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郑萱萱怒哄,“竟敢妖言惑众,污蔑本宫,来人呀!给本宫……”
“这里检查过没?”墨夷络璟冷静地打断太子妃的话询问道。
一名小士兵立马从人群中走出来拱手:“小的查过了,并无机关暗门!”
墨夷络璟听完自己也动了动落地烛台,果真没有异样。
“让草民试试!”苏羿潇从正厅走进内殿,胸有成竹地说道。
林奚风对上墨夷络璟责备的目光,立马低头拱手:“末将拦不住苏公子……他……会功夫……”
墨夷络璟心中对苏羿潇会功夫十分诧异,却不多做细想,摆手道:“你来试试。”
苏羿潇立刻上前,想要抬起落地烛台,谁知却抬不起来,他稍微倾斜烛台底部,眼尖的人便发现了,烛台底部中心有铜管牵制。
苏羿潇冷眼看着郑萱萱,郑萱萱只觉得被看得心中发毛,苏羿潇对外一向以智慧无双的理由被武陵帝留在宫中,此刻他的眼神就像告诉太子妃“你完蛋了”!
果然,苏羿潇镇定地开始用手拨弄烛台上的一只只蜡烛。
不一会儿,当苏羿潇碰到其中一只蜡烛时,烛台后的墙面发出了声响,须臾,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漆黑的门洞。
苏羿潇刚要进去,太子和萧瑰月已经先后进了暗室。
还没有走多少路,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太子将手中的引火棒递给了萧瑰月端着,自己用衣袖捂住了口鼻。
萧瑰月一介女子,此刻又怎么能表现出对这种味道不在意呢,她蹙着眉头:“殿下,这里面让妾身好难受,妾身先走了……”说罢,只看见自己手中的火光照应下,被束缚的女子,棕丝凌乱披散遮掩了容颜。
昏黄的光晕下,她鲜红刺眼的血液一滴一滴落下来,滴在地上,发出空灵的击响。
随后而到的苏羿潇急匆匆的点燃了墙壁上的烛台,光线照亮了黑屋子……
柒婧无力地抬头,睁开她无比晶莹的桃花眼,虚弱无力地说道:“阿潇,你终于来找阿婧了,阿婧……等得、好苦……”
苏羿潇上前,心疼地解开了捆绑柒婧的绳子,一把打横将她抱在怀中:“是我对不起你,我来的太迟了……”
柒婧扯出一抹满足的笑意:“只要你在,阿婧就安心了,什么都不怕……”
苏羿潇怜爱地看着怀中女子虚弱地闭上眼睛,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望向墨夷络璟:“太子今日一定要给草民一个说法,现在被害之人,可是朝中要臣,请殿下秉公处理,该如何惩戒就如何惩戒!”
语毕,苏羿潇已经抱着昏睡的柒婧离开了暗室。
郑萱萱在内殿等得心灰意冷,当她看到苏羿潇抱着柒婧走出暗室的时候,嘴唇瞬间白得如同她的脸色。
墨夷络璟愤怒地扇了郑萱萱一巴掌:“过去你残害与你一同入宫的女子也就罢了,曾经陷害怀孕的张良娣也就罢了!本宫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竟然这么不分轻重,连朝中大臣也敢绑架用刑,实在是愚妇之举!”
郑萱萱慌乱地双膝而跪,扯住了墨夷络璟的裙摆,眼泪珠子抹花了妆容,平凡的容貌尽显丑陋:“不是臣妾干的!殿下!你相信臣妾!看在你我夫妻一场,你相信臣妾呀!”
墨夷络璟厌恶地踢开郑萱萱:“夫妻?好啊!本宫就念在夫妻一场饶你一命!即日起,剔除郑萱萱太子妃之位,因其德行有失,贬为庶民,打入冷宫,幽禁一生!”
“不要!”郑萱萱满眼的不可思议,“殿下!殿下!”
