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简直是紧凑的折磨。
想到待会儿从地窗脱身后又是一场恶战,我只能祈求德他们能听懂我的暗语,然后弄个里应外合,如此一来,我们四人才能一起得救!
“再等我一会儿会儿,这里有点儿卡,别急啊!要不你们先坐下来休息休息!哈!哈!哈!”我不太自然地笑着说。
语毕,我将弹弓叉叼在嘴上,缓慢地用双手撑着地窗的外边沿,装出脑门卡在中间的窘况,等待德他们的反应。
只见,文柯首先跪在地上,然后是德,最后是eva。反正,在塞博人的眼里,除了站立和奔跑不允许以外,哪怕你躺着也没所谓,因为至少你没有逃跑的意思。
同时,身后传来熟悉的电音响声:“人类,举起双手,转过身来,否则格杀勿论!”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我急忙表现出‘极度’的恐惧,抖动全身,结结巴巴地回应:“别…别…别杀我!”其实就是因为嘴上含着弹叉,说话才特别扭。
然后,我故意让脑门撞在地窗沿儿上,接着就是卷身抱头呻吟,实际是为了将怀中的陶粒包取出,有了外套的完美遮挡,别说塞博人看不见,连身边最近的eva都没发现。
待将‘子弹包’装入弹叉后,我又重新叼起它,单膝跪地,举起双手,不过却没有转身,毕竟,我很清楚,塞博人的腕炮和掌枪都需要时间预热光波,只要能把握那零点几几秒的机会,估计就可以获得逃跑的时间。
见我迟迟不转身,eva偷偷斜眼看了一下,我正好与之对上了眼!那一刻,她的眼神清晰地表达出心领神会的意境,接着,她便嚷道:“你快转身啊!不然大家都要跟着遭殃。”
“人类,给你两秒时间,赶紧转身,否则马上进行清除行动!”身后的塞博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我点点头便开始移动下半身,心中紧张地数着数,希望可以握着那0。001的时间!
突然,一阵光波预热的声音响起,我不敢怠慢,立马取下嘴上的弹弓向着既定目标射击!
瞬间,随着‘嗖嗖嗖……’几十下‘沉重’呼啸声,陶粒如锐利的陨石雨般全部‘扑’向灌木丛后的三个塞博人;说时迟那时快,eva利索地大喊一声:“趴下!”德与文柯给予了极速的反馈。我呢,意识上还在耍帅,身体仍保持着射击的美姿!
eva受不了我的自恋,一下将我推倒。
紧接着,一阵奇异的‘交响乐’此起彼伏:g小调的细密旋律,那是陶粒敲打钢铁所致;还有c大调的碎裂曲风,那是激光击打砖石导致。
抬头一看,塞博人的激光袭击并没有从我们的头顶飞过,而是如夜晚的射灯,四周乱射!仅是一秒的缓神,eva便率先匍匐爬到灌木丛下,伺机抢夺对方背在身后的武器。
德马上滚到我的身边,连拖带拽地将我‘送’到灌木丛下,此时,也只有这里相对安全,文柯见势便紧跟其后。
局势似乎有所逆转,不过我的计划里根本没有抢武器这一步,心想:‘是否应该抓紧时间逃跑更为重要?万一待会儿抢不到武器,而教堂内的未知体卷土重来,那就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不免眉心紧锁。
eva忽然扭头看向我,粗暴地从我手中将那块碎玻璃拿走。借着反射,我们四人不约而同地看到仅一树之隔的三个塞博人现状。
由于我的攻击是近射,其中一个塞博人的眼睛被打坏,另一个是心脏防护罩位置被轻微打裂,还有一个则是完好无损。
虽然这些‘伤患’都不‘致命’,但对于高端的机器人来说,这样的攻击者极具高危性,不能贸然再次进攻,必须讲究策略,以求下次进击一步到位,完全消灭对方。鉴于此,它们集体向后退了半米,以攻击姿势待机。
‘可惜了!要是身上还有陶粒,说不准还真能抢到武器!’我不免捶胸‘哀叹’。
双方各怀‘鬼胎’,都在静待时机。
相当不巧,四周的光亮竟在不知不觉间变弱,抬头望之,才发现一团霸气的乌云从四方聚来。我正纳闷天气的变化,忽地,文柯细声询问:“地窗里为什么会有两点绿?”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我头皮都发麻了,顺势望去,正好,乌云暂时散开一角,高亮的月光将地窗口照得通透!这时,我看见,一双虎腿粗细的墨绿触须从里往外伸。
