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我说,我真的见到一只很大的老鼠,我确定是只老鼠,蹭一下从那个阳台飞了出去。”齐有余的睡意早已烟消云散,所有的寒冷和冰冻也在那声刺耳的惊叫过后消失殆尽,留在脑海的是目之所及,令人不可思议的片段和满心的澎湃,“警察同志,你听我说,我真的看到了。”
“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当心我把你抓起来。现在楼上是出了人命,你不提供嫌犯特征也就罢了,还满嘴胡言乱语,我告诉你,扰乱社会治安罪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焦头烂额的小警察显然没有心情与一个流浪汉过多地交谈,这年头争着想上头条的人实在太多,不排斥有些人不惜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齐有余还想争辩,突然身后上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兄弟,我们来聊两句吧。”
在弱不禁风的齐有余面前,孙文显得异常高大魁梧,虽然一席暗沉的皮衣,但依然难掩胸口厚实的肌肉,一双犀利的眼神仿佛能够直射人的内心,洞察一切真相。“这俨然就是我小说中男主角的化身嘛”齐有余躲在裤袋里取暖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握了握那把小u盘,直到手指有些生疼。
“我自我介绍下,我叫孙文,是个特警。”
“你……你好,我叫齐有余。”齐有余被孙文带出了人群,走进了一条没有路灯,黑灯瞎火的小道上,不禁后背发凉,心头一阵怯畏。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能不能详细跟我说说。”孙文的声音显得有些急迫。
“没……没什么,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连我自己也觉得有些荒唐,应该……应该是我饿晕了,眼花产生幻觉了。”齐有余面对这样正经的盘问,显得极度不自信起来。
“你饿了吗?跟我来。”孙文也不追问,一把抓过对方的手带他疾步走进了楼里。
“你……你带我去哪儿?”齐有余明显感到对方臂膀的力量,知道自己即使挣脱也是无谓,只会无辜生疼,只得顺着对方的脚步紧紧追随,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去我家。这会儿深更半夜天寒地冻,外面哪儿还有吃的可以找给你啊。”孙文的语气霸道而又生硬,容不得一丝质疑。
“啪”顶灯一亮,齐有余这才看清了孙文的相貌,浓眉方脸,和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这一切让他不禁又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坐会儿,我给你下碗饺子。”孙文脱下了皮衣,撇下齐有余钻进了厨房。瞬时噼里啪啦,一阵下锅点火的热闹。很快,一股淡淡的食物幽香就一缕一缕地飘进了齐有余的鼻尖。不同于方便面辛辣而****的香味,这种清香带着别样的温暖和热度。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饥肠辘辘的齐有余已经顾不上三思而后行,接过了盘子便将头埋了进去。管它速冻的还是现做的,只要是能够暖胃的食物,此刻都比山珍海味更鲜美。
喝完最后一口汤汁,齐有余发现自己的额头渗出了一些细汗。在如此生寒的子夜,这些汗更像是件弥足珍贵的奢侈品,慰藉着齐有余单薄冷落的身躯。
“饱了没。”孙文冷冷地问。
“恩。饱了。”齐有余满足地回应着。
“开始讲吧,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一五一十,我要听每一个细节。你慢慢回忆。”
齐有余疑惑地盯了对方一眼,见孙文的眼神中充满了严肃和认真,他吞了吞口水,开始眯起了眼睛。
“我站在楼底突然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哦,整个楼那时只有那家人还亮着灯光,我本来就在纳闷都这个点了,这家人为什么还没睡……顺着声音望去,我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我刚跟人说,那分明就是只老鼠,当然体积大了十几二十倍,我还琢磨着这该不是什么皮影戏吧,那只老鼠就‘蹭’一声跳了出去,不对,是飞了出去,你看,这楼这么高呢,我没听到任何坠地的声音,只有树叶悉悉索索的声响,我想应该是飞走了吧。”
“你说巨大的老鼠,具体有多大?”孙文皱着眉头问。
“多大……差不多有一头猪那么大吧。”齐有余用手比划着,说完自己摸了摸脑袋,“嘿嘿,不可思议吧,我也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但我又没喝酒,至少神智还是清醒的,更何况又是这种清冷的时间,而且那声惊叫早把我残存的那些睡意都吓跑了,但是猪一样大小的老鼠……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吧。”齐有余摸着肚子依然回味着刚才的那碗水饺,甚至轻声打着饱嗝。
“未必。现在一切都还不好说。”孙文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些伤痕,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利口本就让他心生窦疑。
“不过这都是一瞬间的事情,坦白说,现在让我再怎么会想,我也想不出什么细节了,真的,真的就是一瞬间啊!”齐有余对自己的见闻也心存怀疑,只是孙文严肃认真的态度又让他一头雾水。
“除了这些眼睛看到的,你还有什么其他发现没?”孙文似乎对这些夸张的见闻意犹未尽。
“除了眼睛看到的…发现……哦,我还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齐有余拍了拍脑袋,试图将里面短时记忆的碎片都一股脑儿倾倒出来。
“哦?什么味道?”孙文顿时来了兴致。
“很难形容,大体……是一种骚味吧。”齐有余的表情显得有些纠结,他觉得自己一时词穷,没法完好表达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骚味?尿骚味?”孙文循循善诱。
“不,类似野生动物园的那种味道,说不清具体是哪种动物身上的味道,而且转瞬就没有了,但……我对所有的气味都特别敏感,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还是逃不出我的鼻腔。”齐有余面对自己的强势显得自信满满,整个人也容光焕发了起来。
孙文显然对这点颇为感兴趣,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擦擦吧,满脸的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