任由郑萱萱再怎么喊叫,她头上的头饰也被拔出,华衣被褪,没有一点荣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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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女子身上的血液也滴落了一地。
苏羿潇替柒婧擦身体,还细心地上了药。面对这样玲珑的胴体,苏羿潇没有一点邪念,心中怒意百生。
为了柒婧,他已经暴露了自己会功夫,恐怕以后不能和墨夷络璟互相戴着假面具交流了……
也不知道墨夷络璟对于自己会功夫,是会想办法处死他,还是另有打算……
苏羿潇将柒婧的衣服穿戴好,然后怜爱疼惜地坐在床榻边,温柔地抚摸着柒婧的脸颊:“阿婧,公子一次次承诺要护你周全,可还是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摸着摸着,苏羿潇就觉得柒婧的脸色越来越红润,难道是他手力过大?
柒婧睁开眼的同时也撇开了头。
“阿婧?”苏羿潇面露不解,甚至是不可思议,“你……”
柒婧支支吾吾地说:“我没什么大碍。装给他们看得!”
“什么!”苏羿潇一激动,手用力地晃着柒婧的身子。
“嘶……”柒婧咬着牙,“我是没大碍,可是伤口都是真的!”
“别告诉我这些伤是你自己弄得!”
“嘿嘿……”柒婧眨巴着桃花眼傻傻地笑。
苏羿潇恶狠狠地看着柒婧:“这么糟蹋自己干嘛!”
“还不是为了你!”柒婧撅着嘴,苍白的脸色却依旧有些娇俏之气。
到处都有伤,苏羿潇只能照旧用手指点了下柒婧的额头威胁道:“你给公子我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了!”
柒婧眉间一蹙,眨巴着水汪汪的桃花眼委屈地说道:“人家还受着伤!”
“自个儿弄得,活该!”苏羿潇冷眼以对,“给我说清楚了!”
“以我的机敏还有能力是完全有机会避开迷烟的。而且我猜得到,对付我的人一定是太子妃,所以就将计就计。我想着,如果我被抓了,你一定特别担心,可碍于被软禁,你无法出潇宫殿找我,靠谢灰打探消息是于事无补的,所以你一定会忍不住使出功夫对付监视潇宫殿的林奚风……”
苏羿潇剑眉一拧:“你怎么知道我会功夫?”
柒婧不以为然地挑眉说道:“你以为你还能躲得过我柒婧的慧眼?当初在丞相府你掩藏得滴水不漏,我确实发现不了,可自从到了宫里,和你日久相处,你的言行举止早就暴露了你有武功底子,只是你刻意掩藏,我就算询问,你也不会说实话。所以我就借了这次机会想看看你的功夫有多深……能打败羽林军首将林奚风闯出潇宫殿……你的功夫藏得够深的!”
“阿婧!”苏羿潇面有愠色,“你太胡闹了!太子知道了我有武功,往后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太子不会怎么样的。你虽然是待罪之身,区区一介草民,可我却是当朝丞相,当初我刚入宫,你我情深义重的佳话也被众人知晓,所以太子就是想对付你,看在我的身份,他不会下手。而且……太子狂妄自大,一向觉得他能够掌控任何人事。就像当初对于我这个婧安公主怎么来得湮国,太子虽有所怀疑,可依旧不管不顾让我安然坐上丞相之位,只要对他有用处,他就不会毁了!”
苏羿潇看着柒婧的眸色中多了几分赞赏与宠溺:“你继续说。”
“当我借用宣纸一事向皇帝讨要丞相之位前,就已经将湮国打探的清清楚楚。湮国北处边界的北疆民族对我国边界的城镇一直偶有小打小抢,这都是近几年的事情,可草原上的人性情豪放,野心勃勃,我猜用不了多久,他们必定会大军攻打我国,不再是小打小闹。
朝中的大将郑越我也查询过,此人虽是将帅,也是我国称得上最厉害的将军了,可他有勇无谋,往日打仗身边还得跟着一个军师,拖泥带水的。
而你的智慧无双响彻湮国,就连羽林军首将如今也给你打败了,你一个人顶得过郑越和他的军师,细想,你打败羽林军首将这事一定会众所周知,那么,这样优秀的你,太子会舍得毁了吗?”
苏羿潇怔怔地看着柒婧,情不自禁地啄了啄她嫣红的唇瓣:“我的好阿婧,竟比我还智慧无双!”
“连郑萱萱暗室那样的机关暗门你都能摸索出来,你才是智慧无双,我可比不过苏大公子!”
