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叮咚。”齐有余扶着孙文刚回到办公室的休息室,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门铃声。
这次轮到齐有余皱起了眉头,“谁啊,怎么跟投胎鬼一样。”
本已就势躺在沙发上的孙文一听这门铃,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种按门铃的方式……”
“您找孙总?”
齐有余已经打开了大门,站在面前的是一个神采奕奕,玉树临风,眼角挂着一丝笑容的男人,这张脸莫名就带给人一种亲和力,瞬间打消了齐有余一秒前的所有愤愤。
“茹刚!果然是你!”跟着齐有余走出了休息室的孙文,怔怔地站在了那里,眼睛里带着一丝微微颤动。
“阿文,你怎么满脸通红的,”这个叫茹刚的男人一个箭步走上前,握住了孙文的一只手,“哟,这么烫,你病啦!”继而,他用一种古怪和不可思议的音调,轻轻笑出了声,“真没想到,你这个老怪物竟然也会生病。”
“谁老了,我就大你几天,说我老,你也半斤八两了。”孙文突然一反常态,竟然较起了真。
看到愣在一旁的齐有余,他挥了挥手,“这我助手,齐有余。小齐,去倒杯咖啡。”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孙文问。
“我去了你家,吃了闭门羹,就问了宛如,她给了我你这里的地址。打你手机大概是没电了,始终不应。还好天无绝人之路。”提及此,茹刚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继而道:“行啊你,这里弄的有模有样,是不是心猿意马,不想回警队了!”茹刚细细打量了下屋子,露出了夸张的赞叹表情。
“你别逗了,你喜欢这儿,我立马跟你对换一下,让我归队,你留这儿无限期停职待命如何?”孙文做了一个嗤之以鼻的动作。
“你倒是一点没变,胡子剃了,显得年轻了几岁。”茹刚落座,两手摊开在沙发上摸了摸。
孙文挥了挥手,“行了吧,你就变着法子夸自己吧,跟你这太阳一比,我这团乌云只能躲在后面远远地,大气不敢出。”
彼时,齐有余已经驾轻就熟地泡完了咖啡,端了过来,瞬时整个屋子都洋溢着一种暖洋洋的咖啡味。苦涩中带着生气。
“小齐,这位是茹刚,新晋的省厅刑侦大队大队长。快来拜见一下。”孙文伸出了手,冲齐有余介绍着。后者听罢,倒吸了口冷气。省级的大队长,这是多大的官位啊,能跟他称兄道弟,果然眼前的这个男人亦非同小可。
“好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在这儿也不能久留。”茹刚向齐有余投以礼节性的微笑,继而视线转投孙文,压低了声音道,“想必你也知道我被派来这里的原因,上头现在对这两起命案非常重视。都是闹市区的社区型犯案,影响太大,民众已经有了恐慌。关键是凶器、行凶方式即使是经过解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匪夷所思的,就是没有目击证人这点。你家那个小区我刚去的时候又观察了一下,除了主路口有几个监控,楼道里都没有探头,所以深更半夜没有留下什么足迹倒也罢了。但是那个职高,所有路口包括宿舍门前都有监控,一个大活人,且从现场那种场面来看,凶手身上必定带着血迹,除非他细致到就地换了衣服,否则不可能不引起周围人的侧目,想要这样人间蒸发,简直是不可能。可现场搜查的结果,不管是宿舍里还是校园内,都没有找到类似被替换过的衣服,更莫论凶器。”茹刚收回了进门时的笑容,开始面露凝重。
“听说两起案子,你都在现场?”茹刚突然侧目,盯着孙文。后者不置可否。
“阿文啊,你现在可千万别乱来,省里好几个人还在盯着呢,分分钟抓你把柄出来,要不是崔局顶着,你说不定早就进去了。”见孙文一脸的无畏,他又摇了摇头,“忍一时海阔天空,有时候做人不能直上直下。我一来就跟这里负责两起案子的那个队长接触了一下,绝非善类。”
“黄光耀?”孙文反问。
“对,你小心点。他对你印象也很深,尤其是说你拿的是特警的证件?”茹刚突然拔高了音量,“阿文,你的证件可都是没收了的,你要是在此期间搞什么幺蛾子,小心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孙文挥了挥手,“放心,我会小心的。”
“我知道,你对这起案子也非常感兴趣,但是如果你连靠近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还怎么帮助破案?凭意念?”茹刚的语气软了几分。
“我知道你做事喜欢直来直往,你也不是没有因为这个而吃过大亏,栽过跟头。阿文,听我一句,崔局现在最担心牵挂的人就是你了,你别让他老人家为难和操心了。”
孙文半晌没有接话,默默喝掉了杯里的咖啡,将空杯子递给了齐有余,示意对方再来一杯。
“好在现在这案子转到我手上了,崔局也知道让你远离案子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特地安排让我带着你,所以今后如果要跑现场之类的,你可以跟着我一起行动。”
见孙文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眼神中充满期待,茹刚不由叹了口气,“但是你要切记!千万不能单独行动。”说罢他又抬头看了看愣在一旁的齐有余,“当然,带着你的助手也叫单独行动,你可别跟我玩咬文嚼字。”一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又朝孙文指了指,“我时刻会盯着你。”
孙文摸了摸额头,“你看,你几句话功夫,我都不烧了。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少来这套,我可没跟你开玩笑。”茹刚有点哭笑不得。
“所以,除了刚刚说的那些一筹莫展,这个案子现在毫无进展?”孙文没顾得上继续打趣,转念又沉下了脸。
茹刚摇了摇头,“目前只能从死者的背景和人际关系入手去做排查,乍看都是普通人,就算与人有过节,也不至于短兵相接。法医那边的口径是,死者都被类似利齿之类的锋利物体啃噬过,很难想象如果作为凶器,该是何种工具。”
“所以,果然还是被动物咬的?”孙文插嘴道,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动物?”茹刚盯着他,摇了摇头,“法医说,如果是动物,那也必须是老虎狮子之类的猛兽,半秒就能撕开一张脸。所以,”他顿了顿道,“如果是动物所为,那真的是异想天开了,至少,谁家养了头老虎,立马就能被围观了吧,又不是小猫小狗。”
“如果,是只耗子呢?”孙文并不急于否定自己的假设。
“耗子?你说老鼠?”茹刚知道孙文对老鼠拥有与生俱来的恐惧,不由笑出了声,“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吧,老鼠能瞬间把人咬成那样?那得多少老鼠啊!不过,话说回来,有一个细节让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孙文的胃口被吊了起来。
“尸体上提取到了许多绿色的液体,粘稠,还有一股腥味。最重要的,液体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成分却又不是一般的化学原料,更接近,细胞组织液。”茹刚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道。
“所以,与其说是人为,不如说是动物犯下的案子更贴切额?”孙文总结道。
“但是动物在哪里?咬死了人随即就自己蒸发了?”茹刚反问。
“也有没来得及蒸发的,”孙文突然抬头指了指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却一字不落听得真切的齐有余,“这小子就在第一起案发现场看到了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