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男人的话吓得一阵颤抖,即刻摊坐在地,眼神明显有些涣散。
掏心地说,眼前的这个男人,撇开断腿不管,身体的其余地方全是结了血茄的牙洞状伤口,就好像同时被几条疯狗啃咬,撕扯。而且,这样的伤势,估计已有一、两天,所以,男人的脸又烂又肿,别说我认不出,其父母也未必认得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我母亲一直给予我的做人真言。虽说当今的社会冤枉好人的事情越发地频繁,但是人心乃肉造,遇到了却见死不救,我做不到,即使那个人不是灿盛君。
打开背包,我取出饮用水和一件棉t,先将衣服沾湿,轻轻点了点男人的嘴唇,男人马上用舌头舔了舔,如此反复操作,直到男人的嘴唇渐渐湿润,毕竟他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大量喝水,要喝也必须是生理盐水。
然后,我用湿湿的衣服轻轻擦拭男人脸上的血污和伤口,他不免连连闭眼皱眉,折鼻呻吟。光看看就能体会男人身上的苦楚,我竟有种揪心的痛。
良久,男人的五官终于清晰呈现,我凑近反复端详,仔细与脑海内灿盛君的面孔进行对比。其实,我从第一眼看到男人的双眼皮,鼻孔以及嘴唇开始,基本可以判定,他就是灿盛君,只是,心里不愿意接受罢了。
我并不是嫌弃他现在的样子,而是,我怨恨自己,在路上耗费了太多的时间,以至于灿盛君受到如此惨无人道的对待。
先是文柯,再是灿盛君,接连的打击,让我痛不欲生,心里萌生出一股杀意,一股与野兽星人同归于尽的绝念!
此时此刻,我哭不出来,因为,直觉告诉我,眼前的这个宴会厅不太平。于是,我拿出另一件棉t,快速将灿盛君的断腿创口包扎妥当,转头便柔声轻问:“灿盛君,我认为这里不安全,想将你移到别处,只是不知道你身体还有否其他伤患?”
意识微弱的灿盛君缓慢地摇了摇头,得到‘授权’后,我马上掏出包内的登山绳,分别捆在他的胸肌,以及两手腋窝部位,再用安全扣卡实,然后就像纤夫拖船般,默念着一二一二缓缓向不远处的一处侧门儿‘走’去。
拖拉一个男生,尤其是灿盛君这样的高大肌肉男,真不亚于拖一条橡皮艇,虽说我也是重量级选手,奈何却抵不过现实的残酷,拖拽半天,才移动了一米,而我的两手虎口处却勒出了淤黑,估计再拉一会儿就要出血了。
‘难道我该增肥了?唉,原来胖点儿也是好的,至少有能力担当!’自我安慰是美好的,却不能当饭吃。
又拖了一米,我真是累翻了,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见状,灿盛君慢慢将手放在我的手上,我以为他不舒服,马上贴近前,看着他轻问:“是不是我把你拖痛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灿盛君轻轻摇头,嘴巴又张了张,我附耳细听,他说:“辛苦你了。”
我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傻傻的笑容,愉悦地说:“没事,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愿意。因为……”后面的话我没敢再说,不是害羞,是不想乘人之危,更不想听到违心的假话。
‘与其坐着休息,倒不如问问灿盛君遇袭的来龙去脉。’于是,我急忙转换话题,说:“灿盛君,我们上次一别后,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的问题,显然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询问,毕竟受害者身心都没有恢复。
语毕,我清楚看到,灿盛君的瞳孔有所放大,似乎是那段记忆相当可怕,让他的肾上线素急速发散,心律波动不已,甚至连呼吸也逐渐急促。
