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遇见 第九章 以病相逼是每个父母惯用手段?
作者:小径稀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1。

  苏合回到那顺府,父亲果然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只有三年没见父亲,父亲老了很多,印象之中那个高大威武的蒙古汉子全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病入膏肓老头子。

  苏合一个箭步冲过去,握着他的手,“阿爸对不起!我回来了!”那顺微微睁开眼睛,盯着苏合看了好一会儿,“你是苏合?”苏合点点头,那顺忙挣扎着要坐起来,刚一抬身子,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苏合忙搂着父亲的肩,把他轻轻地放在床上。

  那顺看着苏合,“三年了?”苏合点点头,“我去叫医生!叫多城最好的医生!”那顺握着苏合的手不松开,“没用,都看过了,连方子都没法下。”苏合不由一阵呜咽,“对不起阿爸,苏合不孝!”

  那顺气若游丝地说,别哭,回来就好。

  当下,苏合叫下人安排顾秋白住下,自己就在父亲屋里陪着。夜里,苏合叫人煮了点羊肉粥,苏合用勺子轻轻地给父亲喂,那顺轻轻地张开嘴,一边吃一边流眼泪。

  苏合从来没有给阿爸喂过饭,阿爸的眼泪让苏合十分内疚。额么格(奶奶)说,他出生不久,母亲去世了,那顺四处找生产的奶羊挤羊奶,然后那顺一勺一勺羊奶喂他。等到长出牙之后,那顺又一勺一勺给他喂羊肉粥。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跟阿爸就有了隔阂,谁也无法说服对方,就开始吵,接着是冷战,再后来就是苏合接连三年没进家门。

  那顺吃过粥后,就睡了。苏合一直不敢合眼,就坐在他旁边,怕自己一睡,再睁眼,他和父亲就阴阳相隔了。所幸,父亲一夜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早上,那顺喝了奶茶和粥,他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就对苏合说,“我找仁宗寺的喇嘛看过,他说,你只要和图娅结婚,活佛就会保佑我们健康平安!”苏合不敢现在就忤逆父亲的意思,便说,好好休息,别多想。

  可是,阿木尔听到苏合回来的消息却带人来到那顺府,那顺在苏合的搀扶下见了阿木尔。苏合看到阿木尔身后的图娅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想到若姝的走,不由地又是一痛。

  阿木尔开门见山,“苏合早就毕业了,我们的盟约还算不算数?”那顺用疲倦的声音说,我那顺就是死了,我的话也是算数的!

  苏合忙说,我不同意!阿木尔傲慢地看着那顺,“难怪这些年那顺家的势力越来越弱,你连苏合都管教不了!”

  那顺看了苏合一眼,“依阿木尔你的意思,什么时候举行婚礼?”阿木尔打量了一眼那顺,“看你这样子,怕是时日不多了!就三天之后吧!”

  那顺道,一言为定。

  阿木尔一走,那顺又回床上躺着去了。苏合出来,找到顾秋白,什么话也没说,只一个劲地走来走去。顾秋白知道他肯定遇着难事儿了,却不敢问,只是由他转去。

  苏合咬咬,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看来,只有跑了!”顾秋白道,“跑了!三天后没有新郎,图娅在多城就没脸呆下去了!”苏合摇摇头,她是无辜的,但是我没有更好的办法。

  2。

  两人当下就跑到马棚牵马,不想马棚里没有马,却有十几个蒙古大汉把苏合和顾秋白团团围住。苏合转过身,见阿爸走来,步子稳健快速,一反刚才的病态。苏合一愣,阿爸你病好了?

  那顺反问,我不装病你能回来吗?苏合明白了,父亲骗他回来只是为了完成他和图娅的婚礼,好让他和阿木尔的结盟顺利推进。可是,就算是父亲不骗他,他也会回来解决和图娅的婚姻,好给林若姝一个交待。

  苏合说,既然阿爸没病,那我回去了!

  那顺笑了,先结婚再回也不迟!苏合道,“我有自己的心上人,就是死,也不可能娶图娅!”那顺狠狠地说,“图娅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苏合没理会,看了顾秋白一眼,我们走!那顺掏出手枪,指着苏合的脑袋,“你敢迈出去,我就敢打死你!就当我是二十年养了一头不懂得知恩图报的狼!”

  苏合暗暗想,好吧!既然这一切通过死才能了结,那就让他死在父亲的枪口下吧!他不管不顾,往前走,那顺突然掉转枪口,指着顾秋白的头,“你如果以为你死就可以了结,那就错了!我先让你的兄弟死!”

  苏合看着父亲,是一脸的凶残,再看看顾秋白,是家境富足,跟着自己入伍不过是为了征战沙场,如今,还没来得及上战场,反倒要做自己家庭纷争的牺牲品。他想了想,说,那好吧!我们回去。

  顾秋白看看那顺,又看看苏合,便跟着苏合大步往屋里走。两人一进屋,外面啪嗒一声,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顾秋白不由一阵大笑,“我们做军人应当被敌人押赴刑场,你倒好!没上战场,被你爹押赴婚礼!”他夸张地感叹了一句,“此情此景,应该写句诗!”他转了两圈,“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战场两个妞!”

