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老太爷的离世以及坤儿的满月酒家宴让方善真头一次因为韦家而忙碌起来,但让她高兴的是这也使得她的禁足彻底解除了。至少,老太太也没提过禁足的事,而大老爷、大夫人则是巴不得她禁足被解,免得丢大房的脸面。
闲下来之后,方善真这才想起还有个人在庄子上等着见她。
“小姐,纪公子还等着见您呢,要回个信么”弄晴同时临、时毅在庄子上待了近十日,满月酒家宴才回府,但因着方善真又忙于家宴一事,三人一直没能给她汇报情况。
方善真看了眼前的三人一眼,平时都很沉稳的三个人,在到纪希这个人时,竟然眼眸里都带着些探究的深意:“他啊,纪公子这些日子在做些什么”
“纪公子每日都是回庄子上歇息的,白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带着小厮出去是谈生意。有两日没有出庄子,就在庄子里陪着他的爱马,那马名为翻羽。还让人弄了套射箭的靶子,就安置在翡庄上,让小姐也可以练练。后来得知小姐在武术上完全没有造诣之后,还特意外出了好几日然后寻了匹小白马,是送给小姐的,名字让小姐自己取。”
弄晴这话一,方善真惯是再云淡风轻也有些绷不住了,轻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思潮起伏。
“他也太客气了些,你怎么没有拦住他让人这么破费,哪有这待客之道。”
饶是弄晴见到方善真这么明显的别扭,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打趣道:“小姐哪能这般纪公子对您这么好,哪是我们这些下人一两句就能阻止的了的。”
“你让人过去问候一声,再问一下明日里是否在庄子上,若是,我便明日里去庄子。”
“小姐哪的话,您要去见纪公子,纪公子就算是有事,明日里定然也是没事了。”
方善真认真看了弄晴一眼,便明白定是纪希同弄晴了些什么,不然一贯稳重、懂事、识大体的弄晴不可能这么明显的打趣她。而让她有些不明白的是,弄晴一向都是同采媛一般乐于撮合自己和韦二少的,也不知这纪希了些什么,竟然让弄晴表现出乐于他们二人有些什么的样子。
难道弄晴真的赞同自己再嫁不成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方善真晃了晃头,原本纪希一个人的用意便让她有些捉摸不透,再来一个弄晴,算了,还是别想了,顺其自然的好。
只是略一思索,方善真便换了话题,以免再胡思乱想:“温泉口和山泉眼的庄子那边进展如何”
时临同时乐对看一眼,然后时临开口道:“小姐放心,我同时乐一直跟着,泉眼附近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两个山泉眼周边的地势已经很平整了。只不过,四个温泉口中,小南岭那一口果然还是不太好,这十几日下来,只开辟了一小块平整的地,的确是不能再进一步了,那眼温泉所在地实在是太陡峭了些,我们已经让师傅们停工了,小姐看要怎么办
这是关师傅给那三个温泉口庄子画的图样,您先看看。关师傅也了,小南岭那一口怕是得废了,辟出来的地只够建两间屋子。那两个山泉眼已经在按小姐吩咐建房了,半山腰酒庄的房子还需要两三个月,山底的正在翻整土地,有几处土壤不太好,已经找人运了苗庄的好土了。”
“嗯,你们做事我很放心。图样放这吧,晚上来拿。至于小南岭那一眼,能建两间房就行,不用修成庄子,就让自己人泡的,你们平时出去办事有空时自己去泡吧,不用跟我,若是采媛她们想去,每次只能去两人。房子么,就修成一外堂,一内室就行了,不用特意精整,能住就行了。另外,让时毅弄一套烤肉架子放在温泉水边,其他你们自行安排。”
四个温泉口,小南岭是自用的,因为方善真很喜欢小南岭那处的风景。另外三个建成庄子,一个本来是打算建成后,明年老太爷寿辰时作寿礼用的,现在看来得另做打算了。另两个是打算出售的,元城的富人很多,不怕卖不出去。
山泉眼,一处用来滋润土地和庄稼,完全的农庄,出产的菜是给自己吃的,她没打算赚那点菜钱。另一处打算建个酒庄,因着上次商队带回了两个酿酒师傅,方善真看着他们都是有手艺的,便起了酿酒的心思,将人留了下来。一方面是存着酿些桂花酿给自己,另一方面则是想试试看这酒水生意。
前几年忙着扩大生意路子,以此逃避无聊的日子,方善真没怎么消闲过,今时不同往日,不再执着于自己手下生意的规模之后,她开始思考怎么改善自己的条件,借此消闲度日。
.
第二日一早,方善真便起了,找了套新衣换上,又让弄晴找了挽面师傅给自己修了一番,再才让菲儿给自己上了点妆。这之后用了些早膳便带着弄晴、时毅两人往翡庄而去。
在马车上时,弄晴竟然主动打趣道:“小姐每次见纪公子都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今日竟然还挽面了才去,小姐还是很看重纪公子。”
方善真闻言不得有些讶异,虽然她的确存了些小心思,可弄晴这明显的示意让她有些意外:“弄晴,你这两日是怎么了是不是纪公子同你了些什么”
弄晴很坦然道:“小姐的意思我自是明白的,纪公子的确同我了会儿话,不过他只是问了下小姐是否真的是因为对自己有婚约的那人用情很深,所以至今未婚的。这个问题,小姐还是自己同纪公子清楚吧。
弄晴之所以态度有变化,主要是这些时日里,纪公子确实很关心小姐,一见到我便询问您的情况。他还带了不少小姐喜爱的奇巧之物,有些还是从北域来的。就那批马,那都是纪公子托人从北域运来的,本来在元城买了一匹,但纪公子看了几个时辰后,还是不满意,又才从北域找了这匹来。
姐的意思我不清楚,但小姐的顾虑我很清楚,我只是,只是想着小姐能找个好归宿。韦二少对您的态度实在是有些无情,这都三年了,就算小少爷在您这,他这些日子也只是为了看小少爷才来乐然苑。上次留他用晚膳,最后也没有来,这么一对比,或许,纪公子才是个好选择。”
方善真从话里确认了纪希的意思,也明白了弄晴的心思,但她也没有再些什么,之后一路沉默着去了翡庄。
.
