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成疾,药石无医 第五十二章 别忘记她说过的话
作者:碧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杂乱的脚步声,哀嚎声叫喊声,全都是挟持她这伙人这边的,而对方,迄今为止只有枪声,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就在辛野火艰难地贴着墙匍匐前进试图找到安全出口的时候,枪声停止了,全世界都安静了似的。

  不对,没有安静,有扑哧扑哧的声音。

  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打火机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像是泡在血水里似的,找电梯明显是不现实,很容易暴露,可是安全出口到底在哪里啊,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黑狐,吃了别人的东西,总是要吐出来的。”

  原来挟持她的那男人叫黑狐!

  黑狐嘿嘿笑起来,看起来真是中了埋伏伤的不轻,气喘吁吁的:“有本事你就来拿啊,咱们凭本事吃饭,没有谁拿谁的。”

  “黑狐,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咱们认识那么久,倒是不知道你野心那么大。连我们的货你都敢吞。”

  黑狐咬牙切齿的:“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大意,你以为把我堵在这里就可以一了百了,你做梦。”

  噗嗤噗嗤,打火机的声音又响起来,紧接这是冰冷的声音:“那就是没得商量咯?”

  少数民族的声音:“你他妈想商量什么,你们没吞过我们的货,都忘记了吗?”

  黄毛的声音:“八月份那次在缅甸,你做了什么,还记得吗?我告诉你,就算要算账,也是我们找你,轮不到你在这里瞎逼逼。”

  明明是感觉自己已经一步步远离风暴中心的,就算一时半会找不到安全出口在哪里,但是躲在这么一根柱子后面,忍着疼痛和恐惧,忍着呼吸,捱一捱应该就会雨过天晴的,那么,谁能告诉她,黑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人是可耻的,黑狐那张满是得意的脸映入眼帘的时候,辛野火一下子反应过来,怪不得是少数民族和黄毛说话呢,原来他们是声东击西啊。

  被黑狐第二次挟持着站起来的时候,辛野火是没有那么乖顺的,她不想成为炮灰。

  可是挣扎了一下,脖子上的刀子就戳进去一分,血珠子冒出来,她就腿软了。

  那边又响起男人的声音:“黑狐,这里已被我重重包围,你就是插翅也难飞。”

  “是吗?”黑狐挟持着她,一步步从完全黑暗的地方,走到昏暗处,阴险地笑起来,“那咱们试试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子快?”

  对面黑漆漆的,只觉得人影憧憧,但是具体是什么人,完全看不出来,只听得到男人的冷笑:“黑狐,你以为随便抓个人质就可以脱身,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黑狐语气还是笃定,但是辛野火明显感觉到自己后背湿漉漉一片,看来他真的伤的不轻。

  “我要亲自跟你家爷谈。”

  原来,对面那个一直说话的男人,并不是老大,他身后还有人啊。

  辛野火腹诽,怎么这种惊心动魄的剧情都被自己赶上了?

  要是还有命活着,完全可以作为下一本的素材。

  对面没有动静,黑狐有点着急了,因为他的血越流越多,这么拖下去,不死才怪。

  “二爷,我知道你在,现身吧?”

  二爷?

  辛野火脑子里轰地一声,莫非是司徒辅秦,这也太诡谲了吧?

  乌泱泱一群人刷地站到两边,一抹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众人面前。

  黑色的风衣,他的气质显得有点清冷凛冽,夹杂着狠厉。

  辛野火第一眼就看见了司徒辅秦。

  视线对在一起的时候,他乌黑黑的眼眸清亮得好像在水里洗过的玛瑙似的,一动不动盯着她。

  而同一时间,脖子上又被戳了一下,明明物理学上说热胀冷缩的,可是那血顺着锁骨流下来,哗啦啦的。

  黑狐开口,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话家常:“二爷,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司徒辅秦勾唇,目光从辛野火脸上移开,看着黑狐,语气淡淡的:“黑狐,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咱们的账,早就该好好算一算了。”

  这一次,辛野火算是明白了,自己完全是被司徒辅秦连累了。

  黑狐倒也爽快:“二爷,大家都是道上混的,就别浪费彼此时间了。听说二爷你一把枪玩得出神入化从未输过,我一直仰慕却没机会跟你一较高下,现在,我们赌一把。”

  司徒辅秦懒懒散散的笑一下:“好啊,你想赌什么,怎么赌?”

