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封用红色信札包裹的长函递到了宋子秋的案前，此时已经拆开信件，细细读了起来。信中说了很多事，有寒暄，有长安的近况。

　　这封信是宋子冬写给他的，子冬一手瘦金体写得甚是清丽，让人一看就有一种细细描摹的冲动。案上还有另一封信件，是凉王写给他的。宋子冬和凉王的信件同时提到了一件事——他们定亲了。

　　其时已经是四月末，接近五月端阳，凉王的生辰是五月初七，宋子秋不日就要去给他贺寿。

　　宋子秋想想自己比凉王小了四岁，一年之后凉王却不得不巴结着叫他一声“大舅子”，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明年立夏前后，就是宋子冬与凉王的婚期。

　　02

　　四月二十七这天，宋子秋把一切事宜吩咐清楚，只身一人骑着雪中月，还牵着一匹名叫“鬼影”的黑马，赶赴凉州。

　　他一路走得不紧不慢，细细咀嚼着山川和平原的秀美，正巧是五月初五这天才到达凉州。时值仲夏，白马和黑马都被汗水打湿了皮毛。宋子秋在凉州首府平凉城里逛了许久，才转到了凉王府的门前。他从白马身上下来，把白马黑马分别交给了两名门卫，说白马是他自己的，黑马是他送给凉王的贺礼，让他们好生照料。

　　只见他身着一领棕色薄衫，显得清瘦健硕，一双青布马靴，也让步态轻盈了许多。凉王府的众人早就认得他，所以他不用拜帖，就信步踱进了王府。

　　走到王府的大堂前，门监迎上去说道：“宋小将军留步，殿下正在与北夏王爷和廖先生议事，请将军容在下进去通报一声。”

　　宋子秋道：“不必通报了，正好我去王府的后花园转转，你们最好弄一些点心送到后花园的凉亭里。对了，等殿下议完了事，别忘了告诉他我来了。”

　　门监道：“是。”

　　03

　　上次来凉王府是五年前，当时后花园还没有建成，只有一座破败不堪的旧凉亭。现在那座凉亭还在，花园已经是不同的景象了。油菜和牡丹已经盛开，并蒂莲在池子里含苞待放，葡萄架上的葡萄树枝繁叶茂，只等着牛郎织女相会时下一场雨，好结出大串的葡萄。

　　梅花早就凋谢了，等着江南梅雨的那几天，梅树上好呼应着如诗如画的江南结出黄灿灿的梅子。还有满地让宋子秋叫不出名字的花卉，真的让他应接不暇，眼花缭乱。

　　宋子秋在旧凉亭里剥了一个粽子，在口中慢慢咀嚼，想着以后妹妹嫁给凉王的日子。如果凉王胆敢对子冬有半点不好，他便如何如何，

　　这时，凉王右臂挽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桶，左手提着两只夜光杯子，向凉亭走来。

　　凉王在石桌上摆好杯子，给宋子秋倒上了一杯，宋子秋嗅了嗅，把一整杯葡萄酒一饮而尽，道：“好酒！”

　　凉王杨诩笑道：“仆人已经去冰窖取冰了，你急什么？”

　　宋子秋道：“我喜欢葡萄美酒自带的辛辣，不镇也罢。”

　　杨诩道：“还是小时候那样率性自然。”说着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也剥了一个粽子，又说道：“这一枚粽子就着酒香和花香，当然也有花的五颜六色。你看你的凉王兄是不是很会享受？”

　　宋子秋点头：“何止是享受？如果不是年初在兴庆有一场大胜，我还真以为你泡在酒池肉林里了呢！”

　　杨诩笑道：“是啊，我哪里比得上京城里那位皇兄，精诚图治，深有报复？”

　　这时，他京城里的皇兄打了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