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有余跑出了几步,听身后没了脚步声,不解地停了下来,转身左等右等,没能等来追踪者的身影,整个人被寒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哆嗦,“阿嚏~”打了个夸张的喷嚏,惹得过路的美女甩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说到底,骨子里还是怀揣着文人的傲骨志气,搁白话里说,就是一根筋拗不过来,受不了一点揶揄和质疑。被孙文数落两句,整个人就傲娇得跳了起来,感觉自己的信仰受到了侮辱。可说到底,齐有余的信仰又在哪里呢。
正想着,齐有余插在裤带的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脑海中一个激灵。
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遇见的事,足以填补他过去的二十五年空白的人生。简直太刺激太惊悚了。
一边拍着脑门,齐有余一边用眼睛瞟着沿街的店铺,有了!
冬日的网吧总是异常的热闹。许多人贪恋这里的四季如春和昼夜不分,将所有的生活都倾注在了这里,当然,也包括财产。
齐有余进门时,老板正在假寐。听到声响微微睁开了眼,瞄了一眼这个身形羸弱,衣着单薄的年轻人,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又是一个回头客。他轻轻冲齐有余怒了怒嘴,眼神朝那张告示单扫了扫,示意后者出示证件。
齐有余驾轻就熟在登记薄上写了名字和身份证,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个位置落座。
喀嚓插上u盘,跳出来一个word文档。
噼里啪啦敲下了文档密码,齐有余对着里面既有的文字盯看了几秒,拖着腮帮子皱了皱眉,最后按下了del键,全部删了个干净。
“啪啪啪”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大有破釜沉舟的架势,开始专注地打起了字。
齐有余在写作时,心无旁骛。即使地震海啸,也不足以让他挪动半步。废寝忘食的素质有时令他自己也有些错愕。
这键盘一敲,就是一整天的时间。
白昼落下,黑夜爬起,肚子绝望的空想,终于将他拉回了现实。
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
“靠,都八点了。”
心许着自己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齐有余的胃开始猛烈地抽筋了起来。
忘我的时候不觉得,一旦发现了某个漏洞,身体就会加倍地调动所有的情绪,往那个漏洞上钻,此刻的齐有余捂着肚子,面色惨白。
“你没事吧!”收钱时,老板本着关怀为本的慈悲,多瞅了齐有余两眼。在他这里,这种骄阳而入,落日而出,把自己整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例子层出不穷,有些甚至大门还没迈出去,就倒地不起,最后只能动用120。这种事儿摊在生意人身上,总归有些晦气。所以但凡面露征兆的,老板都禁不住关怀两句。
齐有余摆了摆手,他知道此刻的自己精神还在亢奋期,只是身体已经跟不上这高速的节奏,有些脱节。一碗速冻水饺就能应急。
一碗速冻水饺。
恩。为什么会想起一碗速冻水饺?
齐有余心头扫过一阵彷徨。
虽然有些不甘,但他知道自己还是从心底里感谢孙文,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
网吧隔壁就是桂林米粉,齐有余带着仅有的力气挪着脚步走进去要了一碗米粉,汤汤水水落肚后,整个人又有了血色。
虽然已经过了晚餐的高峰,但偌小的米粉店,依然济济一堂,因为尺寸有限,店家将桌椅排列地尤为紧密,恨不得见缝插针,不留任何闲余。
所以坐在最里面的人想要走出来,需要惊动旁坐的食客。
来这里进食的,多半如齐有余这般,只身一人。肚里已暖开花的齐有余坐在靠墙的位置,就着最后一点汤汁,他还不愿放弃,一口接着一口,大有要将整个碗都舔进肚子的架势。脸上有了血色,他开始抬头环顾起四周。
突然,“阿嚏”莫名一个喷嚏,猝不及防,把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落座隔壁就餐的男人带着满脸的愠怒抬起了头。
“靠!你有病吧你!打喷嚏打我碗里,让我怎么吃啊!”
“我,我哪有打你碗里,我喷嚏是朝前面打的,要打也是打到我自己碗啊!”齐有余被先行将了一军,一顿抢白。
“你tm睁着眼说瞎话是不是,我明明看到你喷嚏飞进我碗里了!不承认怎么着!”男人蹭地从桌上窜了起来,震得整张桌子都晃动了起来。同桌的其他人都情不自禁伸手去护住了自己的碗。
桌子叮铃铃发出一阵响声。
“哎哟哎哟,算了算了,多大点事儿,你们坐你们坐,我给你重新弄一碗去。”一脸和气的老板娘最懂这行聚财的根本,和气生财,在权衡了各项成本和开支后,尽可能地满足客人的挑剔及无理,是她在这里开店多年得出的经验。
刚才的一幕就是典型的罗生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喷嚏究竟掉没掉,都是次要的。最关键,这要是两人开打了,影响的还是她自己的生意。
看到有人做和事佬,男人也不再咄咄逼人,拍了拍袖子,恶狠狠地瞪了齐有余两眼,先行跳出了那个座位。
“对不住了老板娘,你帮我打包吧。我回去吃了。”男人冲着老板娘挥了挥手。
“切,明明是自己吃不下了,想白白再讹人家一碗米粉吧。”齐有余心头暗自嘀咕着,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这话最后被他自己的口水吞没了。
见缝插着的,齐有余隔壁的空座很快被一个新来的女生填补。
齐有余突然浑身一个激灵。
他的鼻子闻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没错,是那股骚味。
一阵阵,伴随着女生的马尾晃动,猛烈地向齐有余袭来。
他忍不住侧过脸,从上而下看了看那个女生。
齐刘海,马尾辫,穿着某个高中的蓝白相间校服。手里拿着一个手机,两个手指在不停打字。她的余光意识到了齐有余贪婪的注视,忍不住回过脸。
齐有余自知理亏,瞬时埋下了头,碗里的汤也见底了,找不到继续停留的理由,他慢慢起身,对着女生轻轻地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女生有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悠悠地站起了身。
在交错的一刹那,齐有余双目瞪大。
他看到了女生脚边,有一个小小的铁笼子!笼子里似乎有什么生物在四处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