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媒:撩个江山当聘礼 第18章 成婚
作者:凤栖木槿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二日,安平一个人悄悄出了宫。

  她独自漫步在人潮涌动的街头,看着熙熙攘攘你来我往的众人,左边有两个妇人在为了三文钱争吵,右边有两个摊贩为了挣位置大打出手,前面不远处有人在耍猴,众人围了一圈笑的嘻嘻哈哈。

  走的时间长了,忽然感觉她与这个世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滴油掉进了水里,不被接纳,不被包容,被所有人排挤在外。

  刚一出生就没了娘亲,父王又视她为不祥,被她视为生命相依相伴了十年的哥哥,如今要娶别人了。

  她该去哪里,哪里才是属于她的地方?

  安平觉得她是迷路了,在车水马龙南北纵横的十字路口,她却找不到出口。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长街尽头,他白衣胜雪绝世俊美,单手背后玉立长身,放在身前的右手上紧握着一块青色丝帕,被玉冠束起的黑色长发在风中飞扬,他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

  安平站在原地,遥遥望着远处的宗怀,有泪从她眼中无声滑落,她看着宗怀,穿越比肩继踵的重重人群,缓缓向她走来。

  宗怀在她身前站定,抬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声音轻的仿佛是怕惊醒睡梦中的蝴蝶:“丫头,我找了你一整天。”

  安平抬头倔强的看着他,“找我做什么?要我恭喜你吗?抱歉,我说不出口。”

  一阵急风吹来,宗怀手中的丝帕被风吹得上下翻飞,几欲吹走,他使劲抓着丝帕,骨尖因太过用力而分外白皙,明明手中的只是一方丝帕,他却有种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要振翅而去的感觉。

  宗怀转头遥望向远方一株还带着绿意的桐树,声音徐徐:“我和长公主有约,她帮我获取燕王的信任,助我成事,事成之后,我许她一世荣华。”

  “这场约定中也包括你和她成婚?”

  宗怀沉默不语。

  安平不甘心的看着他,追问道:“你心中可有一丝一毫喜欢她?”

  宗怀回身直视她,坚定而缓慢地摇头:“半分也无,我们之间只不过是一场只有利益而没有感情的交易罢了。”

  “你对她有何承诺?”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枯叶,不再言语。

  一阵轻风回旋而过,枯黄的落叶随风而起沙沙作响,安平闭上眼睛,脑中不断回闪着这段时间的温情,一时间心中凄楚难言。

  她苦涩道:“任何事情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原谅,但求你别说谎。”

  宗怀神情流转片刻,方才开口,似是不愿多说,只一句寥寥带过,“我许诺她,若我荣登大鼎,她必后冠加身。”

  安平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她踉跄后退两步,红着眼看他:“你若荣登大鼎,她必后冠加身?她是燕国身份最尊贵的公主,什么样的荣华富贵需要你来给?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宗怀上前一步,急切的解释道:“再尊贵的公主也有嫁出去的一天,成为人妇就再也没有往日的尊贵了,我需要她现在的帮助,她需要我日后的承诺,我们不过各取所需而已。”

  安平摇摇头,面含悲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各取所需?哥哥,你心中的执念已经太深了,深到你甘愿交换出自己的感情和人生,哥哥,那份执念真的就那么重要?”

  宗怀双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眼含伤痛看着她。

  安平眼中涌出热泪,难掩其中痛楚:“从小到大,我讨厌极了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安平平淡的生活,尽管你要的我并不喜欢,可我还是甘愿站在你身后给予你支持,可是现在你竟然要我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呵……我死也不会同意的!”

  “安平,我并没有想过要你和谁共侍一夫,我心中只有一个你,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我和燕舞的婚姻不过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安平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倘若有一****我成亲,在此之前你会休掉燕舞吗?如果不休,你让我以什么身份和你成亲?又岂敢再说不要我与别人共侍一夫?若是休掉,你许诺燕舞的后冠加身又当如何?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能儿戏?”

  宗怀无言以对,漆黑的双眸里翻涌着难言的悲痛和身不由己的无奈,半响后,轻轻开口:“可是,安平,你该知道的,我不爱她!”

  “不爱就不要娶啊!”安平怒吼:“你凭什么用一个女子的一生去做自己攀登权利的基石?你这样做不但会毁了你自己,也会毁了她!宗怀,你……好自私!”

  这一次,宗怀彻底沉默以对。

  安平含泪看他半响,凄楚一笑,踉跄着脚步转身离去。

  两日后,燕国长公主燕舞和魏质子宗怀大婚。

  安平这一日乖乖呆在紫微宫里,拿起女工绣起了出嫁时的盖头。

  从早上开始,外面便时不时传来一阵嬉闹声,整个皇宫张灯结彩,廊间屋前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从长公主的宫门前一直到皇城门口,一路铺满了厚重的红毯,整个皇宫比过节还喜庆,难得今天有赏拿,下人们明显比往日喜气了不少,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不时有下人议论的声音透过院墙传进安平耳朵里,听说十里红妆铺满了整条安阳主街,长公主戴的是金丝牡丹盖帕,穿的是九十九个绣娘赶了三个月才缝制好的百凤镶玉金丝走线朝凤服,坐的是十六台大轿,就连脚下穿的鞋,那也是镶满了南阳珍珠。

  又听说魏质子真不愧是翩翩公子俊俏佳人,一身绯红色的新郎服加身,那叫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顾盼回首间俱是雍容无双,安阳城的小姑娘被迷得一愣一愣的。

  明珠拿根长棍用力使劲敲打靠墙的枣树,枣树上断裂的枯枝纷纷落下来,掉在墙外兴奋讨论的一群人头上,叽叽喳喳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明珠双手叉腰站在墙根下冲着外面高声道:“真不知道后宫里什么时候养了一群恼人的八哥,叽叽喳喳的烦死了,吵得主子也不得安宁,待主子恼的紧了,把这些八哥一个个都拔毛抽筋!看他们还怎么叫唤!”

  墙外静了一瞬,响起一个故意压低却恰巧能让人听见的声音:“得意什么啊,马上就要被远嫁魏国了,算哪门子的主子啊!”

  “今天魏质子大婚,九公主肯定伤透了心,这会说不定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偷哭呢……”

  “是啊,也不知道一叠帕子够不够她哭……”

  “哈哈……”

  “这群王八蛋!我非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可!”明珠操起棍子就往大门口冲去,紧接着墙外响起一阵对骂厮打声。

  安平看着空无一物的绣布,长叹口气,轻轻将绣布放在桌上。

  她今天不敢出门,怕看见铺满皇城的那一道道刺目的红,怕看见人们脸上热情洋溢的笑脸,怕听到来自各方的声声祝福,于是她躲在紫微宫里闭门不出,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角落仍旧容纳不了她的逃避。

  与其这样,还不如出去走走,看山也好看水也罢,总比看着这一群人撕扯的好。

  安平忽然想喝酒,喝一大杯烈性而烧灼的女儿红,只是去哪喝比较好呢?思来想去,她忽然想起城内的一家面馆,那是哥哥最爱去的一家,许久未去,她有点怀念那飘着韭菜香的味道,还是先去垫垫肚子再考虑去哪喝酒吧!

  可惜北方人不大爱吃,也不知那家面馆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