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悄悄溜回自己住处,路上有丫鬟询问我去哪儿了,之前是因为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对这里的事情一无所知,脑袋里心里空空落落,说话做事拘拘谨谨,过了一夜,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不论境况好坏,至少头脑不像先前那么懵,心里也有了底气,反问她们:怎么着,本小姐去哪儿还要向你们汇报?看着那些丫鬟没料想到我会这样回答一愣一愣的表情,我内心暗爽,不过也说明前段时间自己表现得太窝囊了。
回房看到李婆昨天叫人搬我屋子的那两摞书,我粗粗翻了一下,发现里面的文字竟是中国繁体字,有隶书有小楷。不禁感叹宇宙真奇妙,在同一空间下存在着多个时空,并且其中之一的文明进程和当下时空意外的相似,从语言文字到衣食住行。我想这也许是我能穿越到这个时空的原因吧,两个世界的频率磁场比较贴近。
“大小姐,您可回来了,昨夜一整晚没看到您,可担心死奴婢了。”小霞表情丰富的对我说,我也看不懂里面是真关心还是其他什么。
“小霞,昨天我从外面回来,你说给我煮点热茶,怎么后来就一直没看到你呢?”
“大、大小姐,昨天我是去煮热茶来着,后来三小姐说要吃糯香丸子让奴婢给她煮一碗。我弄好回来就找不见您了。”
我看着她,极力想分辨其中的真假,虽然我能够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但面对真人时我都很难把人想的太坏,多半是自己内心不愿接受自己身边真有心机险恶的人事。小霞说的我虽然不全信,但我也不愿意把她归为不好的那一类,我想她们这些小丫头总有身不由己之处吧。
“小霞,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好。大小姐待小霞一向都好。”
“如果这世界大家都友好相待,那才好。”
“大小姐……”
院子里悉悉索索传来动静,李婆又带着一群丫鬟来了。
我吃过一次亏哪儿能再吃一次,当她们快走到房门口时,我喝一声“大胆!”,拿起几本书“唰”地扔到她们脚下。
看她们全部愣住,我厉声发话:“堂堂张府,竟然喂出你们这群没规矩的奴才!到主子住处不事先通报,未经允许擅自闯入,见到主子不问安不见礼,李婆!你也是府里面的老人了,她们不懂规矩,你还不懂吗?是不是要让本小姐亲自教你们什么叫尊,什么叫卑!”
本姑娘也曾是学校演讲协会活跃分子,这架势语气真要作起来也是有模有样,威风堂堂的。
当场所有人都像傻了一样呆住没动,不过李婆毕竟是老姜,愣了那么几秒就恢复精明的嘴脸,她“呵”的一声说到:“看来大小姐昨晚有做功课啊,老身此次前来是奉了夫人的命令,不知大小姐该完成的功课完成没有?”
“第一,我学什么做什么,孙姨娘管不着,你,更管不着。第二,这是我的地盘,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不准踏进这里一步。第三,本小姐见着你们觉得晦气,以后无论在何处见到我麻利的绕远些,别让本小姐看到你们的晦气脸。”
我表情凶恶一字一顿边说边往她们走去,她们自动给我让开一条路。我说着走出了房间,来到院子中央。其实我心里早就想好了,如果威胁不管用,她们想来硬的,真打起架来我也不能吃亏。毕竟一个疯子,十个人都打不过,我可以疯一下试试。再者,我退到院子里,真打不过,我也有退路可以跑出去。
“哈哈哈哈哈,大小姐,您可真让老身刮目相看啊。这个府里内室大小事务都归我们夫人管,这不是您说管不着就管不着的。您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奴才们只听夫人指示,夫人让大小姐熟读族谱家训,让老奴今日来抽查,那么老奴也照顾不了大小姐的情绪,这就开始抽查了。”
这老家伙,我心里把她嘴巴撕烂千百遍。见她一抬手,两个丫鬟有些犹豫朝我过来。我可不想历史重演,大手一挥:“等等!”
“大小姐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婆,你可识字?”
“当然,老身怎么说也是……”
“好好好,识字就好。你们两个给我准备笔墨纸砚。”我打断她的自吹,指示要往我这边走的两个丫鬟。
她们面面相觑,李婆也有些迷惑,但还是默许她们去做。
笔墨备好,我提笔写下林黛玉的《葬花吟》,庆幸自己以前有好好背诗。
毛笔用不习惯,所以写的比较慢,这首诗写完整个早上就过去了。她们也是有耐心陪着我耗,看来料想我跑不掉了。
“李婆,我这里有首诗,你给我背背。我就给你一个时辰吧。这一张纸上的内容连那里一本书的十分之一不到。你完成了,才有资格抽查我。”我将宣纸提到她面前。
“呵,夫人让……”李婆傲着脖子又抬出她的夫人。
我抬手一耳光给她打过去,呵斥说:“放肆!你别忘了你吃的是谁家的饭,这家姓张不姓孙!连这个都搞不懂就给我滚出张家!你一个老婆子屎吃多了就闭上嘴巴,别把我这儿的空气给熏臭了!现在本小姐让你背,你就背!你夫人的破事给我放后说!”
