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当我第一眼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心弦一颤,甚至瞳孔有明显收缩。是谁的恶作剧呢?在和我开这样的玩笑。我不经意地环顾四周,一个个都有气无力,要么盯着自己手机,要么在电脑上浏览与工作无关的东西。阿海这家伙穿了一套潮装,正对着办公桌前的镜子梳妆打扮,比女人还臭美,想必又勾搭上了一个熟妇。
不可能是我的同事,这是个陌生人的电话号码,但我十分肯定,这人认识我!唐责编!责编!对方不仅知道我的姓氏,连我的工作职位也一清二楚。难道是我许久不见的损友,变着法向我借钱。我现在的处境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于是,我将计就计,回复了一条短信,如下:
我以为接下来,会被对方痛骂一顿,然而并没有,直到七点下班,也没有收到一条短信。期间我也猜想过,兴许是前女友,指不定她意识到自己错了,离开我后悔不已,碍于情面,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所以,我怀揣着犯贱的心态,立即回电,但回应我的是,暂时无法接通。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我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永无止境的尽头,而且不能回头,但却能清晰地感应到,身后有个东西跟着我。
次日一早醒来,我浑身湿透了,觉得房间里诡异的气氛突然高涨了起来,几乎令我窒息,而我越是想解释清楚这种厌恶感从何而来,越想让自己冷静,越想弄明白,这种感觉就越强烈。这间房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让我莫名地恐惧,太荒诞诡异了,我来不及洗漱,箭步冲出了房门,直至上了公交车,我才稍微感觉好一点,就仿佛刚从极其危险的瘟疫区逃离出来。
整个上午我都无精打采,阿海以为我昨晚又去找了按摩女,相比约炮而言,前者只需要谈钱,后者还得看脸,他不认为我有那个魅力。网.136zw.>
总之,这天我过得很恍惚,直到下班前,我突然被叫进了主管办公室。
两撇八字胡是老王的相貌特征,让人第一眼就能联想到电影里玉树临风的四条眉毛陆小凤,但他绝对和玉树临风挂不上钩,顶多是四条眉毛。在有些抗日神剧里,汉奸也是这副德行,一般最多只能活两集。
“王主管,您找我?”没办法,即便他再不如,也掌控着我的生死,总之,这马屁,我一定会拍得溜溜直响。
“小颂啊,这个,这个事儿,你都听说了吗?”他抄着一口东北腔,我仿佛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大葱味。
“什,什么事?王主管。”我低着头,心惊胆战,难不成,我会被炒鱿鱼。
“哎,你既然负责网站的灵异专栏,对所属的签约作者,应该有起码的关心才对,出了这么大的事,不闻不问,若不是我有记者朋友透露,恐怕到时,他的家属闹起来,定会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他伸出右手小指抹了抹右撇的胡子,沉声道:“你所管理的灵异专栏下,有个作者死了,自杀,这件事在当地引起了不小轰动,媒体也介入了,我估计他的家属,会把责任推向他的工作,他又是我们公司的签约作者,到时候矛头肯定会指向我们。你收拾一下,赶紧去看看,主要是慰问他的家人,适当买些补给品,回来找财务报销。”
噢,我的天呐,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迷茫的我连忙登陆了作家群,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苗疆蛊事》南无袈裟理科佛:喂,你们听说了吗?好像我们群里有个人出事了。
《我当方士那些年》君不贱:我刚才在读者群里看到也有人在讨论,好像是有个作者发生了意外。.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活人禁忌》盗门九当家:是啊,我也看见了,出事的作者就是灵异专栏的,就在我们群里。
《我的老公是鬼物》金子就是钞票:那就让当事人出来说说呗,到底出了什么事,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能帮的一定帮。
《盗墓笔记》南派三叔:帮什么帮?帮你去见他吗?说了发生意外,那作者已经死了。
《恶灵潜伏》墨忘生:三叔怎么跑出来了?你们在谈论什么?我错过什么了吗?
