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破城后的战斗异常惨烈。主将宋子秋全身多处受伤，偏将秦宇不幸战死。所部六千人在这一战中阵亡了三千，重伤一千五百，还有战斗能力的已经不足八百了。

　　宋子秋在城北目睹了秦宇的下葬。战士的命属于这片国土，战士死在哪里，就葬在哪里。

　　02

　　王胜和他的副将于鹤年在打扫战场，宋子秋骑着他的白马“雪中月”去了城西的枯树林。他已经疲惫不堪，但他必须重新勘查一遍这一带的地形，因为下一波敌人马上就到了。

　　王胜这次带来了一万人，其中有一千轻骑兵，五千轻步兵，四千重步兵。这已经足够把敌军即将到来的一万重骑兵挡在城外了。

　　四万主力部队明天就能到。宇文钊集结了十二万军队，兵分三路，进入榆林郡，准备在榆林城会师。东路四万人由宇文钊亲自率领，明天就能到达绥德。

　　宋子秋从树林里转了出来，回到了城北，这时敌人的咆哮声已经能真切地听见了。王胜把宋子秋从马上扶了下来，说道：“孩子，你太累了，找个地方先睡会儿吧。”

　　宋子秋婉拒：“王将军客气了，我正要学学王将军是怎么对付重步兵的。”

　　这让四十二岁的王胜想起了自己十七岁时的样子。他大笑道：“好小子，那就帮我个忙！”

　　03

　　七天前，王胜曾率领三万延安军队到达榆林城下，却惊闻榆林城已经沦陷，并遭遇了北狄军队的锋芒，三万人全军覆没。

　　他要在这一战中一雪前耻，然后再回京城向皇帝陛下请罪。

　　宋子秋挖的战壕还在，而且又被加深了三四尺。此时此刻四千重步兵已经手执一人多高，两人多宽的拱形大铁牌分别在各道战壕的前方列开了阵势。每一道战壕的后边，都有一千名轻步兵手持弓箭待命。

　　通常，对付骑兵的步兵阵法是空心阵，就是用重步兵围成一个空心的正方形，里面或许会有若干弓箭手和若干标枪手，或许没有。王胜今天一改常规的战术，不知会有怎样的成效。

　　敌军来了，山呼海啸着来了。

　　与事先估计的差不多，这次来的敌军骑兵果然在一万人左右。

　　第一队，两千五百骑冲向了秦军的战阵。

　　八十步左右时，一千重步兵在铁牌后面扔出了一千杆标枪，虽然不太精准，但对敌人也是一种威慑。

　　二十步，弓箭手放箭，弃弓，拔刀。一千支箭射出，把小六百人从马上掀了下去。

　　剩余一千八百多骑兵杀到了重步兵的阵前。他们的长矛刺不穿密不透风的铁牌，于是用马蹄踏向铁牌。一字排开的重步兵顺势倒下，躲在拱形的铁牌下，任由敌人踏在上面，甚至差点把他们镶进了土里。

　　踏过重步兵的一千八百匹马相继失了前蹄，跌进了一人多深的战壕里。一千轻步兵挺着军刀，跳进了战壕。重步兵弃了铁牌，拔出大刀，也跳进了战壕。

　　多数骑兵还没来得及拔出步战刀，就已经在战壕里被剁成了肉酱。

　　这两千步兵在结束战斗之后都撤回了城中。王胜笑问宋子秋：“学会了吗？”

　　宋子秋却笑不出来，敷衍道：“学会了。”

　　王胜道：“接下来该你出场了。”

　　宋子秋道：“好。”

　　04

　　敌军主将被激怒了。近八千重骑兵失去了三三五五的阵法，胡乱地冲向了秦军的第二道防线。

　　这时，宋子秋已经骑着雪中月，率领一千轻骑从城西的树林绕到了敌人的后面，等敌我短兵相接，宋子秋就从敌人的后面杀了过去。

　　重骑兵作战的优势是威慑力和冲击力，但这种优势在近战时就失去了作用。他们装备的长矛在对抗轻骑兵的马刀时也显得尤为笨拙，马身上的铁甲也严重降低了他们的灵敏度。

　　宋子秋等人并没有企图一味掩杀直至全歼这股敌人，而是故意不故意地给他们放开了一条路。敌军在慌乱中四散奔逃了。

　　宋子秋、于鹤年率领轻骑兵、轻步兵作势追赶了十里，然后就回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