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阳光从四面八方涌入别墅,透过各式的缝隙潜入大宅之内。
一楼大厅内,我们四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几张高档的皮沙发上,睡姿各异。直到外阳台的大门被砸破玻璃,我们才纷纷从睡梦中惊醒!
eva常年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响声传来的当刻,她便从沙发上利索地爬起,翻了几个滚靠到那扇遇袭的木门前;事实上,我一早就醒了,生物钟还是没能调过来,只是连日的疲惫,让身体肌肉酸弱无力,索性睁着眼躺在软硬适中的沙发上放空;德和文柯被惊醒后,虽然身体已本能地爬在地上,眼睛却仍是迷蒙惺忪。
我悄悄地从沙发上翻到地面,匍匐向着eva爬去。见我靠到她的身边,eva便示意我注意观察窗外四周,她要开门出去看看。
一楼的外阳台相当宽大,足有20、30平米,架于一个小山坡上,坡下全是低矮的植被;因为右侧海岸呈曲线,所以房子是左侧面海,视野开宽,而右侧则可以清晰看到不远处的两栋邻居别墅。
外阳台左侧观景绝对是一流的场所,但论到安保问题,右侧便是硬伤之处。
交待完事,她便瞬间翻身,顺势将木门打开,快速360度前滚翻,2、3秒的时间就到达外阳台的右边沿,不过她没有起身,一直保持着爬的姿势,安全是第一。
不知何时,德已爬到我的对面,他颇有默契地认真观测外围的情况,有他加入,我更为安心。
轻轻掀起厚实的窗帘一角,我透过窗格向外望,和煦的阳光热情地洒躺在蔚蓝的海面,抚着娇绿的草木,让人忘却所有的艰辛,俨然一片美好的渡假胜地。
其实,我不太明白,此时此刻,光线充足,视野良好,即便是外星人也没有那么愚蠢,站在明处袭击我们,这样被发现的机率高达99%!所以,只能说,做出这么不理智行为的,除了同类,还有谁?
忽然,eva嗖地站起身,对着不远处的另一栋别墅举起了中指!看到她的举动,我明白,外面的危险已解除,遂急忙跑到她的身边,正眼一瞧,那房子也有一个和我们脚下一模一样的外阳台,台内站着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她们即使化了灰,我也可以一眼认出,正是cherry与和子。
此时,德已走到我俩身边,手上拽着一块香瓜大小的石头,很显然,这就是行凶的利器,从她们所处的位置,只要手劲儿够,以推铅球的姿势就可将石头打在我们所在房子的阳台门上。
我当场按住eva的肩膀,轻声说:“别冲动!只要没打到我们,这些事情千万不要去报复,毕竟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听到我的话,eva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
见状,德拥着我俩便向室内走。我趁机拉起eva的手,柔声说:“eva,听说你是攀登好手,今天我们就全靠你了!”
半晌,eva才缓缓应了声‘嗯。’也算是给了我足够的面子。
反正觉是睡不下去了,我们四人干脆起身洗刷,一扫多日来的体臭和疲劳,将污秽破烂的衣衫更换一新,然后便相互协作,用豪宅厨房内翻出的一堆高档食材作了顿营养的早餐。
吃着早饭,我们开始讨论今日的行程和对策,鉴于没有完整的中国地图在手,只能先商量走出这个景区的事宜。
早上洗刷前,我就发现了别墅的书房内有一个杂志架,上面放着几本九龙山景区的简介与路线手册,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我给每人分了一份,吃了口通心粉后,边咀嚼边说:“拿到…手册后…我略略看了……发现攀山越岭…不现实!当然,走出这里的方法有一个,那就是乘船!”说罢,将手册按在桌面,用手指向众多景点中的其中一个。
其他三人根据我所指向的大概位置,相续在手册中找到了那个点—游艇俱乐部。
随即,我补叙说:“现在我们有了交通工具,唯一缺乏的就是会开船的人!各位,您们当中谁会开游艇?”