  黑狐紧紧贴在辛野火身上,少数民族和黄毛等三人护在他周围,每个人都举着枪对着对面,黄毛另一只手里还捏了一个类似手榴弹的东西。

  “很简单,你玩枪,我玩匕首,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匕首快。”

  司徒辅秦的视线又一次落在辛野火身上,那目光无波无澜的,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就好像在说,你的生与死,与我无关。

  是啊,他们本就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从他出现那一刻,她就没奢求过他会救她。

  她甚至怀疑,他会把她解决掉,再一枪崩了黑狐。

  毕竟,司徒二爷的心狠手辣,她是领教过的。

  司徒辅秦别开目光:“黑狐,你是打算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来决定自己的生死?”

  黑狐嘿嘿笑起来:“二爷,谁生谁死,还不一定。你赢了,东西我还你,我任由你处置。前提是放过我的兄弟。我赢了,我们全身而退。”

  司徒辅秦身后站出来一个人:“二爷,我来跟他比。”

  是冷月。

  司徒辅秦摆摆手,对冷月伸出手:“不用,我来。”

  “二爷……”

  司徒辅秦看着他:“拿来。”

  冷月只好把枪掏出来放在司徒辅秦手掌心里,然后后退了一步,不过全身都保持着戒备状态。

  而这边,少数民族发现了什么,对着黑狐耳语了几句。

  黑狐低下头,看了看辛野火脚下,冷着声音问:“小姐,你大出血呢。”

  辛野火早就熬不住了。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放在铁板上炙烤的肉块,正滋滋滋冒着油,马上就要烧焦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的脖颈全是麻的,连带着锁骨以下也渐渐麻木,脑袋也晕乎乎的。

  “麻烦你动作快点,我来大姨妈呢。”

  黑狐骂起来:“那你不早说,真是晦气。”

  辛野火有点无奈:“大哥,是你不准我说话,是你说出了酒店就放了我的。”

  黄毛骂骂咧咧的:“死女人,都怪你,要不是你耽搁了时间,我们早就安全了。”

  辛野火低垂着头:“对,都怪我,那你杀了我。”

  黄毛炸毛了:“你以为我不敢是么?”

  辛野火是真的熬不住了,气若游丝的:“杀了我,也许趁乱你们还有一线生机。要是再迟疑,你们全都得死。就算你们能熬,你们老大能熬么?”

  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心里,要是逃不过这一劫,她倒是希望死在这伙人手里。

  而不是,司徒辅秦手里。

  黑狐明显不想跟她废话,明显是要跟司徒辅秦赌一把的,他的匕首紧了紧。看向司徒辅秦:“二爷,咱们开始吧,我数到三。生与死,天来定。一,二……”

  辛野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后背上黏糊糊的全是血,双腿间也全是血,除了小腿以下能感觉到疼痛,还有头皮凉凉的之外,全身上下都是麻木的。

  她闭上眼睛,不去看司徒辅秦,不去看昏暗的灯光,不去看一切的一切。

  “三……”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还有金属破风的声音,然后肩膀传来剧痛。

  那把在她脖子上戳了两下的匕首,从黑狐手中飞出去之前,割断了她脖子上的绳子。

  玉佩掉落在地,清脆的一声响。

  贴在身后的人松开了她,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肩膀上有一个窟窿,正汩汩往外冒着血。

  疼吗?

  辛野火,你疼吗?

  残存的意识加之重心失控,她倒在地上摩挲着要找到玉佩。

  她可以死,玉佩不能丢。

  那是她的命。

  明明掉在这里的。为什么找不到?

  枪林弹雨中,有人拖着她躲在一边,有人摁着她的肩膀帮她止血。

  视线已经模糊,她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她只觉得冷。

  有人在拍她的脸,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睁不开眼,只是死死抓住那个人,微弱的声音喊:“玉佩,玉佩,我的玉佩……”。

  手术室外面,付先勇一拳打在司徒辅秦脸上,冷月要来拉,被付先勇的人用枪抵在太阳穴上。

  冷月要抡出拳头,司徒辅秦突然出声:“冷月,别动。”

  看着自家爷嘴角流血,冷月越发不淡定:“二爷,您……”

  司徒辅秦抹一把嘴角,笑起来:“付公子,够了么?”

  付先勇白衣翩翩,宛若天使般站在东方亮起来的那一抹熹光里,咬牙切齿的:“二爷,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司徒辅秦看着他:“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坏了我的好事。”

  “这么说,是小火的错是么?”

