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茹刚整个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看到了凶手？你看到了凶手为什么不跟警察说！知不知道这是多么重要的线索！”茹刚的语气中更多夹杂了几分责备。

　　齐有余颇感冤枉，“队长同志，我……我怎么敢隐瞒，我当时第一时间就跟做笔录的警察说了，但是他觉得我信口开河，根本没有搭理我。还说如果我胡说八道就把我抓起来，这么大的罪我怎么敢担啊，当然只好闭嘴了。”

　　茹刚听罢，难以置信地别过了头，“什么警察，你还记得警号名字吗？”

　　“算……算了，这都是次要，你听他说下去。”孙文当起了和事佬。

　　“唔，当时也就孙哥听到了我的话，而且没做任何怀疑。所以我就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孙哥。”齐有余缩着脖子，声音中几多犹豫。

　　“所以，你究竟看到了什么？”茹刚追问道。

　　“我……我看到了一只会飞的老鼠。”齐有余憋足了劲，说出了这句话。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空气凝固。

　　“你……你再说一遍？”茹刚果然是迟疑的。

　　“我……我看到了一只灰色的，会飞的老鼠，从头顶掠过。有……有这么大，就跟一只猪差不多大。但是身手倒是很敏捷，一会儿就窜没了。”齐有余进一步补充道。

　　茹刚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话，孙文信了？”一边瞅了瞅身边的孙文，“这话，你信了？会飞的猪一样大的老鼠？”

　　孙文不置可否。

　　“茹刚，你别忙着否定，你仔细想想，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一切是不是就对上了号，会飞，所以消失于无形。猪一样大的老鼠，拥有了足够的体型和凶猛度，同时，老鼠本身就拥有利齿，在相应的体格比例下，啃噬一个人毫无压力。”孙文道出了自己的假设。

　　齐有余轻声“啊”了一下，似乎是想到自己曾经离这个假设中的凶手如此接近，心有余悸。

　　茹刚却摇了摇头，“这个假设必须建立在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动物基础上，首先，生物学上没听说有这么一种体型跟猪一样大的老鼠，更莫说还有翅膀。其次，即便有这样的生物存在，它又是如何游走在茫茫人海而不被任何人发现？nonono”茹刚挥着手，似乎想把这种荒谬的想法彻底从脑海赶走。

　　“还有，如果真有这样的动物，它受人为控制么？如果它是不可控的，那么这两起案子都是随机的？如果是随机的，岂不是你我他，我们中的任何人都可能成为被袭击的对象，而且听上去这动物来势汹汹，单凭肉搏我们有胜算么？你怎么不干脆说世界末日就快到了，我觉得还是这个比较令人信服。”茹刚给足了自己否定的理由，与其说是辩解，更不如说是想用这番话让自己彻底打消这个天马行空的念头。

　　孙文摊了摊手，“确实还有许多的未知和疑点，而我也只是提出了一个设想。如果调查真的走进了瓶颈，换个思路换个方向或许能带来一些收获。总比对着彼此大眼瞪小眼强吧。”

　　茹刚笑了笑，“行，你这拓展思维，我给满分。那行吧，我也算汇报完成了，回去还有一堆事等着呢，背景调查还得继续跟进，一会儿你看下邮箱，我把相关的资料都发给你了。有空研究研究，千万别一个人再拿着一个‘特警’的工作证到处乱晃啊！说白了，崔局安排我下来还不是怕你乱来，你可千万千万！”

　　孙文敷衍地频频点头，“行了行了，难为你了，日理万机的大忙人。为了我这样一介草民，又费心又费力。有你这么天罗地网地盯着我，我哪还敢乱来。回吧回吧。”

　　茹刚脚刚踏出大门，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宛如让我捎话给你。明天的心理会诊，不能迟到！”

　　孙文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一顿烧，彻底把这事儿给烧没了。想起宛如呲牙裂嘴的样子，他不由咧了咧嘴。

　　“哥，你真的觉得世上有会飞的老鼠？”送走了客人，齐有余卸下了不由自主的一丝戒备，曾几何时起，他已经彻底把这个据点当成了自己的家，每每有人来，都会立起一种主人翁的自觉，而此刻没了外人，又回归一种宁静的居家感。

　　一直以来，家对于齐有余而言都是个伪命题。所谓四海为家，也可以理解为四海无家。漂泊只是一种状态，永远不是一个定式。有多少人会希望自己走着走着，就骤然定格在了某个无名的角落。至少，在遇见孙文之前，齐有余丝毫不曾幻想过这样一个空间，这样一张偌大的沙发床，这样一个温暖的角落，会真正属于他自己。

　　孙文捂着额头半天没有回话。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问过，否定之后又给了肯定。

　　“你觉得呢？”他把问题反抛回给了齐有余。

　　“其实，古书上倒有不少类似的记载。”齐有余似乎就在等着孙文的这句反问，脱口而出道。

　　“哦？”孙文顿时来了兴致。

　　“清朝的王士禛就有这样的诗句：凹中尾鬣似天马，缘尻鼫鼠拱且驯，说的就是鼫鼠，俗称也叫大飞鼠。它们体态像老鼠，但是体毛更长，擅长跳跃，刚刚那个队长提到了翅膀，其实，坦白说，当天晚上黑乎乎的，我只看到了头顶有只老鼠飞过，还真没看清它是不是有翅膀。如果没有翅膀的飞跃，那不就是跳跃了么？”齐有余头头是道。

　　“没有翅膀的飞跃，就是跳跃……”孙文对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只是，所谓的大飞鼠体格还不至于达到猪的大小，所以这点，还是有些……”齐有余补充道。

　　孙文突然觉得大脑又开始抽搐，该死的感冒，似乎把他的五脏六腑都侵蚀了，此刻又觊觎起了他唯一还清醒的大脑。

　　“哥，你赶紧去躺下休息吧。”齐有余见孙文适才还从容的脸此刻又变成一片土色，不由也紧张了起来。

　　孙文本欲挣扎，但似乎力不从心。

　　顺其自然吧。

　　突然，电话铃起。

　　“孙文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急促，导致音色有些失衡，但齐有余还是第一时间就辨清了音源的主人就是前脚刚离开办公室的茹刚。

　　“啊，队长……您好，孙哥他在睡觉呢。”齐有余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一边还不由自主地敬了一个礼，瞬间又意识到这个动作的徒然，他不由偷笑了一下。

　　“啧，”茹刚显然对这个回答极为不满，“让他不要睡了，赶紧到苗圃路38号12栋来。有新的案情！”茹刚说完这句话没等齐有余反应就先行挂断。

　　齐有余听到“案情”二字丝毫不敢怠慢。回过身跑进了休息室，而此刻的孙文已经沉沉入睡。

　　显然，对于一个发着高烧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比睡眠更具疗效了。

　　齐有余有了片刻犹豫，但还是咬咬牙，推了推孙文。

　　“哥，有新案子了。快起来。”

　　前一秒还在恍惚的孙文，听到此话立刻回了神。

　　“在苗圃路38号。你这个样子能开车么？我们还是打车去吧！”齐有余感觉自己也莫名得激动了起来。

　　“你说什么？”孙文突然瞪大了眼睛。

　　“我们打车去！”齐有余有些莫名。

　　“不！前面那句！地址是什么？”孙文摇摇头，整个人如着了魔一般。

　　“地址……苗圃路38号12栋！”齐有余回想了下，肯定地说。

　　孙文瞬时从床上跳了起来。

　　“苗圃路38号12栋！黄倩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