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苏合轻轻往回退了退,“那还是让我回到小黑屋好了!”他转身拉着林若姝的手,“我们走!”
林若姝站着没动,“苏合,你快点跟伯父走吧!再这样,被他们发现,就跑不了了!我在这里等他们来!就算被抓回去,也无济于事!”
苏合皱着眉头看着林若姝,“你是要回去当曹家未来的大少奶奶吗?”
林若姝按着他的手,“你放心!就是死,我也不会!你们快走。”
苏合拉着她的手不肯放,顾秋白叹了口气,摇摇头,啧啧称奇,“相见时难别亦难呢!”
秃头小声问顾秋白,“顾大哥!什么意思?”
顾秋白迷人地一笑,“就是见面难,分别也难,哎!苏合,你娶个媳妇很难啊!”
秃头若有所思地说,“是很难的,要挣钱买新衣服呢!”
顾秋白听这话不由地放声大笑,突然他想起钥匙的事儿,止了笑声,问那顺,“伯父!你和任团长怎么约定的?我怎么总是不太相信,我们这么轻易就跑出来了呢?”
那顺骑在马上,白了苏合一眼,说,“他跟我说好的,我先去客栈找你们,他会悄悄把钥匙放在屋后面的树叉上。我们等天黑去就可以了!”
苏合听到客栈两个字,不由地一惊,“任大禹怎么知道秃头和顾秋白在客栈?”
那顺冷着脸没有搭理苏合。顾秋白想了想,“这个事情真的很奇怪。莫非,他在暗中派人监视我们?”
苏合点点头,“有可能。那放我们走,其中有诈?”
那顺白了苏合一眼,“任大禹肯放我们走,是因为我握着关于他身世的重大秘密,这是我们的交换条件。”
苏合问,“什么秘密?”
那顺哼了一声,“这个你没必要知道。”他犹豫了一下,又说,“任大禹想方设法想陷害你,是因为,他忌妒你。他母亲是那顺府的一个佣人,没生下他,就被父亲抛弃。二十年前的那场血案之中,他的母亲被害,他侥幸生存。他和你结交,是来报仇的。你不要给他留下把柄。”
“报仇?”苏合清冷的目的闪过那顺的脸,“他报什么仇?”
那顺低下头,“他认为,他母亲的死,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他们。”那顺想到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案,心便不由地疼,他缓了口气,“可是,我在想,他能活下来肯定是有人救了他。那么,救他的人是谁呢?他一定知道那场血案的真凶是谁。”
苏合浅浅地笑了一声,“难怪,我总觉得任大禹有心事,我都不明白他对我的敌意从何而来。如果,他执意认为因为阿爸的保护不力而导致他母亲的惨死,那么,父债子还,就让他来找我好了!”
顾秋白听这话,一笑,“就是,那顺伯父,小侄愿意和苏合一道还债!”
那顺叹了口气,“这债背得冤呐!”
苏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不是叫我大爷的吗?”顾秋白倒抽了口凉气,好脾气地笑道,“大爷!你的兄弟原来是你的敌人,你是不是很火大啊?拿我撒气?”
苏合点点头,“是很生气啊,以前觉得他不可理喻,现在可以理解了。”
顾秋白贱贱地说,“我就知道嘛!有火气就是要发出来!”
林若姝看两人打闹,不由地一笑,“顾秋白,这么说,你是苏合的御用出气筒?”
顾秋白装作很高傲地点点头,“是的,皇家品质。”
那顺见几个年轻人在一边说得欢腾,在马上催促,“走吧!不然就跑不出去了。”
苏合淡淡地说,“任大禹可能在必经之路等我们呢。”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有个声音说,“苏合副官果然智慧过人。”
2
话说,任大禹送走那顺后,拿着那顺写的那几行蒙文,横看竖看,不认识。他便有些后悔,和苏合同窗的那几年,怎么就没有跟他学学蒙文呢。
这张写有他生父的纸条对他很重要,他不能拿给任何一个不信任的人看,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人值得他信任。
懂蒙文的,靠得住的,有谁呢?他首先想起了阿木尔,他和阿木尔存在某些合作关系,在对付苏合的问题上,他们有着某种默契。按常理,阿木尔应该不会对苏合不利,毕竟,他是他的女儿的未婚夫。
可是,任大禹对他加以威逼利诱之后,他竟然同意了。任大禹便在内心里很看不起他,阿木尔唯利是图,他只关心他能得到什么,并不在乎什么仁义道德。
唯利是图的阿木尔,若是看了这张纸条,知道了他的身世之谜,任大禹就有把柄落在他手里,日后难免不被他报复。
任大禹想到了图娅。图娅,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任大禹不明白奸猾卑鄙的阿木尔怎么会教出这么中规中矩的女人来。可惜,苏合不要。
任大禹思前想后,没有一个合适的人来帮他破译这纸条后面的秘密,除了图娅。他下定决心,如果图娅敢泄露,他就杀了她。
想到这里,任大禹吩咐士兵,“让图娅给我送点吃的过来!”