  司徒辅秦清冽的目光看着手术室上面亮起的灯,淡淡道:“她坏了我的好事,我打了她一枪,现在扯平了。”

  付先勇气不打一处来:“司徒辅秦,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么?上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现在还有理了?”

  上次的事情,司徒辅秦勾唇:“你是说我跟她上床的事,付公子,大家都是成年男女,你情我愿的,你凭什么跟我算账?再说,我是给过她支票的。”

  付先勇蓦地揪起他的衣领。眼眸里燃烧出熊熊烈火:“司徒辅秦,你这是人话吗,你把她当什么了,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眼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医生摘下口罩,不悦地喊:“瞎吵什么,血库里的血不够,你们全都跟我去验血。”

  付先勇摔开司徒辅秦,捋起袖子朝着医生走去:“医生,我的血和她的一致,用我的。”

  医生点点头:“可能不够。其他人跟我走。”

  付先勇率先迈开步子,急切地询问:“医生,病人脱离危险了吗?”

  医生摇头:“出血止不住,匕首有毒,有点复杂。”

  听见那几个字,付先勇蓦地止住脚步,扭头看着司徒辅秦,冷声询问:“匕首有毒是什么意思?”

  司徒辅秦拍了拍风衣,依旧淡淡的:“就是你理解那意思。”

  半小时后,冷月按捺不住了,焦急劝道:“二爷,我已经通知咱们在这边分会的兄弟。您别再抽了。那么多血,得什么时候才补回来。”

  司徒辅秦闭着眼,嫌吵似的:“你先出去。”

  冷月目瞪口呆的,一口气上不来,却还是不死心:“二爷夜一枪崩了我算了。”

  司徒辅秦倒吸一口凉气,护士急忙道:“别动,很快就好。”

  五分钟后,护士收起血袋,道:“您不能再抽了,先休息休息。”

  冷月狗腿子似的把早就准备好的水递过来,司徒辅秦喝两口,问:“黑狐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冷月赶忙道:“清理了痕迹之后我就通知了警方。缉毒队早就把黑狐一伙纳入黑名单,只是那家伙泥鳅似的,好几次眼看着逃不掉了,都被他逃出生天。这一次,咱们刚好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身上,反正死无对证。”

  司徒辅秦点点头:“让你送去的那些东西呢?”

  冷月笑起来:“早在咱们到昆城前,我就偷偷给了警方。二爷,您是缉毒队的大恩人呢,没有您,他们这次哪能立功?”

  他嬉皮笑脸的,这会儿倒是一点不紧张了,又道:“不过二爷,我怎么也没想到,黑狐会挟持辛小姐的。这事怨我……”

  话语被打断:“得了得了,你这也是无心之失。谁知道那女人会突然冒出来。”

  冷月点头:“这次对亏了二爷您那一枪,匕首是在毒液里浸泡过的……黑狐这次,铁了心要让我们有去无回呢。”

  意识到自己话有点多了,他颤巍巍站直了:“二爷,您先休息休息,我去看看辛小姐怎么样了。”

  辛野火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入目全是白色,鼻息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那些画面放电影似的一帧帧闪过,她蒙圈的脑袋渐渐醒神,原来还活着。

  有人握住她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她就那么看着,这家伙一定是在她从手术室出来就守到现在了吧?

  她随便动了一下,付先勇就醒过来,惊喜地看着她:“小火你醒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他起身就要走,因为太激动,带翻了椅子。

  辛野火浑身都硬邦邦的,嗓子也沙哑着:“二哥,按铃……”

  他这才反应过来,孩子似的一笑,先帮她按铃。然后很紧张地叮嘱她躺着别动。

  医生很快来做了一个检查,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示意付先勇到办公室一趟。

  付先勇前脚刚走,冷月后脚就来了,见到辛野火醒了他挺高兴的,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子上,挠挠后脑勺道:“辛小姐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辛野火看着他,不说话。

  这种凉飕飕的眼神,冷月心里一毛一毛的,他莫名有点忌惮辛野火,目光躲闪着:“辛小姐。你没事就好了,二爷托我给你送一些营养品。都是补身体的……”

  辛野火冷着声音:“打一巴掌再给点甜头,这就是你们二爷的作风?”

  “啊?”冷月下意识解释,“你误会了,辛小姐,二爷之所以开枪,完全是因为……”

  辛野火没那个兴致,声音越发清冷:“麻烦转告你家二爷,记住我说过的话。我要休息了,你带这东西出去吧。”

  冷月脸上挂不住,讪讪的:“辛小姐,我家二爷一片好心……”

  门外传来付先勇的怒吼声:“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冷月是灰头土脸从医院里出来的,上了车他气哼哼把东西甩在一边。

  闭目养神的司徒辅秦睁眼:“哟,谁给我们家冷月受气了?”

