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军校里的情歌（2）

　　那时，我在南方的一所炮兵学院学习指挥专业，我刚上二年级，每年新生入学，一般都是大二的学生去接新生。（此时我插嘴，是啊，在我们农大，那些师哥们都盯着漂亮的师妹，我们这些男学生没人搭理的，连长跟着笑了笑。）

　　那天我们专业的新生报到，大队长让我去负责到十里外的小镇上去接一个没赶上校车的学生，大队长告诉我那个学生火车晚点了，他到了之后，我们的接新生的车已经离开了火车站。他一个人乘坐公交来到我们部队所在的镇上，从镇上到学校没有公共交通，他到了镇政府找到了镇书记给学校打电话，大队长于是让我和司机开车去接他。

　　大队长说，这人可能耐了，跑到镇政府去打电话，让镇书记给学校打电话去接他，他气派可真是大啊。大队长对这样的新生有些哭笑不得说：“他没赶上校车自己走过来吧，他倒好到处乱找，也不知他怎么找到了书记的。你们赶紧把这个小祖宗接回来吧，我倒要看看他有多牛。”

　　所以他还没有到来，他的声名已经在学校新生中传开了。

　　我们到了镇政府，镇政府工作人员告诉我们，那位学弟已经问清楚怎么走到学校的路，自己出发了。

　　我和司机真的被他气死了，这是个什么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估计到了学校非得被大队长整死。

　　我们开车回学校，一路上还寻找学生模样的人。大概开了一半路程，我就看到路边有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坐在反放着的脸盆上休息，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背山背着双肩包，用一本书当扇子，不断扇着，还四处张望，打扮和当地民众完全不同，穿着一身运动装，我估计八九不离十是他。

　　我们把车停在路边，我下车看着他，不过我站在车边没有说话，就是有点狠狠地盯着他。他马上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冲着我喊，“是xx炮兵学院的吗？是来接我的吗？哎呀，呵呵，太高兴了。”

　　我没有理他，他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跑过来就要上车。

　　“哎，哎，你是谁啊？你知道这是什么车你就乱上啊？你搞清楚没有啊？”我站在路边，很不客气说他。

　　“啊？不是我们学院的车吗？不会吧？”他还一脸的天真和无辜。

　　“你叫什么名字？有学校报到证吗？”我有点恶狠狠地说；

　　他立刻开心地笑了，“问我要报到证，呵呵呵，一定是学校的车。同学大哥，这是我的报到证，我叫于飞，呵呵呵呵。”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报到证，他长得阳光灿烂，满脸笑容，一切都没有任何生气和恶意，一个阳光帅气活泼的大男孩，让你没有脾气，再者说，新生刚到，我也不好乱发脾气。

　　我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眼，一米八的大个头，板寸的头发，一身运动装，浓眉大眼大嘴，笑脸盈盈，肤如桃花，真是帅气漫溢的男孩。

　　“走走走，上车吧，是学院的车，赶紧上车吧。”这样的人让你无法和他生气，你会被他那种天真、乐观、阳光无所顾忌的乐观主义给溶化掉了。

　　车子开动了，于飞嘴都没有停，一直唠叨“师哥，咱们学校还远不？你也是我们专业的？咱们专业是不是都是象你这样帅啊？”我懒得搭理他，觉得他有点自然熟的味道，我故意装深沉，扮大哥。

　　后来司机都有点不爽了，说：“于飞，你还没到学校就已经出名了，你知道吗？大队长让我们来接你，你知道吗？从来没有学员跑到镇政府去让书记打电话的，你知道吗？”学校司机是讽刺他的意思。

　　结果于飞倒是哈哈大笑，“是吗？是大队长让你们来接我的？哎呀我真是荣幸啊！大呵呵呵，我这下次可风光了，呵呵呵，我要打电话告诉我妈，哈哈哈.........”

　　我和司机被他弄得又气又笑，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司机在嘟囔，不过我知道，这个于飞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孩子，这孩子不管理，会出大事。

　　到了军校，我领他到系里的报到的地方报了道到，然后我又领他去领取衣服等，然后和他一起来到他的宿舍。

　　他一路师哥师哥叫着，叫得很甜，我也乐得他叫。

　　军校的宿舍和部队差不多，他们一屋子住八个人，一排过去，没有上下铺，条件还是不错。于飞一进宿舍就和先来的弟兄们一一握手，我们一进去，屋里的学生都愣了一下，于飞后来说，他们宿舍全体同学被我们两个帅呆了，他就是那么自恋。

　　把他安顿好。我准备告别离开，于飞一把拉住我，“唉，师哥，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去喝啤酒好不好？”

　　我笑着说：“于飞，这是军校，不是你们家的后院，喝啤酒？没门的，晚上还要集合，给你们上第一堂课。好了，你自己收拾吧，我走了。”

　　于飞带点舍不得眼光看着我离开。我记得当时我大哥送我来的时候，我也是这个眼神。不过，于飞的眼睛更加清澈无邪，更加动人而已。我真得没有想到，这个小男生，后面会对我那么好，而且深深地爱上了我。

　　连长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中，我静静的躺着，听他述说这那段纯美的感情。我可以想象于飞地样子，那种无邪天真又带点顽皮野性的大男生，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感觉对连长伤害很深呢？

