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8点即将来临,孙文不得不提前打断了姚淑华。
在这里,不让客人之间有相互触碰的机会,是一道不容踩踏的地雷。
“姚女士,您的诉求我已经知道,这样吧,您先留下联系方式。找人这种事,尤其是相隔时间已经如此之长,要想顺藤摸瓜,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在这里解决的,我需要调用许多的相关资料。届时也需要您提供许多相关的内容和情况。今天之后的时间我已经有约,不如我们改天再好好坐下来聊一聊。”
如此显著的逐客令已下,姚淑华也不好意思久留。
“是我太唐突,没打招呼就直接跑来了。这是我的电话,孙先生,等您有空了,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你怎么看?”待姚淑华消失在电梯口,孙文忙不迭掏出了烟,挂在嘴上,却不点燃。
“什么怎么看?”齐有余被问得莫名其妙。
“刚刚这个女人讲的故事。你怎么看?”孙文不依不挠。
“哦,真是一个,令人唏嘘的故事。”齐有余答。
“怎么,你觉得这个故事很感人?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人闲的蛋疼觉得自己钱太多用不光了,需要施舍点出去给别人用?”孙文不屑道。
“这个社会,慈善家还是不少的嘛,不管他们的初衷是什么,内心究竟怎么想的,但掏出来的毕竟是真金白银,也不能说他们就是虚伪啊。更何况,作为一个母亲,想要找回自己失散多年的骨肉,这也是人之常情嘛。”齐有余不解孙文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全程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妇孺表示怀疑。
孙文斜着眼看了他一眼,“行了,准备去迎接客人吧。”
“什么客人?”齐有余的话音未落,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
从里面走出一个步履蹒跚,带着老花镜的驼背老太。
她猛一抬头,犀利的眼神吓得齐有余整个人都僵直了起来。
“您……您好。”齐有余庆幸一秒钟前孙文给自己打的预防针,让此刻的空气不至于散发寒气。
“孙文呢。”老人并不待见畏畏缩缩的齐有余,瞪着眼睛往里张望。
“呀,许女士,您好您好。果然是一贯的准时啊。”孙文从里面走了出来,换了一件蓝白条纹的衬衫,整个人瞬时又伟岸了不少。
“行了,别跟我客套了,调查得怎么样了,那个狐狸精露出尾巴了没?”许老太摆了摆手,自顾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你这个地方倒是比之前宽敞不少啊,我早跟你说了,做大事的人,不能拘泥于那种小格局的地方,早就该搬过来了。”
孙文颔首表示赞同,“是,之前的地方确实逼仄了些,但有时候干我们这行的,小格局也有小格局的优势,人怕出名这句话您听过吧,道理是相通的。”
孙文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铁罐,挥手唤来齐有余,“这里是红茶,给客人泡一点。”
齐有余不敢怠慢,唯唯诺诺地接过了罐头,哎哟,还是铁罐,挺沉啊。
“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这是我的报告。”孙文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文件袋。递到了许老太手上。
老人抓过了袋子,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撕啦”一声,将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都扯了出来,“噼里啪啦”一堆东西掉下了沙发。齐有余也好奇地凑上去瞄了一眼,发现全是照片。零零散散,大概有百余张。
而每张照片上不一而足地都印上了同一个女人的身影。
孙文低下头帮忙捡起这些照片,一边将手搭在了文件袋上。
“不急着看报告,容我先跟您大体总结一下。”孙文道。
此刻齐有余将泡完的茶端了过来。
“这样,您先喝口茶吧。这是我特地从斯里兰卡进来的,口感极佳,还有舒缓心情的功效。”孙文举起茶杯递了过去。
许老太摆了摆手,“谈正事,谈完了再喝茶。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家里要出事,一想到我那个没头脑的儿子还蒙在鼓里,我啊,我就……”说着她一只手拍起了胸脯,显得极为痛苦。
“这么说吧,从结论上说,您媳妇确实有外遇。”孙文见对方无心恋战,就单刀直入地说。
“而且不止一个两个。”
许老太听到这话并没显出一丝惊讶,似乎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倒是齐有余听得张大了嘴,半晌发现了自己有些失态后,又赶紧捂住了嘴。
“她认识男人的方式和途径,只有一个,就是情感论坛。她是这个论坛的版主。所有的沟通方式都是通过论坛。所以您之前说自己去翻过她的手机,看过她的微信和其他聊天工具,表示一无所获,就是这个原因。”孙文娓娓道来。
许老太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这狐狸精果然一开始就有预谋的,藏得还挺深!”
“这个论坛经常会有失恋、失意的人上去诉说自己的苦闷和经历,她凭借版主的身份接近这些人,从中挑选自己的目标。”孙文进一步解释道。
“这么简单”许老太的脸色第一次有了改变。
孙文点点头,“对,就是这么简单。”
许老太不解,“她图什么?跟我儿子结婚了还不满意,还要千方百计想着在外面钓凯子?她是缺吃的了还是缺喝的了,我们家哪里对不起她了,给她买车子,帮她妈换房子,怎么,到头来,吃我的用我的还要背着我儿子在外面偷汉子?”许老太越说越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