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和云儿很快被接到方宅,平安无事,见到她我也放心了。
吃过晚饭,映雪就不见人影,她的丫鬟小玉领着我到一个老槐树下,树下有石桌石凳,还有一个男人,不用说,此人太子慕君澈无疑。
把我带到,小玉就走了。我暗想难道映雪以前都是这样制造机会的?不弄巧成拙才怪。
慕君澈身形挺拔高大,身材好,喜欢穿深色衣服,玉冠束发,每一根头发都打理得整齐服帖,给人一种一丝不苟的严谨风格。当然,这穿衣束发都是仆人伺候打扮出来的。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之前几次都没有细看,其实他长得挺好看的,面目俊朗,目光深邃,就是板着脸就像谁欠他钱似的。他的眼神出现一丝不悦,我立马觉悟过来,拜礼道:“太子殿下好。”
他抬手说到:“此次叫你前来,本宫有话要说。”
咦?不是映雪安排,是他找我谈话?从映雪的回忆和我自己的印象,张心遥和慕君澈没啥话好说的呀,看看他想说什么。
“不知太子殿下要说啥?”
“母后有意将你许配于我,你怎么看?”
“这、这个不都是以前的事了,现今还有很多王孙贵族的千金小姐可以选择。我看上次酒楼那位红衣姑娘就挺好的,如果太子真心喜欢,可以给皇后娘娘争取争取。”
他看着我,永远是那副石头面孔,我是一点看不出他的情绪,能练就他这样的不动声色也是很耗毅力的。
“你真这么想?”
“真这么想。”我怕他不信,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本宫不喜欢工于心计的女子。”他走到石桌边坐下。
“我也不喜欢。怎么,贺楼雅有什么心机吗?我看太子挺喜欢她的样子。”我也走过去坐下。
“本宫说的是你。”
我本来端起桌上的茶壶倒茶,他就冒了这么一句出来。工于心计,我说几句心里话就工于心计了?他耳朵有问题吧,要么就是眼睛有问题,哪儿看出来本姑娘是那种人了!简直莫名其妙。
“怎么,本宫说的不对?”
“您是太子,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哪儿有不对的地方啊。”
“敢用这种口气和本宫说话,你还是头一回。是不是柔弱大方装不下去,就装‘失忆’来博取关注。”
“太子!……殿下。有些事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的。第一,我不是以前那个张心遥,她喜欢你,我不喜欢。第二,以前的张心遥她温柔大方一定不是装的,人家本来就是大家闺秀,有教养有修养,性情温柔贤淑美丽大方善良不需要装,当然这不是我自夸,因为我不是张心遥,总之,我相信她绝对没有装模作样博您关注。第三,我就是‘失忆’了!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并不是为了博取您的关注,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我也没工夫招惹您呐。第四……第四您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嘲讽怀疑的话?”
“母后过两天就会下旨许配你我婚事,本宫上次去张府就想找你把话说清楚,那日见你脸色憔悴神情恍惚便没细谈,今日趁此机会把话说清楚。”
我回想他去张家那次,不是说要看弹琴跳舞吗?咦?皇后真的要把我嫁过去!我的天,嫁给他,嫁给一个石头,想想都可怕。这明明是乱点鸳鸯谱嘛,要是以前的张心遥我没啥可说的,现在郎无情本姑娘无意,凑一对每天干瞪眼吗?你有话说,我还有话说了!
“不知殿下要说什么?”我先听他说完再发表我的意见。
“皇族婚约绝非儿戏,太子妃一定是能够与本宫并看天下的人,本宫憎恶后宫手段攻心,还望张大小姐收起那些邪门歪道的心思,真如你说的做个贤淑善良之人。本宫的心思不在你身上,嫁于我也别奢求什么眷顾,踏踏实实守好本分,本宫是不会为难你的。本宫说的这些,你能做到?”
“做不到!”
“做不到?”