　　连长继续说着——

　　我和于飞每天都在晨练的时候遇到，他总是向我挤眉弄眼的，我们同宿舍的学友就问我：“唉，那个小帅哥认识你啊？怎么每次他只对你微笑？只对你做鬼脸啊？”我向他们解释于飞入学是我接待的，他就记住了我。学友们说，呵呵呵，感觉很暧昧，我也懒得理他们。

　　很快，于飞就成为我们宿舍的常客，他和我们这些师兄们玩得来，主要是他的围棋段位相当高，应该是业余五段吧，因此常常打得我们宿舍一帮围棋迷满地找牙。不断有人不服气，但是于飞从未输过。

　　这一下，于飞就被师哥们佩服得五体投地。有一次一位同屋的学友请来了一位外校的同学，据说此人也有业余五段，两个人到熄灯了还没有胜负。结果两人下起了盲棋，最后外校的高手输了，此事轰动一时。

　　我也是于飞手下败将，本人也对他很服气。我们学校生活区家属院有几个老人，自以为是高手，非要和于飞赌一把，结果一周下来，于飞赢了他们全部人马，并且赢回一大笔钱来。我知道了，就让他把钱还给老人家。我带他到生活区家属院，结果他就被老人们包围了，这个给他吃的，那个给他水果，还一口一个“于老师，什么时候教教我们”什么的，根本不提钱的事情，弄得我很尴尬，不过我还是教育他，以后不能那样，我们是军校，这事情不能显摆，要非常低调，否这会被开除。于飞给我敬礼立正：“是，亲哥哥，以后不会的，一定听哥哥的话。”呵呵，他就是这么可爱！

　　于飞经常混到我们宿舍，放假的时候如果没有出去，就找我聊天下棋踢球等等，成为我们宿舍的编外成员。没有人再觉得别扭，反而他有时不来，宿舍就有人问“唉，你那个开心果怎么没来啊？叫他来，说师哥们想他。呵呵呵。”于飞确实是个爱说爱笑，满肚子笑话的人，有时候晚了，他就干脆不回去了，就挤在我的床上。军校不像部队管理那么严，也不怎么查房，他睡在我的房间也就睡了。往往他一趟上去就呼呼大睡了，反而是我睡不着，看着他青春帅气的面孔，看着他安详可爱的样子，看着他嘴上那层薄薄的小胡子，很可爱啊。

　　这家伙也不在乎，经常是手搂着我的腰，一动不动，睡得很甜，搞得我心慌意乱，意乱情迷却不敢下手。宿舍里的人拿我打趣说：“于飞说是你学弟，怎么越来越像你女朋友啊？”我马上反驳：“不要乱说啊！”大家哄笑，可是我心里听到这话又高兴又害怕。

　　炮兵院因为有个炮场，因此非常大，无边无沿的，越走越偏僻。学校后院走过炮场就是一片树林和丘陵，我有时喝于飞在那里抽烟聊天。

　　有一次我和于飞就走过炮场走到了树林。我对于飞说：“于飞，你知道，我们走得太近了，别人都说闲话了，这里是部队院校，人际关系比较复杂，你以后不要经常来找我了。”

　　于飞生气地说“怎么？你是我哥，我是你弟弟，我找你有什么问题？我们两个男的会怎样啊？怎么这些人嚼什么舌头啊你也听啊？”

　　我一看他急了，赶紧劝他说：“于飞，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呢？我马上竞选班干部，我不希望被人指手画脚的。再说，朋友交往也要彼此有个空间，你我太近了，我连空间都没有了！”

　　“啊？什么？你连空间都没有了吗？不是别人说了说，你就开始烦我了？”他好像已经生气了；

　　我一听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啊，就伸手推了狠狠地推了他一下，我可能出手重了一点点，没想到他没有防备，脚下有个小土堆，他一下子摔了下去！

　　脸朝地，嘴里流出了血。我一惊，赶紧去扶他，连忙问：“对不起，我出手重了点，我给你擦擦。”我拿出手帕准备给他擦擦，他朝我瞪了一眼，大吼道：“不用！我没有你这个朋友！”他站起来，一下甩开我的手，跑出了小树林，跑回宿舍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遇到他，他脸已经洗净了，有点浮肿。他没有理睬我，直接打饭坐到他们队里，和那帮人说说笑笑。我心里好难受。

　　结果他连续两三天没有在来我们宿舍，我在系里上公开课遇到他，他也不和我打招呼，也不再坐在我的身边，而是坐到他们宿舍那帮人群里面去了。

　　这下子，我悔得肠子都绿了，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啊。我发现我真得喜欢上他，几天不来，我其实分外想念他，很难受也难过，心里就像张了草一样。

　　宿舍的人也开始频频问我怎么回事，我就假装生气地说：“他太粘人，我觉得不好，不让他来了”。

　　没想到宿舍弟兄们一阵猛批我，说我想得太多，说那孩子多好啊，让他来，看谁乱说话，哥哥们收拾他。云云。弄得我很更加心烦。

　　一周过去了，没有任何转好的迹象，我多次遇到他想和他说话，他都避开了，搞得我很尴尬！

　　我们宿舍的哥们有了新的玩伴，也不再唠叨于飞。

　　于飞自己好像早已忘记了我，和他们年级的男生热火朝天的踢足球、打篮球，感觉他还是那么开心快乐。

　　我只好远远地看着他，心里份外惆怅，我想我们的情感估计也到此为止了，也就这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