李婆和那些丫鬟没想到我会动手,肯定也没见过这样凶悍的张心遥,我从来没想到动手打老人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以前看探春打那个恶嘴脸老妈子的时候觉得打的好打的爽,现在自己抽上去,心里七八个作孽夭寿,但是这一巴掌下去,我看她们那群人的气势瞬时就矮了下去,李婆毕竟是仆人,想做什么也不敢明着对我怎么样,我这里不买她夫人的帐,她就找不出可以压榨我的词。封建社会就是这样残酷,阶级地位可以压倒道理。我是很愿意跟她们讲道理,可是没用啊。
“你们两个给我提着,别把我的字染花了,提好,让李婆婆看清楚。你给我看着时间,一个时辰背完。你们两个,给我把椅子抬出来放那儿有阳光的地方。我饿了,你们两个给我去拿点茶水点心。”我借题发挥给这几个丫鬟一一指派任务,她们还没回过神,我一瞪眼,说:“看什么?要我来教你们怎么做啊!”
丫鬟们陆陆续续动了起来,李婆见她带来的丫鬟都听我的使唤,气急上来抓起我的字撕成两半,那几个丫鬟叫了两声跳脚闪开,搬凳子的几个丫鬟凳子也不搬了,几个人围在一起看着我们俩,完全是在看我们热闹,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话,也没有一个阻拦的,她们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我心想也对,刚才我骂的那么难听,谁能受得了?李婆平时也不是什么菩萨,那些丫头多半早有怨气,现在看我们两个掐架,她们正好高兴一番。
“张心遥,你真当自己是大小姐,这个家里你几斤几两也不掂量掂量。我在张府勤勤恳恳十多年,从来没人敢对我动手,就是老爷,对我也是客客气气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还以为这家里有人为你撑腰吗?今天我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要翘到天上去了!”李婆把手机的碎纸往地上一扔,两手挽起袖子气势汹汹的就要朝我扑过来。
我一看这是要真干啊,那一群丫头正等着看我们笑话,我们真打起来,谁也讨不了好。最关键的是,我根本没有打架的经验,大学体育学一个太极也是比划比划样子。
“李婆,你……”我想动嘴让她冷静,话还没吐出来她就真的扑上来了。
我急忙躲开,绕过她往看热闹那堆人跑去,那些人一看到我们过去就散开,我拉住近手处的一个丫鬟,把她推给李婆。
这样两三次,李婆也没追上我,我满院子跑,跑着跑着觉得这老鹰捉小鸡的感觉特别逗,哈哈哈就笑了起来。
李婆抓不住我,又听见我笑,更加气急败坏,她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对看热闹的丫鬟们说:“你们给我抓住她,谁没有去抓就鞭尺处罚!”
我心叫不好,周围的丫鬟都蠢蠢欲动,我心想走为上计,脚还没迈开,背后就冲上来上一个人把我按住,其他人见状都扑了上来,我一下就被困得死死的。
李婆叉腰直起身子看着我,说:“张心遥大小姐,我看你疯也疯过了,跑也跑过了,我们是不是该进入正题了?给我跪下!”
背后立马有人顶我的关节骨,腿闪了下去,我咬牙憋着一股劲不让膝盖沾地。
“好一个狐假虎威的狗奴才!”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声轻呵,身上所有压制我的力量一下消失,我反而有些站不住,手往旁边一抓。站定后,我看到映雪出现在院子里,李婆埋头跪倒在地上,而我的手正抓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细看是映雪大哥,我身边跪倒一片丫鬟,她们大气都不敢出。
我冷笑一声,真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有权有势的和无权无势之人的待遇在今天表现得如此鲜明。
“心遥,你有没有受伤?”映雪关切的上来询问
我松开手摇摇头,说:“没事。”
“没想到她们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不知你遭了多少罪,以至于……”
映雪泣不成声,我走上去把她抱住,对她说:“不哭了,会好的。”
“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和郡主到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这时候张鸿、孙氏、张心柔一干人等急冲冲赶到,在我小院里跪倒一大片。
“想不到在张大人府上见到一出奴才打主子的戏码,本宫着实有些意外。”太子的声音没有波澜,却有十分的震慑力。
“老臣疏于管教,惊扰殿下,妄殿下赎罪,老臣一定重重责罚,保证绝不再发生此事。”
“这是张大人的家事,本宫不便过问。小雪,我们走。”
“心遥,跟我走。”映雪拉着我追了上去。
“殿下……”
我们快到门口时隐隐听到张心柔的娇声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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