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女半将军与斥候队长的谈话还在继续,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却突然间从远方响起,划破了夜晚的平静。
“这是暨魔的声音”叶草山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看不清。”
“我也是。”
斥候小队里的士卒都摇头道,而这也明了那道声音应当是从极其远的地方传来的。
马伊尾的表情同样很凝重,作为负责南城楼的从二品将军,她当然有义务保证这座北国小城的安全,无论发生了什么事。
“叶草山,盯住那一道声音传来的方向,如果发现了什么异常立刻点燃烽火。另外,”
她顿了顿后这样道:“我需要你安排一个人时刻关注着安北城里的情况。”
这一刻,被称为最无头脑的马伊尾突然好像开了窍,但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一向如此。
所以,叶草山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她放心。
马伊尾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转身离去,她的眼神之中有一丝担忧,或许是为了这安北城,或许又是为了别的什么。
只是,谁又知道呢
至少叶草山就不知道,他看向那道离去身影的目光之中同样有着担心之色。
“对了,斥候小队里多半都是实力不强的修行人,所以,没必要为国尽死忠。我是,至少,在安北城被攻破之前。”
“你可以带着他们,再机灵一点。”
马伊尾背对着叶草山站在望烟台下的栏杆处,她的话虽断断续续但总该是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尽管她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听得进去。
而这一刻,叶草山像个孩子一样笑得很开心,无论这里是不是安北城,无论它又是不是所谓的大唐军人不归地,在他的心里真的已经不太重要了。
“其实不管是天鹅肉还是老虎肉,癞蛤蟆心里都很想吃的啊。”他由衷笑道。
夜伴寒冬三更雪。
从那片极其广阔的大雪原上出来了许许多多无法描述的东西,尽管人们都喜欢叫它们做暨魔,但其实暨魔是什么也根本没有人知道。
远处,望烟台上斥候们目光所能望到的最远处,仿佛与天相接的黑色地平线群群叠叠成了一座巍峨的黑山。
奔跑在暨魔群最前方的是一群浑身被雾气所环绕的生物以及通体雪白似鹿又非鹿的暨魔。
大雪原上第一层,乌干魔和雪鹿
尽管这两种暨魔的实力真的很弱,但是它们的数量却绝对能称得上是无穷无尽,而每一年的过寒日,也都是乌干魔和雪鹿组成的暨魔群最让人头疼。
望烟台上身为斥候队长的叶草山脸色有些发白,他看的更远自然也就明白的更多,除了在最前面的乌干魔和雪鹿,他还看到了跟在它们后面数以万计的其他暨魔,这却和以往的过寒日大不相同。
以清弄境暨魔为主力的暨魔群在今年有了一个很让人心惊的变化,那就是大雪原上第一层以后的暨魔几乎倾巢而出
烽火狼烟仿佛烧了半边天,叶草山毫不犹豫的便点燃了最紧急的军情信。
“投石车,裂云箭都准备好,绝对不能让暨魔群的第一道攻线靠近安北城百米之内。”
城楼之上,守城守了最久的莫忖将军此刻俨然成为了发号施令之人,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判断,即便是同为正二品将军的李振也依然如此。
十二架如同庞然大物般的投石车被缓缓推到了城楼的隘口之前,七八个士卒慢慢调整着三米长的臂架,将它对准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那道黑潮。
轰
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从第一座投石车上发出,然后是第二座,第三座整整十二道巨响惊醒了安北城里的所有人,投石时产生的震动甚至引起了城楼轻轻的晃动。
砰
巨石落在那黑潮之中砸出了一个深坑,无比可怕的力道瞬间扩散开来给暨魔群造成了很大的损伤,只是那一瞬间便已经死伤近千
每颗巨石光重就已经超过了一千斤,事实证明如果它再经过成抛物线状的上投,威力就会超出一个人的想象能力。
见证了这极其可怕一幕的李地平、铁马当心等一些年青一代的修行人都不禁暗暗乍舌。
也只有在安北城才能看到这样的一幕啊
不过虽然投石机的威力很大,但是它封装的速度却很慢,一次攻击大概需要半盏茶的时间,所以对于远处那一道已经汹涌而至视线尽头的黑潮来,投石机还远远没到能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程度。
暨魔形成的黑潮第一道攻线是数量最多也是最疯狂的乌干魔和雪鹿,它们在以往的攻城战中往往也都是扮演的牺牲者。
用数量来抵挡安北城的防守,然后更高境界的暨魔就会乘机攻击安北城,或者是趁着空档从城楼之上突破到安北城。
但不管怎么,清弄境以上的暨魔数量都会比第一道防线的暨魔少上许多。
而真正的守城之战,也就是当那些更高境界的暨魔们开始袭击的时候
城内的医馆之中。
徐漠人并没有去往城楼之上观看那道雄伟壮阔的黑潮,原因是他想去也去不了。
所有未至灵韵境的修行人都被拒绝在外,所以徐漠人没去,陈元去了。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有个人也没去,并且是在她最应该出现在城楼之上的时候。
“陈长安你怎么来这里了。”
徐漠人坐在小院里的石桌旁问道,而陈长安走到了他的对面,然后相视坐下,问他:“你不是很聪明吗可以猜一猜。”
徐漠人并没有话而是低头看向了桌上的那一杯茶,紧接着他拿起了茶杯,抿嘴品尝起了茶中的苦涩,或许好喝或许不好喝,但是从他毫无表情的脸上却是看不出任何一丝意味。
问话的陈长安似乎也不急,她耐着性子等徐漠人喝完了那一杯茶,然后依旧是如以前那般清冷开口:“徐漠人,横山州发生了一些事。”
徐漠人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和安北城有关”
陈长安摇了摇头,道:“和我们有关。”
“准确的,应该是和我们要找的人有关。”
“我们要找的人”徐漠人突然怔了怔。
“他失踪了。”陈长安神情平静的道,“就在寒山之上。”
“既然知道他在哪,那还叫失踪吗”徐漠人有些奇怪的问道。
“他就在寒山上,但是谁也找不到。”陈长安再次摇了摇头。
“这确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啊。”徐漠人看了她一眼。
“除此之外,横山州还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陈长安道。
“比如”徐漠人试图从陈长安的表情上读取出一丝信息,但是他很显然失败在了她万年冰山的脸上。
注意到他小动作的陈长安面无表情的道:“比如那位解开了李寒蝉谜题的文人墨客也出现在了横山城。”
“”徐漠人显得有些郁闷,“还有吗”
“还有就是,你最好要在这两日之内跨过那一道门槛。”陈长安想了想后道。
“为什么”徐漠人一脸疑惑的问道。
“因为在去横山城的路上,我需要一个人来保护我。”她看着他认真道。
而他同样也很认真的回答:“如果你不是在笑,我想我就该认为那个叫陈长安的人应当是疯了。”
“我真的没在笑。”
“那你就真的是疯了。”
“对了,”陈长安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开口道:“还有一件事。”
“还有”徐漠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其实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它很重要。”陈长安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道:
“徐漠人,你应该叫我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