德与文柯当场愣住,eva没有说话,但其脸部表情告诉我,她有些失神。
‘藏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即使塞博人不进攻,光是面前的未知体已很棘手;倘若两面夹击,我们连反抗的机会也不存在。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想到此,我马上看了看所在的位置。这里是教堂的背后通道,地窗位于正中,若是向右手面跑,即东边,那还要经过印度庙宇,需时太长,因此,我们只能向左手面跑,估计不用三分钟便可回到教堂大门的斜坡地带。
本想就此通知其他三人赶紧逃命,可就在话要出口的恍惚间,我想出了一个一石二鸟的好计谋!当即,我拉拉eva的肩膀,用唇语示意她带着德和文柯朝左方快跑,然后在大宅门处碰头。
一开始,她有些诧异,似乎很怀疑我的用意,但是周遭的境况让她很担心德的安危,早离开比殿后更安全,于是无奈点头同意,还把碎玻璃还给了我。
未等德与文柯理解我的用意,我就向右方扔出那块碎玻璃,然后动动下巴让他们往左方离开,eva快速从后匍匐爬到前方,示意两个男生跟着自己前移。
德没有丝毫的疑惑,估计他以为这回的移动顺序与通地窗时一样,所以即刻给予积极的响应;文柯也是持着如此想法,才主动跟在后面。
就这样,我看着他们三人陆续爬到教堂的西南角,心中算是如释重负。
现在,我的身上除了手机和弹弓外,还有一捆绑着安全扣的登山绳!这东西可是好家伙,我打算利用它‘调戏’一下未知体。
我将绳子的一头扎在弹弓上,然后把安全扣当成是‘子弹’,刷一下就对着未知体的触须射击。那斯是个大目标,结果当然是ngo啦!
未知体少有地发出了可怕的怒吼,一拳打在地窗上方的砖墙上,内里如何我不知道,唯一确认的是,外面的墙壁立马开裂。当然,通过这回,我明白未知体的弱点是它的触须,那须脚就好比人类的眼睛,即便轻微的碰撞也会痛不欲生。
为了激怒未知体,促成我的计谋,我抽回射出的安全扣,再一次用力击向未知体的另一条触须。
这一次,它被完全激怒了,一头便将那‘弱不禁风’的砖墙撞破,脸盆大小的不规则洞口即刻呈现,随之显露的还有未知体那张恶心的脸!
我拽着弹弓,举起双手,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勇敢地与之对视,脸上没有了先前的恐惧,而是一种鬼魅般的笑容。或许我没有演好这种笑意,未知体以为我轻蔑它,显得相当生气,幽绿的眼睛霎时间变成血红色,同时,它还举起枪瞄准我的脸。
事实上,从我起身那刻,背后的那三个塞博人就已经重新举起了腕部的激光炮,那‘清脆’的声响似乎在提醒我危险的严重程度。
‘博一博,单车变摩托!’我心里暗念。
未知体显然很有耐性,举枪却迟迟未有行动。
我明白,时机是需要耐心等待的!恰巧,这一秒它终于如约而至。
乌云再次聚拢,将月光团团包围,顷刻间,地面伸手不见五指。
我迅速第三次射出安全扣,这一次,我的目标是未知体塌陷短小的鼻子。
‘嗖’一声后,未知体发出了震天的怒吼,终于没忍住,朝我开枪了。
我肯定是成功躲开的,毕竟这次的‘子弹’有绳索牵着,轨迹是可控的,从发射那一瞬间,我便向下蹲去,因此,未知体射出的激光,正正落在了最靠前的其中一个塞博人身上,‘轰隆’巨响过后,火花四溅,迎着火光,我看到那家伙被炸得只剩下两条腿。
终于,月光在乌云中挣扎着露出了一小撮,似乎想看看战事的结局,它的出现正好给予了我莫大的帮助。靠着微弱的银光,我连爬带滚地百米冲刺,向着10米外的西南角‘奔’去。
10米的距离,对于个儿高的人来讲,不算什么,夸张点儿说,顶多走5步就完事了。
可是,对于我来讲,身高已经不是bug了,真正的威胁来自于身后的两拨追兵。
兵临城下究竟是什么感觉?