  苏合听得这话,一脚踹过去,顾秋黑你想死!

  顾秋白笑嘻嘻地跳开。苏合站在窗前沉默不语,及至傍晚,他让门外的人给那顺传话,“我要去阿木尔家讨论婚礼细节!”

  不一会儿,那顺带着十几个人来,和苏合顾秋白往阿木尔府上去了。那顺一路上心情愉悦,对苏合说,你跟图娅成了亲,他就不会惦记咱家的那片草场了!你回来把我的人马训练好了,阿木尔家的牛马,草场,人,将来都是你的!比你当个团长强多了。

  阿木尔见那顺带着苏合来,十分高兴,马上吩咐人杀羊,设宴款待那顺父子。阿木尔叫图娅和她的几个叔叔来陪。图娅只喝了一小碗马奶酒,就负责给大家倒酒,倒茶。

  顾秋白第一次见到一身民族服饰的蒙古族姑娘,便忍不住打量图娅头上的帽子。图娅看他看自己,以为要喝茶,走到跟前,才知道不是,就笑了笑。顾秋白这才意识到,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把一杯茶水喝了。

  图娅见状,再倒上。顾秋白素来知道,蒙古族热情好客,蒙人敬酒是必须要喝的,只是不知道倒茶是不是也要喝。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吧!万一自己无意中没喝,冒犯了阿木尔家的人,就不好了。于是,他咬着牙,把图娅刚刚倒上的滚烫的茶水喝了。

  图娅一看,这人果然是口渴了,刚才确实是示意她倒水呢。她便又倒上,顾秋白再喝。如此喝了几杯,苏合这才发现两人有什么不对。他站起来,走到两人旁边,对图娅说,我,能不能参观一下府上?

  图娅高兴地点点头。苏合向阿木尔抱歉地一笑,“我失陪一下,想看看贵府!”阿木尔和那顺交换了个眼神,马上哈哈一笑,“可以可以!让图娅带你去!”

  然后,阿木尔拍拍那顺,“那顺,牛犊子就要用鞭子抽!你看!这不就老实了吗?”

  3。

  三人出来,走至马棚附近。苏合说,“图娅有些话,我必须和你说清楚。”图娅低着头,“你不想和我成亲。”苏合一愣,这姑娘倒是心直口快,省得他为难。他点点头。图娅说,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为止。

  苏合狠狠地说,我不可能愿意。三天之后我们要成亲了!我可能三十年都不会愿意!图娅听这话,抬起头来,“不会!我们成亲是长生天的旨意!你一定会愿意的!”苏合摇摇头,我心里有别人,满满的都是她,不可能再装下别人。

  图娅咬着嘴唇不说话。苏合接着说,“如果,如果我被迫和你成亲的话,我不如死在战场。”苏合急于向图娅表明自己的态度,话一出口,他便知道自己的话重了。果然,顾秋白瞪着苏合,“你也太狠了吧?”

  苏合有点后悔,向图娅看过去,只见,图娅眼角挂着两颗泪水直直地盯着他,然后转身就跑。苏合和顾秋白对视了一眼,又惴惴不安地跟上去。刚走到门口,只见那顺和阿木尔站在门外,苏合感到不妙。只听,阿木尔冷冷地说,那顺,等你想清楚了再说吧!不送!

  那顺狠狠地瞪了苏合一眼,便垂头丧气地往出走。苏合和顾秋白追出来,问,怎么了?阿爸!那顺道,“你跟图娅说的话,图娅都告诉了阿木尔。阿木尔取消了三天之后的婚礼,说等你回草原再说吧,他可不想让图娅成为寡妇。”

  苏合一听这话,倒松了口气,“太好了!图娅还是通情达理的。”当初,阿木尔答应将那顺家那片被阿木尔抢走的草场还给那顺,做为图娅的嫁妆。原本以为那片世代相传的富饶之地在他手上要失而复得了,那顺不惜拿枪指着儿子逼他就范,现在倒好,女方不愿意了。那顺一听苏合的欢喜就气不打一处来,扬着手就打了苏合一个耳光,“你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家业,抛弃草场,背叛你父亲的旨意!你这个畜牲,滚!”说完后,他抱着头,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苏合给顾秋白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阿爸!对不起!”然后,翻身上马,和顾秋白一道跑了。

  那顺把头埋在胳膊弯里,长吁短叹,心疼那片被阿木尔抢走的草原,哀叹自己日渐衰落的势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无力地站起来,说了声,回府。

  下人也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四下张望,发现没有苏合和顾秋白,心里一惊,“苏合呢?”有个精壮汉子说,“走了!”

  那顺气得一跺脚,“你们这帮废物!怎么不拦着?”汉子答,是那顺老爷让他滚的!那顺狠狠地踢了汉子一脚,“我那是气话!他好不容易回来了,我怎么会真的让他走?”他向远处望了望,知道他再也追不上苏合了,只是这一走,父子下一次见面不知又是何年何月。

  苏合和顾秋白一口气跑回驻地,方才松了口气。顾秋白缕缕头发,“阿木尔不是不逼你三天之后成亲吗?你怕什么?”苏合道,我怕我父亲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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