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秦小蒙,对外汉语专业,毕业后放弃家里的稳定工作,跑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上班,因为一个人。“我来到,你的城市……”,听到陈奕迅的《好久不见》会憋不住眼泪。
我喜欢那个人八年,抗战都结束了,我都没勇气告诉他。终于我毕业了,去到他所在的城市,才发现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通过群找到他的qq,对他说:你好,还记得我吗?是的,我漫长的暗恋显得特别傻逼。那时候觉得这种神圣的心情是一种毁天灭地的壮烈,这种倔强我只感动了自己,可以说我最美好的青春都是在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中度过,真正的那个人,他一无所知。
他带着现在的女朋友出现,我们相互寒暄,友好道别,最后还是没能让他知道我曾默默喜欢了他那么多年。
见到真人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对他一无所知,我对他的了解只是停留在年少最懵懂的记忆,最初的心动变成喜欢,他溜进我的心里,变成一个影子,喜欢变成了习惯,我就守着那个影子爱恋了八年。见到他时,我脸在烧,心在跳,一个人控制不住的傻笑,我自己都搞不明白他是那个影子,还是影子是他。可我知道,事情到这里就该画个句号了,我们互道珍重,友好作别。
我这辈子做过最轰轰烈烈的事就是这场没有开场没有谢幕的暗恋,那种心情在我的心里山崩地裂,沧海桑田,无人能知。这是我从来不会言说的最惊心动魄最珍贵美好的回忆。
我回到家乡,准备好好开始自己的人生,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有人吵架,有人家庭不和睦,有人乱扔东西,有人丧命,我,就是丧命的那个。
我死了,又活了。应该说我在那个世界消失了,出现在一个新的世界。
这是一个很像中国古代的地方,古代的建筑,古代的装束,古代的咬文嚼字,我是这个世界的客人,却没得到上宾的待遇,我有时候真想说点脏话,最后就笑笑。毕业那年,他在我的同学录上写过这样一句话:以后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就笑笑,笑笑就好了。
来这里半个月不到,我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度日如年,就在刚才,我和一个老婆婆吵架甚至动手,和一群人对仗,汹汹气势闹得无法收拾,而一会儿不到我坐在温暖的屋堂,喝着热茶,吃着点心,戏剧得像拍电影。
我为什么就想到他了呢?有些人不能提,在记忆里放放就深了,时间久了,那些记忆那种心情就被埋起来,埋得厚了,再想到提起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感伤牵动了。
是我对面这个姑娘在提,她说的那个人不是我,是张心遥。
张心遥从什么时候喜欢太子的,方映雪并不知道,当她察觉到时都是张心遥动心很久之后的事。张心遥从来没有说过,但是真心喜欢一个人,那种眼神那种表情是装不出来掩藏不住的,女孩子对这些比较敏感,很容易看出来。和其他姑娘不同,张心遥的喜欢显得隐忍,太子从皇子被册封为太子之后,很多姑娘真心假意的各种殷勤示好,不放过任何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张心遥依旧安安静静,她就隔着一段距离默默看着。
终于有一天方映雪忍不住问了,你喜欢我大哥怎么不上去多让他知道你的好?张心遥摇摇头,说有些东西是自然而然的,尤其是感情,太刻意就不真了。
是啊,我以前就是这样想的。让它自然的来,让它自由的去。少女的理想主义。
方映雪作为好友,暗中使劲给他们制造机会,这样反而让太子对张心遥疏离冷淡,映雪看着着急却不懂为什么。
后来皇后赐婚,当时在宫中和白婷婷私聊时,皇后说两家儿女已大,可以考虑联姻结喜之事了,当时映雪也在场,拍手称好。这件事不久就被传开来,太子也是知道的,皇后专门找太子谈话讨论这门亲事,他自己也默许了。本想着白婷婷身体好些下诏赐婚定喜,不想白婷婷身体一落千丈最终病逝,这件事就被耽搁下来。
用映雪的话说,好事就得及时办,夜长总会梦多。第二年,西原小国扰境,太子带兵平定,西原讲和,把公主贺楼雅送到南惠国做人质。这贺楼雅十分傲慢,目中无人,到南惠之后保持着西原的衣食习惯,十分固执。本来各过各的也没什么,映雪发现她对谁都爱答不理,却总是“无意”出现在太子面前,“偶遇”的次数多了,两个人一来二去就有了话说。本来贺楼雅身材模样都不错,加上她确实有和府邸闺阁中小姐们的气质风格不同,太子就被她吸引住了。
当然,这是我听映雪讲总结出来的,她本人说话可没这么好听。她的说法是那妖精搞小心机迷惑本朝太子,居心叵测不安好心,无奈她大哥情场涉世不深鬼迷心窍着了她的道。
就那日酒楼所见,贺楼雅是高冷了些,但也没映雪说的那么糟糕啊,若我是男子,她那样的女子我想我也是会爱的。
“其实感情这回事我们都不好说,喜欢不喜欢,爱或者不爱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太子和贺楼雅若是真心相爱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贺楼雅是一国公主,两人在一起也有利于两国邦交。”