  冷月借机告状:“二爷,那女人忒不识好歹,我都解释是万不得已了,她还把我赶出来。”

  这是早就在司徒辅秦意料中的,略一勾唇,问:“她说什么没?”

  “说了,要我转告您,别忘记她说过的话。”

  晚上的时候司徒辅秦才想起来,辛野火是什么意思,她曾经说过。他最好别落在她手里,否则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病房里,付先勇惋惜地告诉辛野火:“我亲自带人去找的,地毯式搜索,每一个角落都找了,没找到。”

  辛野火垂眸,指尖微微颤抖:“二哥,你说,是不是上天冥冥之中要告诉我,不属于我的,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抓不住?”

  她语气全是悲凉。他心酸极了,劝慰道:“酒店经理说,警方派人去清理过现场,没准是被警察收走了。明天我去问一问,但是小火,这次事情,你是千万不能暴露的。”

  她点点头:“二哥,尽人事,听天命。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

  付先勇帮她掖了掖被子:“好了好了,医生交代你要多休息。别怕,啊。二哥陪着你。”

  辛野火在除夕的头一天回到坞城,她出事是瞒着所有人的,好在文书简带着小石头回北京去了,孟新月全家出国旅游去了,奶奶那边她也可以应付过去,反正过年她是从来不回刘家的,倒是刘昱珩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跑到别墅来。

  “姐,听说你受伤了,伤得怎么样,我看看。”

  付先勇诧异极了:“你听谁说你姐受伤了的?”

  刘昱珩笑笑:“昨天晚上跟朋友去酒吧。偶然听了那么一嘴。哎姐,你伤得重不重啊,我看看。”

  看到自家姐瘦了一圈,他叫起来:“怎么几天不见瘦成一道闪电,到底出什么事了?”

  辛野火有气无力的窝在床上:“没事,就是出了点意外,这不是活着出现在你面前了么?”

  刘昱珩帮她掖了掖被子,埋怨道:“出门在外的,怎么那么不小心,付二哥不是跟你在一起么?”

  那意思夹杂着点抱怨,抱怨付先勇没照顾好自家姐,他对这位二哥一向都是最放心的。

  付先勇一脸歉意:“这件事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你姐。”

  辛野火哭笑不得的,伤口扯着疼,明明已经累到虚脱,但闭上眼睛全是噩梦,她好几天没好好睡个觉了。

  “刘昱珩,你讲理不,这事怎么能怪二哥?”

  刘昱珩很执着:“那怪谁?你告诉我,我揍死他。”

  付先勇讥诮一笑:“揍死他?算了吧,你还没近身,就被他一枪崩了。”

  说完,他就出去,打算去厨房弄点吃的。也把空间留给姐弟俩。

  刘昱珩气哼哼帮姐姐掖了掖被子,一脸心疼:“不是我说你,姐,要不是我听了那么一嘴,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辛野火倒也爽快:“嗯。”

  刘昱珩一口气上不来,显得气急败坏的:“姐你怎么那么狠心呢?我爸妈是你的仇人,我也是你的仇人吗?”

  辛野火闭上眼:“昱珩,我好累,我真的累了。”

  刘昱珩别开脸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眼圈红红的:“那好。你睡,别赶我走就成。”

  说完他就去抽屉里翻,翻出一瓶精油和香薰炉,点上,又从柜子上随手拿了一本杂志翻着,时不时瞟一眼床上。

  淡淡的薰衣草香味里,辛野火放空思绪,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餐,付先勇开车载着辛野火去医院输液,明明已经是除夕了,医院还是有那么多人,好在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倒也不用操心。

  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碰见熟人,最近还是诸事不顺。

  林穗芳珠光宝气在前面走着,司机亦步亦趋跟着,而管家六婶拎着保温盒跟在后面。

  付先勇最先看见,扯了扯辛野火的袖子,示意她看。

  视线和林穗芳的碰在一起,辛野火勾唇,并没有打招呼,继续自己的步伐。

  倒是六婶客气颔首:“大小姐,好久不见了。”

  林穗芳鼻子里哼了一声,对付先勇道:“付公子,大过年的,也不陪陪家人?”

  付先勇礼貌而疏离:“林阿姨好,您怎么也不陪陪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