《鬼吹灯》天下霸唱:喂,别说了,当心被唐大关小黑屋。
………………
…………】
看着作家群里的聊天记录,我面无血色,随后我了解到一些详细内容。出事的人,的确是网站灵异专栏的签约作者,原名宏杰,笔名鬼画符,他的作品《背后有人》在三天前,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二号在网站停止了连载更新。作品的书评区中,也乱成了一团,大量的读者在过去几个小时里纷纷留言关于作者自杀的消息,我立即屏蔽了作品,以免事件在网上越闹越大。
这两天我精神恍惚,不曾在意,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深夜降至,我蜷缩在飞驰的列车中某节车厢里,凝望着窗外不见光芒的夜幕,自己憔悴的模样,印在了冰冷的车窗上。我低头看了看手里拽着的便签,宏杰家庭住址:漳滨市,南湖县,平阳镇,中繁街114号。
封闭的车厢里,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其中包含:不远处一个倒躺的大汉,脱掉了老旧泛皱的皮靴,黑色的袜子上一个破洞露出了他的大脚趾头;在他右边的座位上,一个黄毛长发的青年,正津津有味吞食着泡面,从这弥漫的酸爽味不难辨别,一定是老坛酸菜牛肉面,而且还是康师傅;从吸烟区飘来的烟尘,如同迷雾般侵袭了这里,混蛋,是谁上了厕所没有关门,隐约还夹杂着一股屎尿味。
但我想说的是,对面座位上这位正在喂食婴儿母乳的妇女,她迷茫的眼神望着车窗外,关键是那小家伙吸得不亦乐乎啊,滋滋有味,嘴里偶然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不由弄得我都哽咽了数次。旁坐的猥琐汉彻底蒙圈了,时不时朝着妇女的胸部,瞟上一两眼,等等,他蠕动的左手在干什么!
哦买噶!这显然没能逃过我这老司机敏锐的双眼,他胆儿也太肥了,竟是公然手淫!这屌丝男幻想紫色葡萄疯了吧。
然而,这一切,随着列车的突然降速,戛然而止,车厢里剧烈晃动,这惯性太大,若不是中间还隔着一面餐板,我差点就扑入那妇女的怀里,和那小家伙争夺食物了。
“什么情况,车怎么突然停了。”
“妈的,你这泡面汤全洒在我身上了。”
“这能怪我吗?你应该找列车员理论,为什么车会突然降速!”
“哎哟,发生什么了,我怎么突然摔倒了?正做美梦呢!”
“我的手,快,把你的屁股挪开!”
“…………”
“……”
霎时,整个车厢乱成了一团,吵闹和议论声充斥在我整个混乱的脑海里,大概几分钟之后,列车上的广播响起了,一道甜美的女声,带着标准的普通话。
简短的广播很快就结束了,不知为何,我有些心神不宁,从以往乘坐列车的经验来看,即便铁路真的出现了故障,列车员也不会详细说明,她只会解释:“尊敬的各位旅客,现在是临时停车,有需要就餐的旅客请前往九号餐车用餐。”
可能是因为作者自杀的事,我有些敏感,所以感到不安,疲倦很快袭上心头,车厢里的喧闹声太过吵杂,我戴上耳机,靠在车窗上,渐渐地合上了双眼。
(朋友已走,刚升职的你举杯到凌晨还未够,用尽心机拉我手,缠在我颈背后,说你男友有事忙是借口,说到终于饮醉酒……)
伤感的歌曲仿佛还回荡在我的脑海里,突然,我整个疲倦的身子随一声轰鸣,猛烈摇晃,额头撞击在车厢的铁皮上,疼痛不已。被惊醒之后,还来不及睁开双眼,我揉着额头,口中宣泄着:“妈的,又怎么了?铁路又出故障了!”
当我睁开眼的那一刻,疲倦和困乏顿时烟消云散,转而感到震惊!天呐,周围的人去哪儿了?我疑惑地起身,环顾四周,整个车厢里了无人影。到站了吗?他们都下车了?不对啊,列车仍旧在飞驰啊,我赶紧掏出了手机,时间正巧停留在凌晨三点。
我记得先前列车停靠的时候是深夜十一点过,短短四个小时,怎么可能会抵达目的地。咦,真是奇怪,不对,他们应该还没离开,车厢的行李架上还放着许多行李,我这才发现面前的餐板上,有一辆玩具车,这是那妇女孩子的玩具,她不可能将其遗忘。这,这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