文柯摇摇头,无奈说:“我只会划‘艇’。”此时,德的目光落在了eva身上,eva看向我,若有所思地说:“我开过潜艇,但从没碰过游艇,我需要先看到控制台才能确定是否会开!”
‘额滴个神……开过潜艇这么复杂的设备,游艇不过是小菜一碟,eva为什么要如此谦虚呢?不像她的作风。’我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eva眼尖,当场就捕捉到这眼怀疑,即刻严肃地对我说:“没什么好怀疑的,现在的潜艇大部分都很迷你,操控系统很先进,而且要启动潜艇,还需要多人的分工合作,我的驾驶角色只是相对主要罢了。至于游艇呢,没见到实物很难确认其型号,越是旧式的,其操控系统越是手工化,没有电子设备的协助,很难确认有效的参数,这也是我不太会用的理由。”
我马上做了一个‘撒瓦迪卡’的手势,对她真切地说了句‘对不起’,eva才没再继续说教。
‘退一步海阔天空!’这话是永恒的真理,回想之前我们首次见面时的冲突,现在不免感到幼稚,其实相处下来,只要顺着eva的性格说话做事,她就很‘nice’,至少,她很忠诚,甘心守护我们每一个人。其实,连日的相处,她早已在我心里占了一席之地,虽还谈不上朋友,不过我已不讨厌她了。
盛食厉兵,我们将从禅院搜来的‘武器’别在身上,人手一瓶饮用水便快步‘跑’向俱乐部。那个地方离我们住的别墅不到1公里,我们之所以全速前行,一方面是担心cherry她们也发现了那个俱乐部;另一方面则是担心游艇油量不足,以备不时之需,我们需要提前到2公里外的加油站取几桶柴油和汽油。
当然,取油之事就交给了两位‘猛男’,而我就负责站在船上为eva把门儿,以防cherry二人跑来捣乱。
几分钟后,映入眼帘的是被一排灌木‘举’挂在半空的‘游艇俱乐部’招牌。至此,我们四人正式‘分道扬镳’!
我与eva谨慎地绕过招牌,眼前赫然呈现四条外型如内存卡槽状的船坞,但却只有寥寥几部游艇浮于海面。
‘有,总比没有强!’我不免自我安慰,径直跟着eva的步伐冲上靠前的一台标着‘公主号’的游艇。
这艇体积迷你,不过承载4人是绰绰有余,内里的装潢估计不少于10几万,重点是,里面的厨房堆积了不少啤酒、红酒、香槟、罐头水果以及整箱的薯片!光是看到就让人心花怒放,想想,自从与德他们三人同行后,自己的运气竟连连高涨,以往独自一人时,哪儿来如此多的福利?一激动,我冲上前就抱住eva,大声高呼:“我好开心!好开心!”
eva没说话,仅是拍了拍我的后背,便转身跑到楼上的驾驶舱。
‘好吧,为了这些吃的,我必须守好门儿,谁要抢我的东西,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过!’我站在船舱的唯一出入口,双手各举一刀,认真地盯着船坞各处。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德与文柯的身影仍旧没有出现,我开始有些焦躁。突然,上层的驾驶舱传来eva的叫声,我扭头高呼:“eva,你没事吧?”
