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拍档之冰火两重天 第28章 嗜血案(二十八)
作者:欧摩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因为许太的委托,多少个夜里,孙文就是从这个窗口,架着一台长焦相机,静候对面窗口的一举一动。虽然镜头里多是相见如宾的平和,但他知道这段婚姻的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冷漠和不耻。所以,在这个层面上,他对前来委托的许老太充满了同情。人与人,在互相隐瞒的前提下,铸成了一种约定俗成,而当这种关系中牵扯了另一个完全不知情的人,那么平衡就被打破,和谐不再。许老太不仅被媳妇骗,更被自己的儿子欺骗,而这种欺骗是建立在她的倾情信任之上,不能不说,这是一种悲哀。

  而此刻,看着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的老太,孙文又深切感受到了另一种悲哀。

  “死者黄倩、许罗俊。两人是夫妻关系。黄倩无故缺勤了两天,电话不通,公司同事就上门来敲门,邻居也觉得这间屋里有股难闻的味道,就去找了物业。结果开门进来,看到这种场面。”茹刚见到匆匆赶来的孙文,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陈述起了案情。

  他口中的场面,惨烈程度远远胜过之前的两起案子。

  整个屋子,几乎成了鲜血的汪洋。别说齐有余的鼻子,就是此刻重感冒在身的孙文,也能清晰得感受到那股刺鼻的腥味。

  血腥味,孙文丝毫不陌生。但如此刺鼻且辛辣的感觉,却是生平头一次。

  孙文套着鞋套,依然感觉无处落脚。

  接近楼道就早已浑身发抖的齐有余被留在了屋外,扑面而来的浓烈味道,让他几乎晕眩。不用眼睛看,他也辩得出,这是一场莫大的灾难。

  鲜血从玄关开始,一直蔓延到卫生间、厨房。而两具尸体,则横亘在客厅至房间的过道上,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几近骸骨更贴切。两人身上不仅表皮尽毁,连里面的肉和内脏都几乎所剩无几。仅凭剩下的半张脸皮,依稀能够分辨亡者的身份。

  “看这里。”茹刚指了指躯干,对着一滩绿色液体道。

  “又是组织液?”孙文有点晕眩,想要靠墙,却发现墙上也几乎爬满了血迹。

  “大概吧,要回去做检验才知道,但是……”茹刚说着,撕下笔记本里的一张纸丢了过去,瞬时,“滋”一声响,纸片如遇火一般褶皱蜷缩,继而变成了一缕青烟。“毫无疑问的腐蚀性。”

  不少进来做录入的警察无法忍受如此具有冲击力的画面,纷纷捂着嘴逃了出去。

  “暂时推断,死亡时间超过一天。屋里有点凌乱,但是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财产损失。脸上撕裂部位的痕迹来看,依然是被某种利齿啃噬的模样。具体,还要等回去后检验才能知道。”茹刚平静地说,俊俏的脸上泛着淡淡伤感。

  “太惨了。”

  孙文皱了皱眉,他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有抽烟了,此刻莫名的瘾一阵一阵爬上来,整个人瘙痒难受。

  “确实,惨了点。”他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些橱柜上。

  “你在找什么?”茹刚注意到了他视线的扫射,不禁问。

  “果然!”突然孙文惊喜地咧了咧嘴,“帮我拿一下这个!”他冲着不远处的柜子指了指,对身边的一个小警察道。

  带着手套的小警察,战战兢兢地走近了柜子,拎起了放在上方的一个铁笼子。

  笼子大门已开,笼底铺着稻草,里面还留着一个滚轴。

  “这是什么?”茹刚不解地问。

  “这可能是一把钥匙!”孙文自言自语道。拎起铁笼就冲出了屋子。

  “小齐!快闻闻!”

  齐有余早就招架不住这漫天的味道,整个人瘫软在消防栓边上,胃里阵阵泛酸。

  一听孙文的召唤,他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孙文则像一个押对宝的孩子一样,眼神中充满雀跃。

  “这个!是不是一样的味道!”

  齐有余强忍着肚里的翻滚,凑了过去,不想腥味实在太过剧烈,他的意志已经完全无法抵挡生理上的反应,一声“呕~”,吐了孙文一身。

  “这个……也是很惨。”紧跟着孙文出来的茹刚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发表了评论。

  许老太瘫坐在楼道底下,已经泣不成声。她并没有亲眼看到如此带有冲击力的现场,只是听警察描述,就已经几度昏厥。

  见到骂骂咧咧一边擦着身上的污物,一边姗姗而下的孙文,许老太也并未流露出丝毫惊讶和动容。

  “许太,是我,你还认识我吗?”孙文犹豫了一下,上前握住了许老太的手。

  许老太的脸上沾满了泪水,眼睛模糊而遥远。

  “许太,我是孙文。”孙文索性自报家门。“这是我在刑侦大队的朋友,他是队长,能问你一些话吗?”

  许老太怔怔地听着,不点头,也不摇头。

  “这老太你认识的?”茹刚见惯了这种场面,知道这种惊吓之下,现场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倒是对孙文的表现,他更感兴趣。

  “世界之小,她是我之前的一个委托人,托我调查过一些事情。”孙文解释道。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许老太突然入了魔一般开始喃喃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报应啊,报应啊!!”

  孙文听罢,整个人也紧张了起来,上前抱住了浑身不住颤抖的老太。

  “许太,您慢慢说,不要着急。”

  “孙文……孙先生?”此刻才缓过神的许老太狐疑地盯着抱住自己的这个男人,看到了下巴的那道疤,突然有了意识。

  “是我,许太,我是小孙。”孙文猛点头道。

  “许太,您知道些什么?不妨告诉我们。”

  “我……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许太突然站了起来,双手在空中乱舞,整个人失控了一般。

  “许太!”孙文总觉得真相似乎近在咫尺,迫切想要抓住。

  “行了,孙文,”茹刚却看不下去了,按住了激动的同伴。“你现在根本问不出什么,儿子媳妇死了,老人这种情绪再正常不过,你在较什么劲。”

  “可!”孙文心有不甘。

  “行了,你看看身后,那个黄光耀可是眼珠子紧盯着你一刻都没离开过。这家伙大腹便便,满肚子坏水。你不替自己留点心,也拜托替我留点意。”茹刚的考量远远跳出了这个案子。

  孙文想争辩,回头瞅了一眼,果然撞见了眯着眼睛正对着自己若有所思的黄光耀。后者与孙文视线有了交集,迅速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继而转向了他方。

  “这家伙据说出了名的功利,说是跑现场,但正儿八经的活儿都推给手下的,自己就站在那里颐指气使的,最后的功劳都归他一人所有。之所以能稳稳做到今天的位置,一则靠他的后台,省厅的前任局长是他大舅。二则靠那张伶牙俐齿,马屁拍得那个叫欢,据说市局里的那帮人,都很待见他。”茹刚拍了拍孙文的肩,“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人,你千万别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