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总是让人意兴阑珊，贪恋被窝里的最后一丝温暖。齐有余的美梦被孙文硬生生拽醒，本想发作，无奈寄人篱下，只得压住了情绪。

　　“麻利点，今天我会很忙。”孙文一边说一边丢来几件衣服。

　　“我的衣服呢？”齐有余四下翻了翻，警觉地问。

　　“你那几件衣服究竟是几百年没洗了？”孙文反问道。

　　齐有余下意识舔了舔嘴巴，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的u盘！”

　　孙文朝床头柜努了努嘴，“放心，你的财产我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见宝贝安然无恙地静躺在柜子上，齐有余默默叹了口气。顾不上孙文的揶揄，他伸手将u盘放进了裤带。一边抓起孙文丢过来的卫衣穿了起来。衣服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这让齐有余觉得鼻子有些难受，禁不住呛了几声。惹来孙文侧目。

　　“吃吧，养足精神，今天有很多体力活等着你。”孙文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丢给齐有余一个夹了鸡蛋的土司三明治。

　　“我们这是去哪里？”“今天要我干什么活？”“你究竟是干什么工作的？”

　　一路上，齐有余机械地咀嚼着食物，脑海中止不住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但是身旁的孙文戴了一副黑色的墨镜，浑身上下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让齐有余将所有的问题又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

　　车行一路，两人无话。

　　约摸半个小时后，孙文将车停在了一栋商务楼的地下车库。随即一言不发地走进了电梯，按下了25楼。齐有余不敢造次，一路紧随。

　　“叮”电梯抵达25层，门一打开，扑鼻而来一阵油漆和实木混杂的味道。

　　楼道口的墙壁上，赫然“金文实业有限公司”几个明晃晃的大字。齐有余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这几个字有些眼熟。

　　“啊，你的名片！”齐有余一拍脑门，将头转向孙文。后者不置可否。

　　“原来是真的啊。”齐有余怯生生道。

　　“什么是真的？”孙文皱了皱眉，显然对这样的质疑颇为不满。

　　“没…没什么。”齐有余怎么敢说自己一度以为孙文这种到处分撒名片，且头衔冠为总经理，一度又对警察宣称自己是特警的人，甩出来的名片都是个空壳，那些所谓的公司根本就不存在。怎想突然，活体实物赫然矗立跟前，齐有余有些手足无措。

　　“别废话了，还愣着干嘛，里面一堆东西要整。”孙文挥了挥手，将齐有余引入了屋内。

　　拉开沉重的大门，一股呛鼻的木屑味扑面而来。

　　放眼，偌大的办公室没有做任何的隔断和屏障，周角的所有都一览无遗。除了几张木纹桌子和一个硕大的立体柜，满屋子全是纸屑和箱子。地面上还散落着一滩又一滩的木屑，实难落脚。

　　“这个？”齐有余来回扫了两眼，不确定地望着孙文。

　　“怎么你不是嗅觉很敏锐嘛，视力不行啊？还愣着干嘛，找工具，打扫！”孙文一声令下，不容抗拒的眼神让齐有余不禁打了个哆嗦。

　　“好….孙哥，有没有口罩啊。”齐有余选择乖乖听话。

　　孙文瞅了两眼齐有余，“你丫怎么真的跟女人一样琐碎。”这句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在柜子里找了找，搜出一个医用口罩丢了过去。

　　“戴吧戴吧，戴上赶紧干活。”

　　说完自己径直走到了写字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聚精会神起来。

　　“靠，这么多活都让我一个人干啊！”齐有余心头小声嘀咕了一声，瞅了会儿，见孙文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懊恼地垂下了头。

　　这时，他真正找到了寄人篱下的伤感和悲哀。

　　时针滴答滴答旋转，中午时分，孙文打了个电话叫了两份外卖。除此之外的一整天时间里，房间里只有孙文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和齐有余嘶啦撕啦的扫地声。

　　“哥，我觉得你应该去买个吸尘器来。”拖了一整天的地，齐有余觉得自己把一辈子的家务活都干完了。

　　“吸尘器？柜子里不是有么。”孙文头也不抬。

　　“哈？”齐有余瞬时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几乎一跃而起。

　　“你又没问。”孙文继续平静地说道。

　　“我！你……”见对方的话也在理，齐有余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对答。

　　罢，自认倒霉吧。谁让现在吃人嘴软呢。

　　“你干完了没？”孙文突然“啪”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站起身直愣愣地盯着齐有余，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差不多了。”齐有余带着一些小情绪，轻声嘀咕道。

　　“那走吧，有些活不一定非得一天干完。”孙文挥了挥手。

　　“走？去哪儿？”齐有余听闻自己得到了大赦，赶紧丢掉了拖把。

　　活这件事，只有真正干了才知道多少。本以为开荒保洁这种事就像是永无止尽的高峰，攀到四肢酸软峰顶还在头上。如今看来，愚公移山，一点点干，总能看到黎明的曙光。

　　四目放眼，此刻的办公室已经基本显出了模样，除了玻璃还灰蒙蒙的，地上还飘着碎屑。

　　“带你吃大餐去！”孙文的话更是如久旱的春雨，给了齐有余无尽的滋润。

　　所谓的大餐，不过是开在同栋商务楼底下裙房里面的一家冒菜馆。时值下班高峰，偌大的店堂里人头攒动。孙文一进门就冲老板打了声招呼。

　　“哟，孙老板，您坐您坐，还是老样子吧？”老板一脸憨厚，见到贵人一般冲孙文堆笑。

　　孙文也不客气，点了点头，伸出了两个手指“一样的来两份。”一边指了指身边的齐有余。齐有余和冒菜老板打了个对眼，也会意地轻轻颔首。

　　很快，他们的菜就先行被端上了桌。

　　“孙老板，您先吃着，有什么要加的尽管开口！”老板亲自将碗递了过来，一边客气地点头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