几秒后,飘来eva喜悦的回应:“没事,等油回来了,我们就可以马上起航了!”听到她这样说,我才弄明白,原来她是因为开心而尖叫,吓得我以为出了什么事!不过,她的好消息使我心神趋于平稳,感觉事情很快便能顺利解决。
正当兴起时,几块拳头大的石块从船坞方向投来,精准地砸在我右太阳穴、右脸以及右侧的胸腔和腹腔,硬碰硬的较量下,我的骨头略显脆弱,我只能不争气地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本能地摊坐在地上,久久不能起来。
楼上的eva循声冲下来,一把将我拖入舱内,反手就把舱门锁死,眼睛凶狠地盯着几米外手握石块的和子与cherry。
“看来,我还是……经验不足!”吐完话后,我感觉天旋地转,眼睛如被大山按压,无论如何也打不开,意识渐入昏沉状态,此时,身体的剧痛早已麻木,逐渐失去知觉。
待意识恢复,感知身体疼痛之时,正好碰上日落之际。我躺在船舱的沙发上,随着海水的沉浮而忽上忽下,脑袋是又痛又晕,最惨的是,我发现自己右脸肿成了小馒头,眼睛一大一小,嘴巴想说话都倍感艰难。
人吧,身体不适的时候,要是脑袋极其清醒,那就是极端的折磨!现在我真的有种想死的冲动,可惜的是身体不受控制。
‘算了,虽说晕船很难受,但也证明了我们成功脱逃了!’想到此,我总算是找到了一些安慰。
不料,从通往驾驶室的楼道内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声,只听那人说:“噢,原来你没死!不过,醒了也是生不如死!哈哈哈。”虽说看不到说话的人,可凭声音,我就断定对方是和子。
‘什么状况?她怎么上船了?德和文柯呢?’一连串的惊慌失措,我已深感不妙!
和子缓缓走到我的跟前,坐在了我的腰边,阴晦地扬了扬嘴角,讥讽地说:“你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阶下囚吧?当然,如果不是你的懦弱无能,那个叫eva的姑娘怎会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开船呢?”言毕,她用手搓了搓我的右腹部,一阵刺痛瞬间散布全身的神经,痛得我死命咬着下唇,随即,丝丝血腥味渗入鼻腔,可是仍然解不了那种彻骨之痛。
看我硬撑,和子干脆从我的右脸开始,像捅柿子一样,每处都搓几下。开始的忍耐已是极限,后面的实在没忍住,我只能扯着嗓门尖叫,结果,却换来一记恶毒的耳光,左脸也不能幸免于难。
不过,我没有因为挨了巴掌而停止喊叫,毕竟这是我唯一能宣泄主权的‘武器’。
终于,和子嫌烦了,她起身就往楼上去,末了还不忘狠狠地抱怨:“为了离开,我把喜欢的德先生扔在原地,虽然他肯定可以活下去,只是我以后再也见不着他了,这些都拜你所赐!我恨死你了!”
“彼…此…彼此!”我含泪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意识再次模糊,陷入黑暗的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昏沉中被三人的对话吵醒:
一人的声音从我的跟前传来:“cherry,快看!前面是什么地方?竟然如此灯火通明!”
“喂,俄罗斯女人,对面是什么地方?”另一个声音恶狠地问。
“上海。”第三方回应。
‘上海?我们竟然到上海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直接从迷糊中清醒,但是,却不甚明白对方说的灯火通明的意思。按道理,上海遇袭已有些日子,电力不可能还一如往常,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不等我理顺思绪,cherry便半推半拖地将eva送上驾驶室,似乎她们想赶紧到达对岸。
船舱内,又剩下和子与我。她开了一瓶香槟,直接对着嘴喝,几口下肚,她一脸堆笑,将酒瓶放在我的脸旁,柔声问:“喝一杯么?”我没有理她,迅速闭上眼。
她一把掐住我的脸,疼痛让我不得不瞪眼怒睁,却说不出话。看到我的无助,和子发出可怕的狂笑,笑后,她一脸同情,轻声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识抬举?这杯酒可是送行酒,不喝,这辈子就再也喝不上了!哼哈哈哈……”
‘送行酒?’从和子的眼神中,我看出了杀人灭口的意味!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是我经常挂在嘴边调侃自己的话,毕竟与外星人抗衡,死亡是必然的结局,只是没想到,自己竟会死在同类的手上。
“等到了岸,我们就会将你扔进大海,把俄罗斯女人捅几刀后锁在厕所里。等到德先生他们找到这游艇时,估计你早成鱼食,那女人也早成刀下魂了。哼哈哈哈!”和子松开手,狂傲地大笑一通,缓缓走到船窗前观赏夜景。
透过半截窗沿,沿岸的夜景越来越清晰,灯光越发地艳丽,当然,我的死期也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