六甲之时,殿下什么时候来你这,本宫都不干涉。”
“呵~”萧瑰月起身娇柔一笑,“殿下爱去谁那儿,完全是他的意愿。况且……”颔首看了沈萱萱一眼,萧瑰月傲娇笑道,“妹妹要当就当皇后,绝对不会屈于皇后之下。”
“你!你这是口出狂言,大不敬!”
“自古以来,能从太子妃一路坐到皇后之位的,少之又少。能一辈子坐稳皇后之位的……也是少之又少……”萧瑰月扭着腰肢,妩媚地转身而笑。
郑萱萱大怒站起:“好啊!妹妹如此有信心,且看今后皇后之位属于谁!哼!”说完,郑萱萱怒气勃发地离开了蔷薇殿。
见太子妃走了,花梨赶紧关上了殿门,忧虑地走近萧瑰月,为她理理衣裳:“良娣今日可是真正的得罪了太子妃,这今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萧瑰月微微一笑,娇媚百生:“花梨啊,我当上良娣多久了?”
“算来有一年了。”花梨道。
“殿下整年都流连忘返于我的蔷薇殿中,你可看到我受欺负或是出现意外吗?”
“倒是没有。”
“那是因为,殿下在我身边安排了隐卫保护我。”萧瑰月抿起唇角,娇柔地笑了。
“原来如此。”花梨看着眼前的主子,只觉得仿若梦幻,这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却又令人佩服的主子。
蔷薇殿院的玫瑰花已经含苞待放,蠢蠢欲动。
春季的夜里,花苞合并,却自有一番美感。
“殿下日理万机,必定累坏了。”萧瑰月娇媚地跪坐在墨夷络璟身后,按摩着他的肩头。
“也无大碍,帮父皇处理些小事,谈不上累。”墨夷络璟淡笑,转过身,自然而然的将女子压下,墨夷络璟勾起唇角:“月儿,我想你了。”
萧瑰月娇媚一笑,千生百媚,双手勾住墨夷络璟的脖颈,吻上男子的唇瓣。
揉着女子的细腰,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一般。
华服落下,亵服凌乱,赤.裸相交。
月夜萧瑟,萧瑰月看着侧身的男子,心中一痛,她已经不知这是第几次献身于这个湮国太子,可是她清楚,每一次她都是不愿意的。
墨夷络璟熟睡的眉眼这么的镇静,很多次的夜晚都如此时一般,是萧瑰月最方便最安全下杀手的时机,只是,她的任务不在于此。
她的任务,是一步步窃取湮国机密,一步步摧垮湮国,自从得知了湮国苏家的秘密,萧瑰月就暗中助苏羿潇完成他要做得每件事,要不然,他以为,谢灰能安插在太子身边,得到太子的信任,这还是萧瑰月安排的。
幽叹一口气,萧瑰月轻盈起身,来到窗口,随着窗户微微敞开,一股清凉的春风伴随着暗夜里的冷气飘进。
之所以可以牺牲自己的身体,伺候墨夷络璟这个敌人,全只因为,她所卖力付出的那个男子,是值得她牺牲所有的,那个丘国的太子,云梓易。
腹部又是一抽一抽的疼痛,萧瑰月无奈跪坐软榻之上,光滑的玉足的太溪穴处,一朵暗红色的玫瑰花妖艳地绽放着。
看着原本艳红色的玫瑰花呈现暗红色的样子,萧瑰月知道,这两天蛊毒定会发作,尚风阁也会有人定时送来解药。
萧瑰月用白色的绢帕擦了擦额间因为腹痛溢出的汗珠,想起一件事。
萧瑰月本来在尚风阁已经成为了烟雪女,可尚风阁却来了另一名女子。
师傅们说,那名女子的骨干奇好,有意将她也培养成烟雪女。
于是,萧瑰月掩藏了身份,用名西深,与东浅一起习武,两人朝夕相处,也算是朋友。
只是没想到,一向冷漠的云梓易,却偏偏对东浅上了心,有了爱慕情。
东浅本可以成为主上最优秀的一枚棋子,作为属下的艳娘和丽娘,又怎么甘心这么优秀的棋子被自己的主上给毁了。
于是,众人一步步策划,西深也在计划中,故意弄掉蒙面纱,让主上有理由杀自己。
东浅在主上的逼迫下刺死了自己。
东浅确实将剑刺在了要害上,她也确实流了许多血。
只是,剑是软剑,刺进了她身体内事先安放好的竹管里,血是牲畜血,早就装在了羊囊里。
让一个女子,亲自杀死曾经朝夕相对的好友,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再后来,主上亲自羞辱东浅,让她彻底心灰意冷,西深听闻,东浅一步步向无情的细作接近靠拢。
可是,只有西深这样的人才知道,有血有肉的人,又何来无情无欲。
萧瑰月暗自惨笑,窗口依旧有清冷的夜风吹进。
是的,她即是西深,那个曾经与东浅为好姐妹的西深。
她早就成为了烟雪女,就在东浅离开尚风阁那天的四月前,她便早已离开了尚风阁,为那个自己钦慕已久的主上,潜伏在湮国的宫乐坊,等待时机,直到墨夷络璟看中她,她顺利的成为了他的良娣。
“月儿,月儿……”床榻上的男子幽弱的发出字节。
萧瑰月起身,缓步走近床榻,握住墨夷络璟的手,柔声道:“妾身在。”男子听到回应似乎放心些许,便不再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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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迎来了五月,天气开始慢慢变暖。近来几天,湮国的将军府喜事将近。
府上每日都是下人进进出出,忙活着张灯结彩。
因为冷清严肃的将军府,将在三天之后迎来一个年轻的女主人。
即将成为新郎官的林奚风正在休假在府中。
年老的将军坐在高堂,看着儿子俊逸的面容想起了自己年轻之时,良久之后和蔼道:“红絮嫁过来后,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我会的。”林奚风颔首,面上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