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记 第5章
作者:萧祁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01

  尽管秦国的战争机制如之灵敏,但稍稍滞后的情报系统却给秦军造成了不小的创伤。其实秦军东路主力赶到延安之前,榆林城就已经被攻破。三天之间,北狄军队已经占领了大半个榆林郡。

  此时宇文钊、吴平湘、赵谦等人已经与王胜及其所部会和。众人奉皇帝的旨意,推选宇文钊为主帅。宋子秋是主帅宇文钊的副将,此时已经被宇文钊拜为先锋郎,率领六千轻步兵出城了。

  六千步兵中他挑出了两千精锐,先行奔袭。其余四千人由偏将秦宇统领,作为后援。

  当天他昼夜不停,跋涉二百余里,过安塞,走子长,终于到达了绥德县。这是榆林郡的最南端,也是榆林郡唯一一座尚未落入北狄魔爪的县城。这时,宋子秋及其所部也已经疲惫不堪了。

  如果没有偏离计划,现在王胜已经率领一万人到达安塞县,秦宇所部也已经到达子长县,宇文钊等人会在一天后得知宋子秋的位置,届时主力部队将分为三路开拔。

  绥德的情况不出宋子秋所料。守军不过一千,多数都不是训练有素的官军,而是手持牛尾刀和白蜡杆长枪的乡勇。尽管队伍已经疲惫不堪,但宋子秋依然相信,他随便挑出一百多人就能把这群乌合之众歼灭。

  年近百半的绥德县令黄汶一脸愁容,向风尘仆仆的宋子秋禀报:“宋将军,你到达之前,探马来报,敌军骑兵正大举杀来。现在情势危急,是战是退,请将军早作决断。”

  宋子秋一笑,道:“县令大人请不必惊慌。待我去挫挫他们的锐气,再撤也不迟。”

  黄汶道:“将军不可鲁莽。”

  宋子秋点点头,道:“请县令详细说说这股敌人是什么名目。”

  黄汶道:“探子说,这股敌人大约有四千骑兵。”

  这让宋子秋有一点点心虚,但他瞬间镇定了下来。他说道:“无论是胜是败,我都要出城迎击一下。县令请放心,我定会安然回来。”

  黄汶道:“轻步兵对付骑兵的本领毕竟有限,何不凭城据险呢?”

  “这四千骑兵是敌人的尖兵,如果不虚张声势把他们吓走,他们还真以为自己势如破竹了。”宋子秋把自己腰间的军刀拔出来,又插回去,道:“如果我们据守城池,敌军源源不断地赶到,而我们的援军迟迟不来,即使来了,我们这脆弱的夯土城墙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莫非,将军已经有计?”

  宋子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狡狯的微笑。

  02

  这一战中,秦军东路的最大劣势就是骑兵太少。而专门用来克制骑兵的重装步兵也被落在了后面。这让作为先锋郎的宋子秋处境极是尴尬。

  县城里的富商救了他。他家好几代都是来往于秦国与西域之间的马帮,他在情急之下献给了宋子秋几十匹马。

  这几十匹马帮了宋子秋一个大忙。宋子秋就是要用这几十匹马做出一篇大文章。

  03

  城外十里,宋子秋在此扎营。营外向北设了十几道栅栏和铁蒺藜组成的防线。这对骑兵的打击作用不大,但这是迷魂阵的一部分。

  现在,如果你在宋子秋的营地俯首倾听,你就会真切地感觉到敌人的马蹄声正步步逼近。

  片刻间,敌军已经杀来。

  四千骑兵都是精壮的汉子。

  他们扬起马刀,催马跨过十几道栅栏,踢散了栅栏之间的铁蒺藜,进入了宋子秋的大营。

  他们挥刀乱砍,放火乱烧,却发现能容纳一万多人的秦军大营里竟然空无一人。

  主将索占达觉察出不对,急忙命令部队后撤。可是秦军大营里钱帛、粮草似乎没有来得及带走,不少士兵为了争夺这些,不愿意从命。

  这时,只见南边黄土暴起,杀声震天,不知多少骑马应声杀来。当先的小将眉清目秀,一身亮银铁甲,银盔束在头上一颤也不颤,神骏难当的白马身上束着一把重剑、一把弯刀和一把斩马刀。那小将手持一杆三十道工序都做不出来的马槊,顷刻间已经甩开士兵三丈有余,直奔大营中杀来。

  敌军众骑本来无心恋战,就要败走,不想被营外的栅栏绊倒了一大半。那小将追上被抛在后面的主将索占达,往他后心“嗤”地一枪。索占达还没感觉到疼痛,就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宋子秋把马槊交给左手,右手拔出弯刀,与向他杀来的骑兵酣战起来。这时只有一少部分敌军识破了宋子秋的计策,或是本来就想死战。随后赶来的四十骑马、将近两千名步兵很快消灭了这股敌人。

  这一战歼敌三百余人,击溃三千六百余人。秦军主将宋子秋受轻伤,其余无一伤亡。但他们每个人的山上都沾满了黄土,因为这一计,就叫“黄土计。”

  四十匹马,每一匹马的尾巴和后腿上都绑了枯草或树枝;两千来人,每个人的双腿上也都绑有树枝。这一带多风干燥,所以这些人所到之处必然尘土飞扬。站位再分散一点,这样两千多人看起来就像是几万人。而且只能看清打头的是骑兵,后面有什么,谁也说不准。

  这一计,就是三十六计里的所谓“树上开花”。就是虚张声势之计。

  04

  宋子秋的肩膀被砍了一刀,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他回到城中时,秦宇的四千步兵正好赶到。

  宋子秋对黄汶说道:“大人,你率领乡勇去安塞接应王胜将军,沿途别忘了奔走相告我得胜的消息。”

  黄汶会意,道:“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