苏羿潇宠溺地点了点柒婧的眉间,低声呢喃:“傻丫头!”刚说完,某位公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暧昧地勾起唇角,“竟然你是装给他们看得,方才本公子将你宽衣上药,你怎么不睁开眼睛?嗯?”
“我……我、自然,是想说明白,可等我要开口时,衣服已经被你……那时候要是说些什么……多尴尬……倒不如装得不知道……”
“耍心眼耍到了本公子身上!”苏羿潇宠溺的桃花眸子怜爱地看着女子,他点了点她白皙的额头,“不过阿婧的这个心眼,耍得公子我极其喜爱……”
闻言,床榻上的美女子的双颊已经红霞满天……要死了,她已经被看光了……羞死了……
傍晚之时,皇后娘娘郑依依,也就是被废太子妃郑萱萱的堂姐,她竟然亲临了潇宫殿。
床榻上的柒婧不知所措,在郑依依的阻止下,柒婧没有下榻行礼,只是坐在床榻上拱手:“下官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免礼。”郑依依命身后的宫女拿出了一只小瓶递给柒婧,“这是宫中治疗内外伤的上好秘药,宫里御医给你的药只能治疗,却不能保证你伤疤去除,每日用这个药膏仔细抹匀,不出几日就没伤疤了。”
“多谢娘娘赏赐!”
“是本宫有欠于丞相大人。太子虽是说念夫妻情分才饶本宫那愚昧的堂妹不死,事实上,是看在本宫的面子上才饶了萱萱的命。按理说,萱萱那般对丞相你,是要处死的……只是……本宫与她终究有着血缘在那,不忍心……”
“下官明白!”柒婧谅解地笑道,“下官也没出什么事,不必过重惩罚前太子妃。”因为……那寂静简陋的冷宫对她才是最大的惩罚。
事后墨夷络璟并未追究苏羿潇会功夫之事,没过几天,就连民间也传闻宫里智慧无双的苏公子身怀武功,文武双全!
意料之中的消息,柒婧不以为然。
倒是苏羿潇能把安迎光明正大弄进宫探望自己,确实是让她吃了一惊。
“柒姐姐,你怎么样了,还疼吗?”安迎焦急地打探着柒婧的伤口。
“并无什么大碍,不过是用了一个计策而已!”柒婧微笑道。
“计策?”
“苦肉计。”
“我都听琥珀说了,柒姐姐你是自个儿弄伤自己的。”安迎叹气,“姐姐干嘛要糟蹋自己!用什么苦肉计!”
柒婧桃花眼一弯:“自己受点伤就可以让前太子妃这个恶人遭到报应,让你今后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这很划算!”
安迎听闻直愣愣地看着柒婧,然后眼泪珠子接连不断地滴落下来:“苦了柒姐姐,姐姐对安迎真是照顾非常!”
柒婧抿唇,淡然地拿起绢帕为安迎拭泪,也许是流了眼泪的缘故,柒婧只单瞧着,觉着安迎双颊红艳艳的,十分可人……
这一次计中计,柒婧是一举四得。
第一得,苏羿潇会功夫之事不必藏着掖着,不久后还可能当上将军,免去带罪之身
第二得,太子因为此事必定更加看中自己。
第三得,安迎也会因为自己为了她做得“苦肉计”而感动,也算是多了一个赤心伙伴。
第四得,郑萱萱的太子妃之位被废,对萧瑰月绝对是好事,日后就算萧瑰月发现自己便是东浅,也会念在她这次的帮助不对尚风阁上报自己存活的消息。
柒婧这么一番计算真是煞费苦心。
安迎感动下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柒婧。
一旁的琥珀见了此状又起了打趣的心思:“安迎姐姐这副模样,不知道的人呐,还以为她在看情郎呢!”
柒婧只顾着自己被逗乐,却未曾发觉,安迎越发红艳的脸颊。
郑萱萱被废也算是湮国长年平静下的一桩大事。先不说她有个做皇后的堂姐,还有个手掌十万大军的将军父亲郑越,却还是这般轻易被废。
一直到七月中旬墨夷络璟还迟迟不立萧瑰月为太子妃。
这并不奇怪,因为武陵帝的病情日益恶化,一天咳好几次血已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