来到翡庄,纪希并没有来迎接,毕竟他不是庄子的主人,没有迎客的道理。方善真问了纪希的所在地,便径直去了翡庄的马场。
翡庄的马场是特地给方善真的商队提供马匹的,故而马场修整得很不错,这点纪希也是知道的,里面有不少好马还是他给方善真找来的。马场很宽广,很适合骑马绕几圈,纪希之前来翡庄时便很是欣赏,这次还特地带了自己的爱马翻羽来。
方善真到的时候,纪希正骑在翻羽上,见方善真来了,径直来到方善真身边,她本以为纪希是要下马来同她话,却没想到纪希看了她一眼便伸手将她拉上了马。
纪希身手很好,几下便将她拉上了马背,也没有磕到碰到她。只是,方善真虽然建了马场近三年,却从未起过骑马这心思,这乍一下坐上了马背,方善真不由得有些惊吓,慌乱中直接就抱住纪希拉她的那只手臂不放。
纪希很享受美人投怀送抱的感觉,没有提醒她,就这样让马慢慢走了起来,他知道方善真不是个胆小的弱女子。果然,马一动起来没几息,方善真便发现姿势不对,感觉送了手,刚想让纪希停下让她下去,结果马就开始奔了起来,她只能赶紧找个地方抓住,稳住自己的身形。
待方善真适应下来,才发现两人已经奔出去好远,又反应过来这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不清,挣扎着让纪希把她放下马。
一连串的动作让方善真下马后还颇有些思绪不宁,平稳下来后,就见纪希在附近栓好了翻羽这才走近她身边。
方善真稳定了心神,抬头看着纪希,一双清澈的眸子直愣愣地瞅着纪希那双眼,没有别扭,也没有慌张,很平淡地:“你不是知道吗为何还这样。”
纪希闻言,垂眼顿了一下,复又看着方善真浅笑着回道:“你知道的,既然我想娶你,必须得把你的情况给爹娘一下,所以我不得不派人去查。而且,不查清我怎么去上门提亲呢”
“你是怎么查到的我自问还是很谨慎的。”
“来也巧,我刚认识你时就曾经派人去查元城名为方真的女子,结果没有一个是你,所以这次我派一些人去查名字同方真有关的女子,又派一些人查你的动向。查下来和方真相像,又没排除的就只有元城书香世家的方家的大小姐方善真,因为方小姐嫁入韦家,一直便没机会查证。
不过,正巧得知方家少爷方大小姐的亲弟弟娶亲一事,我料定方大小姐定然会回府,于是画了画像,又找了同方家有关系的人去对比,然后就知道了。后来另一拨人又回消息看到你的马车总是在方府附近跟丢,所以就更确定了。”
方善真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梢,虽然知道若有人有心想查自己,很大可能性还是能查到的,却没料到竟然还能这样:“那你还......”
看着方善真一脸不解的神情,纪希笑了笑,又有些不安的皱着眉,将头转向一侧道:“你还不认识我吧,我也没骗你,我的确叫纪希,我娘是先帝的妹妹,熙平长公主,所以我被册封为继熙侯,我本名是司徒璘,字禹明。虽然是侯爷,不过是个二等的、没有实权的挂名侯爷罢了,所以娶你为妻并无不妥。
以前你虽然瞒着我,只你有婚约在身,但我能看出来,你和韦家少爷并没有真情,不然你不会这般瞒着韦家人,不会每次我问起你的婚约之人时你都一笑而过,更不会都过了近三年也没有告诉我准备另嫁,或者还是等他。
而我,或许在三年前便对你生了这样的心思吧,不然也不会那么费心思帮你。只不过那时我发妻还在世,而你你有婚约在身,所以也没有怎么往心里去。但这两年来,每次和你见面,每次和你聊天地,再加上我父母催婚,我慢慢就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所以,我想着让你取消婚约后嫁给我,只是没想到查出来你早已为人妻。我也一度想过放弃,但是又有些不甘心。后来我又问过我娘,若我想娶一个嫁过人的女子,她会为何,没想到我娘她竟然只要是我欢喜的,她便同意,她只希望我这一次能有一个心爱的人在身边陪着我。
后来,又有消息传来韦府出了人命,有个女子难产而死,我当时得知这件事便十分担心那个女子是你,不过后来想到上次我们见面还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那时你分明不可能是怀孕之身,即使是早产也不可能是短短三个月后。这么想来,我一方面是放心了许多,另一方面,则让我决定再来元城和你见面好好谈谈。”
纪希,应是司徒璘,柔声慢慢了这么长一段话,方善真只是静静地听着,一人看着翻羽,一人看着远处的景致。
两人默契地沉默了好久,互相看了几眼,眼神刚对上,方善真又别扭地迅速将目光移开,而司徒璘则是浅浅地笑了。
“你......”
“你......”
不约而同的开口,就连的字都是一样的,这让司徒璘心情不由得又好了几分,对他来,方善真没有在听完他那一番话之后立马拒绝他,这让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对方善真点了点头,示意她先。
方善真摒除内心的澎湃,尽量平淡地:“你查的很清楚,那你查清了为什么我和韦二少关系不睦吗你不担心即使我嫁给你,我们也会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