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本善走了几步又站住,背对着任大禹,“我怎么相信你?”
任大禹斩钉截铁地说,“师长可以亲自前去!”
陆传铭走不了,听到这里免不了插嘴,“如果真如任团长所说,过去发生的许多事情都是那顺所为,那么,事情就很好解释了!”
林本善望着窗外,“他里通外蒙,为了阻止西北边防军出兵,袭击曹公子。任大禹苏合抓住同伙后,同伙意外自杀。接着,又策划了抢劫西北边防军后备物资。他一个人很难完成这些事情,如果是和黄富山有勾结,似乎就简单多了。好像一切都无懈可击,可是,他为什么陷害苏合呢?”
陆传铭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林师长身边,“我们不妨会会他。”
任大禹说,“也许,那顺并不愿意苏合跟着西北边防军送死,或者为了逼他和图娅结婚。”
“图娅?”陆传铭疑惑道。
任大禹说,“她是苏合的未婚妻。那顺和图娅的父亲阿木儿有约定,如果苏合娶图娅,阿女儿就把某片草场作为嫁妆送给那顺府。”
陆传铭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苏合既然有未婚妻,怎么还不放林小姐?”
林本善尴尬地清清嗓子,“儿女私情就由年轻人折腾去吧!陆参谋长觉得,任大禹的判断可靠吗?”
陆传铭笑道,“可看不可靠,去了才知道!”
一直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的曹一谨把一直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我不相信事情是那顺干的!所以,我也要去!”
林本善未置可否,只是扭头问任大禹,“你准备怎么解决?”
任大禹说,“回师长!卑职以为,不如我们将计就计,让他救,然后我们在埋伏在必经之地,一网打尽!”
林师长抚摸着额头,“必须要短兵相接吗?”
任大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这是最好的机会!”
曹一谨道,“若姝和他们在一起!我不赞成交火!最好不战而胜。”
他这话正说在了林本善的心坎儿上,林本善就暗自赞许地看了看曹一谨。
林本善吩咐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任团长了!”
任大禹犹豫了一下,说,“请林师长坐镇!”
林本善眉头一皱,提高了音调,“几个土匪而已!让我出面简直太小题大做了!”
任大禹说,“虽然区区几个土匪不需劳烦林师长,但是,这事情并不小,袭击曹公子,抢劫西北边防军,哪件事不是惊东多城!而且,也许,那顺对二十年前的血案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陆传铭说,“任团长的话有道理!陆某愿意陪林师长走一遭!”
林师长看着陆传铭,笑道,“陆参谋长不急着回北京了?”
陆传铭悄悄看了一眼曹一谨,无奈地笑笑,“身不由己啊!”
林本善走到任大禹面前,“我问你,你怎么知道,那顺和黄富山有勾结?”
任大禹答,“因为卑职了解到,黄富山有个叫秃头的手下,就住在多城一家客栈。那顺应该会去找他帮忙。
他今天来找过卑职,要求卑职放掉苏合。卑职不敢擅自主张,但念于和苏合的交情,就假意答应他,将钥匙放在屋后的树杈上,让他晚上来救!也算卑职尽了兄弟之谊。”
林本善看着任大禹,“好,你去安排!我坐镇。”
2
陆传铭看着任大禹走出去,叹了口气,“这哪里是兄弟之谊啊!分明是挖了坑,让那顺往进跳啊!”
林本善接着陆传铭的话,“顺便再坑苏合一把!”
曹一谨听这话,忙说,“林师长!无论如何,这次不能有伤亡。此事,因为我的儿女私情惹出来的,如果再闹出人命来,小侄良心上过不去!”
曹一谨这次没有露出他的米字酒窝,林本善很郑重地说,“所以,我要坐镇!”
