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秦国东边的燕国是老牌的北方强国。燕国的存在，至少要比秦国早一百五十年。近四十年来，燕国武力更盛，先后攻灭了赵、中山、北晋、南晋、齐、梁、郑等国。如果潼关一战燕军得胜，那么燕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占据渭水谷地，进而灭掉秦国，统一北方。

　　所以那一战对秦国的意义究竟有多大，当然可想而知。虽然那一战中秦国已然得胜，但秦国的臣民回想起二十万燕军压境时的窒息之感，也总有些心有余悸。

　　02

　　这天下午，宋子秋骑着他的大红马赶到了御马场。皇帝杨训早已在这里等候他。宋子秋翻身下马，身上的白色棉袍“呼”地扬起一阵风。他向皇帝行了一个礼。这时出来几名侍卫，把宋子秋马拴在了他身后不远的木栏杆上。

　　杨训这时只穿着一套寻常的冬装，衣襟上甚至没有龙纹。只见他正气森森，一点也看不出皇家的雍容之相，令人不禁想起这位皇帝从前也是威震北境的一员悍将。杨训的身旁还站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宋子秋看见他时，也向他行了个礼，道：“参见凉王殿下。”

　　凉王杨诩闻言笑道：“宋大将军，你我相别不过五年，怎么就如此见外了？”

　　宋子秋道：“那么，凉王兄何时回的京城？”

　　杨诩道：“我在凉州听说你要凯旋，就星夜赶了回来，今天早上才到。今天是腊月初五，我能在京城陪你到过年。”

　　杨训笑道：“宋将军的面子当真不小，连我这个做皇兄的都比不上呢！”

　　杨诩一拱手，道：“臣弟岂敢。”

　　杨训和杨诩同为宋子秋的姑姑宋太后所生。在先帝的皇子中，杨训排行十二，杨诩排行十五。

　　杨训道：“我们兄弟三人难得相聚一次，咱们今天就看看子秋降马的手段，如何？”

　　子秋点头笑道：“瞧我的吧！”

　　说罢解开拴马的绳索，轻飘飘地攀上了马背。

　　这时，只见马场深处的围栏里一声长嘶，一匹白马挣脱数名马夫套马的绳套，翻过围栏，在马场里肆意奔袭。

　　宋子秋昨天听说这匹马时，已经在脑海里想象这匹马是如何神骏，如何桀骜不驯。今天见到这匹白马，才明白百闻不如一见的道理。它的刚烈气宇，用言语已经难以形容。

　　他想催起身下的大红马，去追赶那匹率性跋扈的白马，却发现大红马对它竟然有一种本能的畏惧，一步也不肯向前。

　　宋子秋只得飞身下马，徒步奔向白马。

　　他一身白衣如雪，它的皮毛也洁白如雪。

　　这双腿也曾夜行六十里，偷袭过敌军的要害。如今他奔向一匹只属于名将的马。

　　白马竟然迎面向宋子秋奔来。这并不能证明这匹烈马已经被他拥有，而是它要攻击所有胆敢主动接近它的人。它露出切割过枯木衰草的牙齿，咬向宋子秋的手臂。宋子秋从容躲过，顷刻间已经转至白马的左侧。这时白马人立起来，两只前脚向宋子秋的头颅踩去。宋子秋后退躲过，又一个箭步转到白马右侧，一翻身就骑在了白马的背上。白马当然不甘屈尊，跳跃、人立、翻腾。它的皮毛光滑如油，宋子秋随时会摔下去，受伤，而且前功尽弃。

　　可是白马施展了自己所有的技能之后，宋子秋依然稳稳骑在它的身上，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白马也终于承认，背上这位少年将军就是它今生今世的主人。

　　宋子秋缓缓催着白马，向已经被甩了很远的杨训、杨诩和大红马招了招手，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那匹大红马性子也曾很烈，却也在五年前被年仅十二岁的宋子秋这样驯服。

　　“十五弟，河东之地陷落已久，如今正是从燕国手里收复的好时候。”宋子秋骑上白马时，杨训这样说。

　　“陛下若想伐兵，臣弟愿往。”

　　杨训道：“朕是想派一位得力的文臣，把这块地要回来，伐交。这样的人才太少，而你的幕府里恰好有一个。”

　　“皇兄说的，可是廖不二廖先生？”

　　“正是。我派他去一趟燕国，冒着刀斧加身的危险要回河东之地，你可舍得？”

　　杨诩道：“我信他。只是当他全身而退，皇兄能否将他归还凉州？”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