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年过得很快，因为一切从简，所以这个年比往年过得更快。

　　简约简略也挡不住喜庆的气氛。但谁也想不到皇帝杨训会在正月十三这一天收到一封来自北方的战报。

　　武英殿里，北夏王太子宇文钊跪奏道：“大秦皇帝陛下，正月初五日，北狄骑兵突然来袭，初六日占领河套，如今已经兵分两路，一路疾攻我国都兴庆，一路已经奔榆林郡杀去。”

　　北夏本是东胡的一支，曾在辽东有国。后来燕国向碣石以东扩张，北夏举国西迁，历时八十年才迁到秦国的九原郡以北。十年前，北夏与北狄数战不利，被迫南迁，先帝为了联合北夏抵抗北狄，把去兴庆、河套、九原三郡划给了北夏，助其复国。从此北夏称王，向秦国称臣。

　　皇帝手里拿着那捆写有战报的竹简，在案上轻轻敲了敲，坚定说道：“太子请放心，大秦朝廷每当遭遇外敌之时，从来就没有主和一说。”

　　中书房参知政事宋羽说道：“没错，如若不战，则我八百里秦川，必遭敌人贼寇践踏，致使生灵涂炭。秦国愿为苍生一战。”

　　杨训点点头，道：“兵部尚书，我国可调动的兵马有多少？”

　　李灏道：“凉州可调五万，汉中可调两万。延安一万。”

　　杨训道：“长安和咸阳可调多少？”

　　李灏道：“长安禁军有十五万，可调七万；咸阳守军偏少，仅可调五千。”

　　杨训道：“榆林、兴庆被围，李尚书，你擢一藩司快马传旨。”

　　李灏道：“陛下请说，臣记着。”说话间已经有一个內监呈上一套纸笔，整整齐齐铺在李灏案前。

　　杨训缓缓而有力地念道：“凉王诩领兵六万，北上救援兴庆郡；延安太守王胜领兵三万，救榆林；渭南太守副使吴平湘，领兵五千赴京受阅；咸阳、潼关等地兵马原地待命；汉中总兵赵谦领兵一万五千，赴京受阅。”

　　杨训言毕，李灏已经笔录完毕。他把诏书递给了一个内侍，内侍随即把诏书递到了离武英殿不远的兵部衙门。这份诏书将被抄录成数份，发往各地。区区七十二字，轻描淡写间就调动了全国十一万人马。

　　杨训扶起仍然跪在地上的北夏太子，道：“太子请起，朕给你七万禁军，，你挂帅北征，等你们会师，你就是联军的统帅。如果王爷有失，就拥立你为北夏国王。”

　　宇文钊道：“谢陛下不弃之恩，我北夏愿意万世为臣。”

　　杨训道：“不必客套。朕还要借给你一员战无不胜的福将。”

　　宇文钊道：“陛下请明示。”

　　杨训瞟了一眼宋羽，道：“他是我这位护国宰相的儿子——宋子秋。

　　02

　　秦国的战时机制何等灵敏，就像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一下子就把全身的神经和肌肉都切换到了战争模式。

　　户部在战报送达的当天就制定好了筹措军粮盐铁银钱的计划，并付诸实施；兵部和工部当晚就开始制作攻城、守城的器具；吏部在第二天早上就拟好了调兵后各地官员补缺的名单。

　　诏书在第三天送达凉州，各地的兵马开始调动。第五天上午，汉中、渭南两地共两万人马到达京城。皇帝稍作检阅，就急令他们赶到延安与宇文钊所部会和。

　　秦国休养生息的梦被北狄毁了，皇帝有一个小心思，就是报复。突如其来的战争打破了他本来的计划，所以他要报复那个发动战争的人。

　　03

　　遥远的燕国还不知道秦国发生了什么。

　　如果知道了，燕国这位老皇帝可能会开心一些。

　　二十万人虽然没有被全歼，但是坍塌一样的溃败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了的。而且主帅被杀，对燕国的损失之大，可想而知。

　　六十岁的皇帝看着眼前的几位重臣，商议如何回应秦国对于河东领土的无理要求。

　　“哼，秦国除了趁火打劫还会什么。有种他们把河东之地一寸一寸地打回去！”

　　“就是，燕国几百年的基业，岂能与秦这个乳臭未干的国度签订城下之盟？”

　　众多的反对声音中，老皇帝还在纠结。这说明他已经无意与秦国再战一次。

　　丞相说道：“臣有一言，请陛下听。臣以为河东之地，实是乱土。匪盗猖獗，民无所业。此地既为北晋故地，燕国得之不义，秦国得之，就是天经地义了吗？臣不信。臣以为，不如把这地先给秦国，等数年之后秦国内乱，咱们再举义师把这块地收回来，岂不是名正言顺？”

　　皇帝的脸上初现笑意，道：“不错，丞相此言甚合朕意，明天就发割地的诏书。”

　　下午，一骑黑衣赶到了廖不二下榻的驿馆，对廖不二说道：“我照你教的说了，那老昏君果然答应了。”

　　廖不二道：“多谢。”

　　“你助我位极人臣，谈什么谢？”

　　“以后要仰仗你的地方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