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是人类在特有的场合,最直接的行为表达,比如,在生死面前,人类往往选择妥协,甚至求饶,不为别的,仅对未来的人生抱有一线希望。
于我而言,未来的人生只不过是将一群各不相识的人聚在一起,带领他们奋力反抗来自外星的侵略,说不准,不等凑齐人,我就会命丧某回的关卡下,正如现在的状况。
此时,eva用枪对准我的后背,我的本能就是止步向前,而没选择举起手或是蹲下身。其实,无论我选择哪种方式表达本能,在eva的眼中都不重要,毕竟她的话语中带着杀气,我认为,她一心只想将我置于死地。
德紧跟eva身后,明明看到她给枪上了膛,却根本没有要制止的意思,我的心瞬间凉成冰棍。
“你究竟是什么人?”eva厉声喝斥。
“反正你只想杀我,是什么人都不重要。”我冷声回应。
德一言不发,似乎在作观察,或许他的心中只是充满疑惑,并没有真的想与eva同流合污。
见我嘴硬,eva向前迈了一步,在这个并不宽敞的前厅内,她的这一步尤显杀机。
‘看来今天要栽在这里了。’我的后背渗出巨量的冷汗,身体禁不住一阵冷颤。
“哼,知道怕了?我告诉你,你的身份我是可以推测出来的,根本不需要你的证词!现在,只是看在德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eva趾高气扬地说。
‘tnd,老娘什么时候怕过,打个冷颤可以当证据?笑话!’我忽地转过身,一脸愤恨地盯着eva和德,其实啥也看不清,装个腔作个势罢了。
面前的俩人根本没想过我会如此‘英勇’,敢与他们面对面对质,场面霎时间安静了。
对峙了好几分钟,eva清了清嗓门,用柔和的声线说:“如果你老实交待,我可以既往不咎。”
“交待什么?我身正不怕影斜。”我果断回答。
eva似乎有些生气,压低声线道:“那这把格拉奇为什么会在你包里?这枪可是欧美国家的特工专配,在中国,很少有机会看得到。”
我撅了撅嘴,冷哼了一声便说:“我怎么知道这枪为什么会在我的包里。说不准是你放的。”
我的回应像一击冷枪,重重地打得eva恼羞成怒,她直接向前走动两步,此刻,那枪口离我只余二十来公分,可以说,她随便来一枪就可以将我‘歼灭’。
德紧跟其后,用手推开了枪口,柔声说:“有话好好说。既然大家都没证据证明枪是谁的,我们三人都有嫌疑。如果单凭枪从她的包内搜出,便认定她是特工,那是带偏见的。”
eva望向德,停顿了好几秒才说:“她有枪却没告诉你,这已说明她根本不相信你,否则为什么要藏起这样的武器而不与你共享?或许,在危难时刻,她还可以用这枪来干掉你!”
她的这翻话显然很在理,我竟无力反驳,唯有瞥过脸,默不作声。
对话再次陷入僵局,唯一不变的是正对我脸门的枪口。
这一次,德没有说话,静静站在原地,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在看着我,反正,我什么都看不清,或许这样心里才没有过多的负罪感。
忽然,室内一阵摇晃,那种晃劲和频率,让我首先想到的是地震!
室内的摆设完全颠出原位,门窗也被震得自行打开,当然,我们三人都被瞬间摔在了地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地震,德和eva相当默契,他们都爬向最近的桌椅旁,藏身于掩体内。我没有如此兴至,因为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逃离此处的绝佳时机!
我俯趴在地上,装出害怕,不断与振动齐鸣共奏,见状,德从掩体内抽身而出,向我伸出手,示意让我捉住,他打算把我拉到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德是善良的人,但对于他的一翻好意,我只能视而不见了。
趁着前门大开,我直接翻身,一路滚向门坎,而不远处的eva马上大喊:“再跑我就开枪了!”
地面仍然震个不停,宛如夜店里的傲姿女郎,为了吸引眼球,不断疯狂扭动身躯,瞬间迷倒众生。
我果断侧身翻过门坎,正欲半爬逃向齐堂的庭院,不料,压抑许久的手枪终于表达了自己的愤怒,直接化作‘怒气’插入我的身体,我的左肩当即中弹,那种火药在肉体内爆破的痛苦,不亚于经历火烧的极刑。
一阵大脑短路的疼痛窜遍全身,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七情六欲都离开了身体,甚至还听到细碎的佛经。
中弹后,我感觉自己的眼睛一阵明亮,似乎眼神经被打通了。瞳孔内挤满的全是德的眼神,那是一种惊悚中隐着冷漠的目光,这让我原本冻僵的内心突地碎成散块,填满痛楚的空洞,而碎块的寒冷直接让身体的每一寸神经得到镇静。
枪声响起后,地震停了,eva立即冲出掩体,打算冲出来多补一枪。
‘被杀也许是一种解脱,反正,我已五感尽失,生无可恋。’如是想,我轻轻闭上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地震再次发生,eva没有防备,直接重重摔在地面。
霎那间,脑海中闪出了灿盛君的模样,一个激灵,我马上收回想死的心,借着eva失衡的片刻,重新翻滚身体,连爬带游冲出庭院。
一出院落,我才发现原来地震只发生在院内,院外根本没有动静,这时,我算是明白了,爱莉应该在附近,它在守护我。
刚想起身离开,我忍不住往后看,竟然还期盼能再见德一面,可是,院内能看见的只有自己留下的一条血路,其余的都是白雪。
原来失恋失身不是最惨的,人生的绝望莫过于在你危难之时,心爱的男人忽视你的性命,甚至协助他人取你性命。愤恨和怒火会吞噬一切,它们让我深陷冰火两重天的世界,外热内冷。当然,久而久之,炽热的绝望终会将心中残余的冰碎付之一炬。
心碎,还可以粘补;心焦,只能挫骨扬灰了。
或许这就是佛祖常说的‘正当修行时’吧!有时,有些困境和痛苦是无法躲避的,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
紧缩着左肩,我无力地在雪地上跪爬前行,前方,不到2米处便是寺门牌坊,终要离开,心里竟泛出阵阵苦涩,眼睛无意识地垂下泪珠,咸咸的泪水没有浸湿衣襟,因为滑落时早已被冰雪包裹,变成雪珠,随着衣物的纤维弹坠在雪地之上,瞬间融入雪海。
我想,眼前的这片雪海,它或许就是专门为我埋葬伤心绝望的坟墓,没有它,估计眼泪会无处容身吧!
古寺外,风雪仍然肆虐横行,天空呈现一片灰蒙,根本分不清昼夜,唯有白雪的昼颜,为我点亮前行的坎途。
不晓得走了多远,前方忽有两枚圆光闪个不停,似雪非雪,而且彼此间的距离正在逐渐缩小。
良久,一台被雪包围的装甲车缓缓停在我的面前,车门随即自动打开,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脑袋从门边伸出。
我长舒了一口气,忍着剧痛向车门跑去,那一刻,眼泪和鼻水已然化作冰天面膜,在脸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霜。
车门前,爱莉怜爱地看着我,伸出双手迎接我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