士兵问,“想吃什么?”
任大禹答,“现成的,随便什么。”
大约十几分钟后,图娅拿着饭小心翼翼地来到任大禹办公室。
她把装饭的木桶放在任大禹的办公桌上,点了个头,转身要走。
任大禹站起来,“等等。”
图娅心里的惊,便站着不敢动。
任大禹把门关上,走到图娅跟前,打量着图娅。
图娅自从那次无意间听到任大禹对阿爸阿木尔的威胁之后,便很怕任大禹。总觉得他阴晴不定的表情里,有种想置人于死地的东西。
任大禹问,“你怕我?”
图娅的心理被他看穿,一急,说,“是。”她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忙更正,“不是。”
任大禹嘴角一扯笑了笑,问,“你为什么怕我?”
图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子,轻声说,“我没见过大世面,怕生。”
任大禹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来,“我看你一点都不怕顾秋白曹一谨嘛!”
图娅极力解释,“因为,因为,他们俩喜欢笑,就不太紧张。”
任大禹想想,是这样,顾秋白和曹一谨见人先笑,这点自己倒是做不到。
他走到自己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图娅,“把这上面的字念给我。”
图娅接过那张纸,打开,一张空荡荡的白纸上写着几行蒙文,因为没有打线,横着是五行,竖着也是五行,图娅看不出来到底是横着写的,还是竖着写的,又不敢问任大禹。她便索性横着念,“也作交苍北,须善假黄斗,成神本弄枢,朽可生父机,骨酷轻兵任。”
任大禹拿出一张纸,按照图娅念的记在纸上,然后让图娅看,“是不是这几个字?”
图娅点点头,“是。”
任大禹拿过图娅手中的纸,和自己记的那一张放在一起,一折,然后又放回抽屉里。他走到图娅跟前,在图娅耳边说,“今天的事,和那几行字,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句,否则,阿木尔怎么死,你都不会知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对图娅的威胁却很大,图娅忙说,“什么字,我脑子笨,想记也记不住,事情我不敢向任何人说。”
说完,她转身就走。
3.
图娅一走,任大禹再次拿出那两张纸,看着图娅给他译的几句话,反反复复玩味了很多次,却仍是一头雾水,他不由地怀疑,那顺是不是胡诌了几句话来糊弄他?这几句话根本就是驴头不对马嘴嘛,这几句话里,除了自己的“任”字之外,只有一个字与姓氏相关,是一个黄字,那么这个是他真实的姓氏吗?他父亲姓黄?黄什么呢?他知道只有一个姓黄的,就是黄富山,莫非他父亲是黄富山?
任大禹想到这里,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来。如果他的亲生父亲真的是黄富山,他既然是土匪,那么,母亲一定是被他欺骗甚至是凌辱之后才有了他。他是土匪,不愿或者不敢有家,抛弃他母子就可以理解了。
这样一来,他的身世竟然这样不堪!那顺说事关重大,黄富山是他亲生父亲,当然事关重大,万一被人知道他有这么可耻的出身,而黄富山至今还与西北边防军为敌,他本来已经因为从小无父无母,混得很艰难,如果再让他知道他亲生父亲是黄富山,林本善,曹一谨,陆传铭,所有的人都不可能容他!
那么,他处心积虑得来的这个骑兵团长,他费尽心机挤走了苏合,这一切都是枉然一场。想到这里,任大禹噌一下站起来,他决计不能任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他已然走到了这一步,就不可能再走回头路。
任大禹戴好帽子就到林师长办公室。
林本善办公室里,正坐着曹一谨和陆传铭,任大禹见有外人在,便说,“卑职他日再来!”
陆传铭当然知道任大禹有事不想让自己知道,事到如今,林师长的事情他是说什么也不想再多管了,便站起来,“那陆某就不打扰林兄了!”
林本善当然知道,陆传铭成天喊着要回北京,不过因为曹一谨不同意,他没走掉。他回北京,只不过是林曹两家的联姻横生枝节,他难于处理,想一走了之。林本善最初不想让他参与,现在是不想让他走。
因为林若姝的任性,林本善的处境很不妙,留住陆传铭,至少他能在曹老爷子面前替林本善说几句话呢。
林本善把上摆摆手,“陆参谋长不必见外!没什么可瞒的。任团长,讲!”
任大禹敬了个礼,“禀报师长!卑职得到消息,今晚那顺会来救苏合,他带来的帮手有黄富山的人,这是他勾结土匪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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