我仰头喝了一杯茶,润了润喉,说:“太子殿下,我不知道你对婚姻是怎么看的,我说说我的观点。两个人决定在一起就是携手一生的事情,若非两情相悦勉强结合是不会幸福的。您是太子,您会有后宫三千,您的伴侣是以后和你并看天下的人。我自知自己没有这样的气魄和度量,所以你说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我。我的理想是找个意中人或者饮马江湖,仗剑天涯,或者闲赋渔歌,平平淡淡过日子,必然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双人。您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您成婚之后的事,在事情还没有成定局之前,太子为何不争取自己喜欢的人,这样对你我都好。我之所以说做不到,第一,我不知为何在太子心中我会是个勾心斗角邪门歪道之人,您说的那些我不会也不屑去做,希望太子看人别带太多情绪,有些话说出来不仅侮辱了我更有损您看人的眼光。第二,您贵为一国太子,怎么说也是一国典范,不爱就别娶,爱了就专一,家里娶几个,屋外爱几个,不就成渣男代表了。咳,我不是说您真的是,就是个假设。我做不到嫁给不爱的人,也做不到嫁给不爱我的人。现在我们俩你有你的心上人,我有我的理想追求,根本就说不到一起去,完全不合适。所以,您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能拒绝的还是要拒绝,为了您的终生幸福考虑,别娶我,不要覆水难收,酿成家庭悲剧。”我就是被家庭悲剧害成这样的,别人家庭不和睦,吵架扔东西,我来陪葬,真是气愤。
他盯着我看了良久,起身冷冷的说:“皇族婚姻并非个人意愿就可以,若本宫有选择,也不会叫你来此。你说这些话可是认真考虑过的?”
他这话什么意思,他拒绝不了皇后的要求?毕竟皇后是他妈,贺楼雅是一国公主,也是门当户对,就算他妈让他娶不喜欢的人,撒撒娇说说好话就行了嘛,至少我妈不会逼我嫁给不喜欢的。
“回太子殿下,刚才我说的全都是肺腑之言,字字真心。不知道太子殿下听过《孔雀东南飞》的故事没?”
“是何故事?”
我反应过来这毕竟不是中国,正色道:“呃,是这么一个故事,男的叫焦仲卿,女的叫刘兰芝,他们两人真心相爱,可是焦仲卿的母亲让他娶另外一个叫秦罗敷的女子。你猜最后怎么着?最后,刘兰芝自挂东南枝自尽,焦仲卿问讯赶去跟着殉情了。我讲的比较简洁,但说明一个问题,强扭的瓜不甜,为了避免这样的悲剧发生,你好好做一下皇后娘娘的工作,皇后娘娘怎么说也是您母亲,好好和她说说,她说不定就回心转意给你一个满意的媳妇儿了呢。”
“你,当真和以前不同了。”
终于在石头的脸上看到一丝微妙的表情,我心想是不是把他吓到了,本想安慰他几句,抬眼见他扯身离开了。还是个太子,走也不打个招呼,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倒了杯茶,回想之前的对话,映雪笑嘻嘻的出现在我身边,她拍拍我的肩膀,问我在想什么。
“你大哥他刚才找我谈话,你知道吗?”
“当然,他说有话要和你说,叫我把你带过来。”
“那你听到我们说了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本小姐也是有自觉的人,偷听谈话这种事不是本小姐的做派。对了,你们说什么了?”
我有些担心的望着她,说:“他说皇后娘娘过两天会给我们赐婚,皇后娘娘会不会真的把我赐给你哥?”
“好事啊!终于修成正果了。你这表情是想赐还是不想赐啊?”
“当然不想。我、我已经不喜欢你哥了,我不想勉强。”
映雪不说话了,她闪到我面前,两手按住我的肩膀,一本正经的对我说:“你放心,我哥绝对是值得托付的好男人,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不是你哥的问题,问题是我不喜欢他啊。”
“喜欢这种事说不准的,明早我送你回府,你回去等消息,今天就好好休息,别东想西想的。”
我说姑奶奶,你根本就没认真听我讲话好不,我的重点是:我不喜欢你哥!
“映雪,这件事我觉得需要从长计议,婚嫁关系一生,不能草率,你进宫给你姑母说说……”
“好啦好啦,叫你别东想西想,我知道你现在没有记忆,很多事一下子不好接受,但你要相信我,这不是坏事,放心吧。”
“映雪,我真心觉得这件事需要及时扼杀……”
“知道了知道了……”
映雪完全处在一种兴奋的状态,一边敷衍我,一边挽着我自言自语,一会儿说些什么一会儿又高兴的笑起来,好像她已经在参加婚礼了似的,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希望慕君澈能认真考虑我的意见好好争取把皇后赐婚的事扼杀在摇篮中。否则,婚事真定下来,我就要自挂东南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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