曹一谨松了口气,这就告别林本善陆参谋长出来,本想回屋休息休息,以便晚上打起精神来,可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便只得出来,站在门外。
天阴着,看不到月亮。曹一谨不由自主想起他和林若姝的种种,从北京舞场上,她微笑着跟许多人跳舞,眼神里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忧伤,这忧伤闪烁在她的眼神里,确实落在他心里,让他心里隐隐作痛。
在此之前,他和许多姑娘有过暧昧的交情。她们可以帮他打发许多无聊的时光,让他有短暂的快乐。但是,她们的喜怒哀乐,他看不见,纵使看见了,也到不了他的心里。
遇到林若姝之后,他才真正明白,为一个女子牵肠挂肚的滋味,他时时刻刻为她的喜怒哀乐牵扯,尽管这喜怒哀乐里没有他。
他看到她不快乐,就想方设法让她快乐,可是他却无法让她快乐,因为她的喜怒与他无关。
后来,他决计带她回多城,除了想让他快乐之外,他更想看看那个她心里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
他见到了苏合,除了嫉妒之外,他很欣赏他。他又阴差阳错地救了他,他一直想着把林若姝抢在手里的念头,只好被压抑在心底。
后来,她成为他的未婚妻,她也不快乐。他想不出办法,让自己住进她的心里,哪怕只是在他心里偏安一隅。
事到如今,他只有成全。成全她和苏合,也成全自己,不会因为那个承诺而言而无信。
曹一谨对着黑暗的夜空划过一声叹息。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曹一谨转过头来,只见一个蒙着脸的人正站在身后。
曹一谨心猛跳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来人听这话,把黑布扯下来,却是曹静雅。
曹一谨无端受到惊吓,不由火冒三丈,“你干什么!”
曹静雅咧嘴一笑,“哥!你别生气,你不肯放过师哥,我今晚就乘着月黑风高,去救他!”
曹一谨打量了曹静雅一眼,“就你?”
曹静雅说,“我还没学会飞刀,是没把握。所以哥,你还是放了他们吧!人家不喜欢你,你关起来有什么用?”
曹一谨理亏,便强词夺理,“我知道没用!可是,苏合太高调了!当着人家未婚夫的面,又是拉手又是搂肩!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曹静雅笑嘻嘻道,“你吃醋了?你放了他们吧!”
曹一谨叹了口气,“开始不想放,现在放不成!”
3
苏合听到声音,没回头,便知是任大禹。他抬起头,望着那顺,“阿爸,这次跟你没关系!你走吧!”
顾秋白听这话,笑着,“那我和秃头也先走了!”
那顺从马背上跳下来,看着苏合,“我们父子,还分什么彼此!”
苏合这才回过头,却见林本善、陆传铭、任大禹、曹一谨兄妹带着大约三四十个人,站在身后,马灯照着林本善的脸,明明暗暗,显得阴晴不定。
林本善听到顾秋白说秃头,便把目光转身顾秋白旁边的男子,抬眉问道,“秃头!黄富山呢?”
这话问得突然,秃头直直地说,“在山里!”
林本善看了任大禹一眼,接着问,“你来干什么?”
秃头答,“救苏合!”
林本善皱着眉头没说话,陆传铭叹了口气,“那顺王爷!苏合的前程被你毁了!”
那顺冷笑了一声,“何出此言?”
林本善走到那顺跟前,“我想问你,你跟黄富山有没有勾结?”
“没有!”
“袭击曹公子的事情你有没有参与?”
“没有!”
“西北边防军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那顺大声说,“你想抓便抓!何必多费口舌!”
陆传铭笑了笑,“我们西北边防军抓人也是讲证据的,就是抓你也要让你心服口服!”
那顺背着手,睨了陆传铭一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顺不服。”
林本善正了正帽子,“那好,我们就让你服气。秃头是黄富山的人,这次帮你来救苏合,不是和你有勾结是什么?”
那顺看了一眼任大禹,心里连连叫苦,他明明知道任大禹来者不善,还跟他做了这笔交易。秃头是谁的人,他并不知道,只知道是苏合从山里带回来的。他把写有任大禹生父的纸条给他,任大禹给他一个地址,让他找人帮忙,把戏作真一些,将来林师长不会怪罪他。
他信了,不想却授人以柄。
林若姝拉着父亲的衣袖,“爸!秃头在关键时候救了我,是我带他回多城的。想让你给让个差事,让他走正路的!那顺伯父之前,并不知道。”
任大禹装作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无亲无故,他为什么要救你?”然后,他转向那顺,“那顺伯父!你之前和他们没有交情,他们怎么这么轻易地就跑出来?”
苏合轻轻地笑了笑,看着林若姝,“其实是,你惹的那段桃花债救了我们!”
林若姝的脸在黑暗中一红,只好说,“是黄富山的外甥放了我们!”
任大禹轻声问,“可是,黄富山的外甥不是应该跟舅舅一条心吗?”
林若姝听这话,想说杜玉良的事情,苏合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别说。林若姝只好不作答。
林本善说,“你和黄富山没勾结,在袭击曹公子一案中,为什么黄富山单单放过了苏合?”
那顺并不知道当时的实际情况,苏合没法作答,只好沉默不语。
林本善接着说,“西北边防军被抢的物资怎么会在你家的草场?”
那顺有种有苦说不出的痛苦,便说,“我也不明白?”
林本善咄咄逼人,“那你怎么敢说你和黄富山没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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