对于自己的愚笨,我很后悔,立即轻抚他的胸口,柔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谈这个话题了。你放松些,我们现在很安全。”
刹那间,头顶上的吊灯连续三次闪动,似乎在提示着什么。
我刚想思考,却发现几米外的景像逐渐消失,它们竟被莫名的黑暗吞食。
‘我去!’我明白,那怪力即将出现,我与灿盛君又要分别了。只是,如果我就这么走掉,灿盛君估计活不了多久,那样,所有人物的记忆将被重置,于我而言,绝对是噩梦。
想都没想,我当即取出‘红十字’,抱起灿盛君便喂他服食,他不明所以,不过,却异常信任我,直接喝了个清光。
看到他把药吃了,我心中的巨石才被撬开。
四周的黑暗宛如流动的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我们。
灿盛君紧紧地抱着我的腰身,我知道,他很害怕,而且也不舍得我走。我轻抚他的后背,贴近他的耳边说:“灿盛君,听我讲,我走后,你必须闭眼休整,睡到自然醒,能不醒就不要醒。千万不要害怕,没有什么是可以伤害你的,因为,我很快就会到达上海。”
他轻轻哼了声,以示明白,身体却不住地发抖。
突然,怪力揪住我的衣领,用力将我抽离出灿盛君的抱拥,使劲向后拖拽。
被黑暗淹没的最后一刻,我看见灿盛君满脸泪水,嘴唇不住地抽动,似乎在喊着我的名字。
这一回,怪力没有将我摔在地面,而是甩在墙体上。墙体和地面一样结实,撞击的疼痛几乎相同,唯一不同的是砸在墙体后,我还要经历‘自由转体’n度,从一定的高度滚下地面,途中还会被不同的障碍冲击身体。
直到滚落地面,我已痛得昏厥,不醒人事。
这一刻,时间宛如丢了计量的功能,变得虚无。
寂静中,‘’的一声煞是响亮,我被惊醒。
‘这是在哪儿?’我感觉全身疼痛,但幸好,四肢都有知觉,只是活动相对缓慢,有点儿像做了几个小时的器械健身一样,身体有种散架的不适。
‘刚才的响声是短信!’我猜是爱莉发给我的,心里有些开心,‘咦……’我不免一阵疑惑,刚才专注想短信的事情,压根没有观察四周,现在才发现,自己爬躺的地方竟在一处加油站。
‘我是什么时候走出隧道的?还是说那隧道本来就是被伪装的加油站?’不明所以。
抬头瞄看天际,当刻是几点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现在肯定是凌晨,太阳快起床的点儿。因为天空不再黑蓝,尤其是东边,已渐变天蓝。
倒腾了半朽,我才从地上坐起身,机械式扭头看了看身后,发现别克停在了2米外,车头损毁严重,还冒出丝丝白烟。
担心车内文柯的安危,我半跪半爬挪到车边,撑着车身艰难站起来,透过车窗一瞧,文柯仍然呼呼地睡着,动作以及身上的外套毫无变化,与我下车前一致,心中不免念叨一句:‘阿弥陀佛。’
‘怎么办?现在与德失去了联系,车子又损成这样,眼下首要任务是找台像样的座驾。’有了计划,我便按部就班。
加油站内一望无际,别说豪车,连个好车都没见着儿。我走出加油站,站到路边远眺,此处是山坡中段,视野开阔,几公里内的景象一览无遗。
忽地,我发现坡下几百米外,北行方向路段上停着一台车身‘肥硕’的好车,心想:‘真是老天开眼了!’
一路小跑,我总算摸到了这胖车。
这车我不认识,只知道车牌左侧印着qashqai,车头烙着nissan的标识。反正车子看上去没什么毛病,有就好。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粗暴拉扯车门把手,不料,车门‘咣’声就开了,害我差点儿被门框打到。
钻进车内看了看,车况尚算优质,可是却堆满了衣服,想必分解程序启动时,车内坐满了人,或许是一家大小,脑补了一下画面,心情不免压抑。
快速地整理好车内的混乱状态,我便启动车子往回走,不曾想,这车还是挺好开的。
回到加油站,我匆匆给胖q加满油,然后就背起文柯移往新车,现在想想,文柯这少年的身板儿还是很省心的,至少我有能力在他虚弱时给予照顾。一想到这儿,我又想起可怜的灿盛君,血管一阵梗塞。
一切就绪,北上旅程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