就是现在这样!
激光一道接一道地在我的脚边炸开,微小的气浪卷起层层尘土,害我吃了好一路,刹那间,飞沙走石的颠簸让我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恐惧。
人,在极度窘困的环境中,脑内基本是一片空白。西南角明明历历在目,却因担心临门一脚被kill而化成‘海市蜃楼’的感觉。
突然,西南角后窜出几个黑影,仅凭身形和动作,我就能判断来者何人!不过,让我吃惊的不是他们的返回,而是他们的手上多了一些东西,乍看一下,有碎件,也有整体,反正,大有正面宣战开架的气势!
我不敢多看,只顾一味向前爬,甚至还借着地上小草的力量加速前移,当然了,我感觉自己就像台除草机,所过之处变成寸草被灭之地。
‘敌不动我不动’这是不合时宜滴!既然正面宣战,那么就应该主动出击!
首发阵营是eva:她提着一包多边体的东西,先是迈开一条腿,摆出一副专业的推铅球姿势,然后就是一记美丽的抛线,那东西在我身后几十公分的地方被炸开,迎着风,碎片全数飞向未知体和塞博人。我扭头看了眼,发现eva真是心狠手辣,从来没有放弃过杀我的念头。因为那些碎片全是各式的玻璃渣滓,一旦风向不对,撒谁身上谁就倒霉,对机器人来讲也是如此。
二轮攻击由文柯负责:他手上举着几个玻璃瓶,瓶口似乎被东西堵住了。我猜想那玩意儿应该是******,虽说不一定是汽油,但炸响后效果还是不容忽视。在他扔出瓶子的一瞬间,我已被德拉入怀中,迅速带离西南角。
结果如何我没能看到,但四声巨响倒是尽收耳底。几秒后,文柯与eva便匆匆归队,紧跟在我和德的身后。未知体和塞博人究竟死没死清,死没死透,我不想知道,只晓得必须跟紧其他人的步伐前进,即使已气喘吁吁,我也不敢停下。
为使自己忘却心脏的超荷运作,我边跑边断断续续问:“文柯……嗬嗬嗬……那汽……油……弹哪儿…嗬嗬嗬…来…。的?”
文柯坏坏地笑了笑,用手指向印度古庙,说:“庙里供神的油,装花的瓶!”
半晌,大宅门才渐渐呈现在我们的眼前,可早已物是人非。它被未知体的强行入侵弄得支离破碎,残破不堪,哪怕轻推一下也会散成碎片。
‘反正我们又不是要在此长住,没有它反倒更方便我们出逃。不过未知体的破坏力过于惊人,让人心生惧怕,往后尽量避免与之近身肉搏,以免得不偿失!’忧思渐上心头,唯有见步行步吧!
刚踏出宅门,一股巨浪自东向西冲来,我们四人在没有防护,没有心理准备,更没有任何支撑点的情况下,被汹涌的浪花打倒,然后被无情的海浪‘咬’住,卷入海浪的深处,瞬间溶入那如狼似虎的山洪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