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居高声自远，化茧成蝶

　　“这件事就算完了，是我的错，连招他回来，他累了心里烦躁。小金乌，还不给你二哥和竺葵姐姐赔罪！”

　　小金乌便又跪下叩头道：“是我不好，二哥回谷未曾迎接，一时脾气上来，六亲不认，伤了竺葵姐姐、千曦姐姐……还望二哥、姐姐们原谅……”

　　二金乌依旧紧锁眉头，嘴上却道：“下不为例。”

　　小金乌笑道：“谢谢二哥，谢谢姐姐！”

　　正殿高楼露台上设了小席，冥灵亲自下厨，所设菜肴皆是旸谷旧味儿。九金乌的药和海冰用上，竺葵觉得好了许多，便也上来。

　　一夜酒席，兄弟重相聚，自是有好些话要说，酒也喝了几坛。二金乌与竺葵并非豪饮善谈之人，众人心中也多有猜测、结缔，但在酒相助下，各自掩了。

　　冥灵呈上新的药羹时，已过正午，众人已有六七分醉意，冥灵道：“吃了这鲜羹最是解酒，莫要陛下征召，各个带着醉态上去！”

　　九金乌道：“姑姑说的哪里话，我们就这么不堪嘛？”

　　“不是不堪，是以防万一。”

　　这时，大金乌尝过药羹递给毕月，毕月抬头接时瞟到二金乌笑眯眯地看着众人，毕月也望过去。

　　只见三金乌端着扇子转向露台外的天，脸上不知何意；四金乌只低头吃羹，面态祥和；五金乌还嚷嚷着要继续喝；六金乌手里搭着筷子，敲打着桌面，面上带有几分讥讽之意；七金乌和九金乌相视一笑，碰了一杯；千曦给八金乌正布菜，八金乌说了句什么，千曦又端酒出去了。

　　再看小金乌的时候，大金乌往她耳边道：“再不吃就凉了。”

　　毕月忙答应了，拿着勺子像模像样地吃起来。

　　什么意思呢？干嘛都对姑姑有这些个敌意？真是不懂，明明姑姑身世那么可怜，真是的！

　　“苦么？”大金乌问。

　　毕月摇摇头。

　　“那就都吃了。”

　　看着众人吃完药羹，冥灵起身吩咐侍者撤席，千曦又让侍者们往各房送茶点，众人方散。

　　毕月并未喝酒，看着帝兄睡下后，便绕了几步路，到了甘渊。

　　虽然盛夏已过，可是日头当毒，甘渊中大家不是在林中休憩，便是在水边嬉闹。

　　灭蒙鸟与重明鸟一青一红、一高一低交相飞应，在林中挨着草地低空盘旋。山顶泉源处，水中横公鱼家的小儿已然长到五尺长，遍体通红，不仔细看还似锦鲤。

　　毕月扯下头顶的花箍，扔在草地上，自己挨着青草香也倒下去。俊秀殷黑的长发如同素锦那般柔柔铺开，身上的白纱裙沾了泥，裙角随着两只玉足搭在溪水中，好不惬意。

　　一只白兔从林中跑出来，蹦跳着爬到毕月怀里，腹前一撮红毛掩在白毛中，十分可爱。

　　“小凫？”毕月抱起她来，“相比这几日吃得太多，你如今不是讹兽了，却是球了！”

　　原这兔子并非兔子，乃是上古神兽讹兽，正因爱撒谎骗人得了这个恶名，如今在甘渊繁殖数代，恶性也一点点褪去。只因这一只讹兽最爱跳到水中玩耍，毕月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小凫。

　　“公主。”水底一个声音响起来，毕月将讹兽藏到怀里。

　　水花已起，从毕月脚边抬起一条巨蟒，伴着浑厚的声音道：“小公主，你来了。”

　　“老妖王，这几日可好？”

　　钩蛇匍匐下来，挨在毕月身边：“甚好，怎不见蛟族那小子？我还有些想他。”

　　毕月笑道：“我们蛟牙最怕你，怎会再来第二次？”

　　“说真的，我曾经在那小子小的时候掳走过他，就掳到我得洞府里，那小子，当时哭得跟化了的糖人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这小子有个好处，问他啥，他哪怕咬破了舌头也不会说。”

　　“老妖王掳人妻小，看不出来啊……”

　　钩蛇这才倒过味儿来，忙笑道：“那时年少轻狂嘛……年少轻狂……”

　　毕月正要再笑话老妖王几句，突然听见天空一声刺耳鸟鸣，抬头时，一只巨大的白鸟曲一爪在空中扑闪着翅膀。

　　原那白鸟名唤商羊，通灵性，若是如此举止，便是要下雨了。

　　毕月望着万里晴空，喊道：“商羊，这么好的晴日，会有雨？”

　　那叫商羊的白鸟也不理她，依旧发出奇异的鸟鸣，钩蛇道：“商羊预测雨天，从未有错，公主还是到林子里去吧。”

　　毕月知道他怕自己裂魂，好到林子中躲躲，便道：“老妖王，让我睡会儿，雷打完再叫我。”钩蛇呜咽一声，算是答应。

　　毕月翻了个身，将小凫捞到脸边，凑着软绒绒的，好昏昏睡去。

　　睡没过一会儿，“砰——嗤——”一道雷砸下来，毕月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额头上如同火烧。

　　此时天暗下来，甘渊蒙上了一层暗黑的颜色。

　　毕月看着水边一群横公鱼游过来，鱼头前的小灯亮着潭中水如镜面一般，便凑过去接着光，看清水中的自己。

　　水中的自己已经不是大金乌的小妹妹，她原本有一双与大金乌一模一样的眉眼，温润的脸颊，琥珀色的眸子，眉走挺立……

　　可是如今的自己有一双妖冶到自己都不知为何的紫眉冰眸，微蓝的眸中似乎还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圆润的眉眼，微高的额头，发着耀眼蓝光的眉线，如同瑶华姑姑开了天眼。

　　元宝似的唇还若豆蔻少女，以前她总觉得自己长得普通，可是每当回到甘渊，一觉醒来，身上必然会裹上黑纱，再加上面上那双妖艳诡谲的双眸，总让她犯一会儿糊涂。

　　从三千岁那年她第一次踏入甘渊，第一次裂魂开始，这副容貌便是她的秘密。而她怎么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她记得那时她跑去告诉冥灵姑姑，姑姑告诉她，这事关母亲的大局，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虽然小，可好在听话乖巧，姑姑说什么她便怎么做。就这样，这个秘密，百花谷十二神与甘渊众生灵与她一起保守了近十万年。

　　“后土娘娘少时也未有公主这般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