“心遥,我是搞不懂你了。那天你说了一堆胡话,差点就让我相信你是另外的人,刚刚你说的这些,你以前也说过。你心善心宽,我不一样,我相信自己的感觉,贺楼雅就不是什么好人。”
映雪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我也反思自己了,你现在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某种意义上说你就是一个全新的张心遥,我不能强求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天把你拉出去,也没给你说明前因后果,你什么都不知道的坐在那儿肯定很尴尬吧,这是我做的不好的地方。后来带你去湖心亭我也是心里着急了,当时我只想到自己,一心想把以前的你找回来,看到你和以前的不同我居然对你产生怀疑,我真不应该,明明现在最难过害怕的人是你……”
我听她这么说,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起身过去捂住她的嘴,她看着我,我轻轻抱住她,说:“你很好,你人好,对我好,对以前的张心遥好,对现在的张心遥好,很开心认识你,我不知道以前的张心遥能不能回来,在那之前就让现在这个我做你的好朋友吧。”
“心遥,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嗯,会好的。”
“心遥,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把不清楚的都问了,免得以后搞不清状况吃亏。”
“我也不知道还需要知道什么,你说的那些和婆婆她们给我说的,我差不多都了解了。以后真遇到不懂的我再问吧。”
“也好。现在我还是一肚子气,孙氏她们太无法无天了,你爹堂堂一国大学士,善恶好坏都分不清楚,自己家里搞得像个什么样子。最可怜的是你,受了这么大委屈,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还不知她们会做出什么胆大妄为的事来。”刚把前尘往事讲完,映雪又开始发火气愤。
“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你们到之前我也没吃亏。”
“她们那么多人,你还没吃亏?就别安慰我了。”映雪满脸不信。
我轻叹一口气,非得让我阐述自己的恶行才能让她相信,于是把前前后后一五一十给她说了一遍。
她的嘴巴始终没有合上,眼睛瞪得溜圆,我说完她都保持目瞪口呆的模样。
我暗想会不会自己的表现太凶恶把她吓到了,惴惴不安之时,她爆发出一阵狂笑,把肚子笑痛了在地上打滚。
“笑完了?”我看她控制住自己不笑了,问到。
“我说你以前要是这脾气,哪儿能变成今天这样。”
“张心遥以前要是这脾气,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哎,不管,我看失忆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不像以前那么好欺负了。”
我心想装“失忆”确实有好处,帮我省了很多麻烦。
谈笑了一会儿,我想到这里说说笑笑是过去了,但毕竟这里是方家,我迟早还是要回去的,这次闹得这么凶,回去怕是难得安生了。
映雪见我沉思不说话,问我在担心什么,我把自己的顾虑说了。
“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她们这次吃了亏,谅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对你耍什么心思。如果她们敢做,我保证她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说这么吓人。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们到张府去做什么?”
“去救你啊。今天一早我进宫见姑母,大哥和我爹有事要商量就跟我一起回府,刚回府就听守门的丫头说今天一大早有人传话过来说你想见我。我想你要见我就直接来找我啊,为什么还找人传话,守门丫头说传话的人鬼鬼祟祟,也没看清是谁他就跑了。我心想你一定出了什么事,就把我大哥拉上,真出什么事,他也能帮个忙。到你们府上,路上丫鬟看到我们慌慌张张的,我道不好,也不要他们通报,直接去‘秀竹居’找人,正赶上恶婆子欺负你那会儿。”
看来是婆婆找人传的话,哎呀,婆婆!
“映雪,我得回去!”
“出什么事了?一惊一乍的。”
“我担心婆婆她们,我是安全了,要是孙氏找她们麻烦,就事大了。我现在就得回去。”
“你别着急,我派人把她们接过来。小玉,你去张府把罗婆婆和白云接过来,要保证她们完好无缺安然无恙,如果有谁拦着谁就是和我玉华郡主过不去。”
“是的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我想我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她们就是我的亲人,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