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成疾,药石无医 第六十三章 你当刘家人死绝了么?
作者:碧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刘昱珩一股子无名火蹭蹭蹭往上冒:“爸,您无凭无据就说是我妈做的,把人打成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眼看着儿子不站在自己这边,刘新军气得跳脚:“昱珩,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当初我把丽丽接回来,就是怕你妈找人动手。没想到,我日防夜防,还是没防住她会在家里动手。昱珩,我的孩子没了,该伤心的事我,这个贱人……”

  刘昱珩不悦地打断他:“爸,您别一口一个贱人的成吗。这么多年了,您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您不去医院照顾您的小情人,在这里拿我妈撒气,是当我死了吗?”

  刘新军一口气噎在那里,扶着胸口,气急败坏的:“你个白眼狼,我白养你了是不是,你怎么到头来绑着那贱人说话?这个家是谁做主,你忘了是吧?”

  刘昱珩冷哼一声:“我当然没忘,要是外婆还在,这个家是该由外婆做主的。”

  他只是提了这么一句。刘新军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可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为了救活新源药业而向女人低头的刘新军了,这几年他表面上是把实权交给了林穗芳,实际上不断笼络人心,早就想和林穗芳分家了。

  “昱珩,你这话爸爸就不爱听了,什么叫由你外婆做主?这多年爸爸过的是什么窝囊日子,你不是不知道?你妈大权在握,不断打压我排挤我,搞得公司里那些股东老是挑我的刺。这些都不说了,丽丽怀了我的孩子,那是刘家的种,你妈怎么那么狠心,大人有错,孩子无辜。”

  “无辜?”刘昱珩冷笑,“同样是您的孩子,我姐就不无辜吗?当初你们是怎么对待她的?你们以为送我出国,我就可以淡忘是不是?”

  这件事戳到了刘新军的痛脚,他低下头去:“昱珩,不是爸爸推卸责任,那件事,真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爸爸当初,也是逼不得已啊,我不那么做,你可能就死了。”

  刘昱珩一下子红了眼圈:“我宁愿我死了,也不愿我姐遭受那些。爸,我要送我妈去医院了,您好自为之吧。”

  音落,和六嫂一起扶着林穗芳下楼,本来是要扶上辛野火的车子的,突然想起什么,叫司机把林穗芳经常开那辆车开出来。

  消息传得很快,天刚刚亮,新源药业老板刘新军的正室和小三同进医院的新闻就上了头条。关于这件事有很多说法,大部分人认同的说法都是林穗芳为了争宠,害死了小三肚子里的孩子。

  刘昱珩拎着吃的。还在电梯里,就接到六嫂的电话:“少爷,您快来,丽丽的父母纠结了一群人到医院里找太太麻烦。”

  刘昱珩先是报警,又通知了律师,这才出了电梯往病房赶,果然看见乌泱泱一群人围在林穗芳平房门口,而医院几个保安,被人群拦在外面。

  有砸东西的声音,和中年老女人的哭喊声,刘昱珩推开众人,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胖胖的女人撕扯着昏迷不醒的林穗芳,而六嫂和另一个佣人正去阻止,被两个男人拉扯住。

  刘昱珩从没见过那么窝囊的林穗芳,被人扯得披头散发的。

  他一怒,把保温盒砸过去,怒吼道:“都给我住手。”

  那些人停住动作,回过头来,看见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立马明白过来他就是刘新军的儿子,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推了刘昱珩一把:“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喊什么喊?”

  刘昱珩并未跟他废话,只是拽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拉,再往前一推,谁也没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不到五秒钟,那男人就倒在地上,捂着胳膊哎哟哎哟叫起来。

  刘昱珩未再管他,三两步走过去,目光狠狠瞪着那几个人:“谁准你们进来的?”

  其中一个女人应该是丽丽的妈妈,翘着兰花指:“谁准我们进来的,你妈杀了人,杀人偿命你知道吗?”

  刘昱珩冷笑:“偿不偿命,不是你说了算。我倒要问一问你,你女儿做小三抢别人老公,你知道吗?”

  那女人理直气壮的:“做小三怎么了,她早晚有一天要取代你妈这母老虎,成为刘家的女主人。到时候,就连你,也要收拾东西从刘家滚蛋。”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清冷的女声:“你说谁滚蛋?”

  刘昱珩惊喜地回过头去,辛野火立在门口,简简单单两三眼就把一切看清楚,目光定格在丽丽妈妈身上:“你说谁滚蛋,这刘家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做主了,你当刘家人死绝了么?”

  那女人愣了愣,叉着腰,轻蔑的目光在辛野火身上打量几秒,冷笑起来:“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刘家那花名在外的女儿呀。你不是死也不回刘家么,怎么,又有哪个达官贵人给你撑腰?哦哦哦,我知道,是周家那公子是不是?可是人家不是不要你了么,你有什么资格在老娘面前狂?”

  她并未见过辛野火,却做足了功课,这么理直气壮自称“老娘”,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刘昱珩气得眼睛都红了,指着胖女人:“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我对你不客气。”

  辛野火走过来,看着丽丽妈妈:“我是有达官贵人给我撑腰,你和你女儿倒是想有,那也要人家达官贵人看得上、看看你这穷酸样儿,你以为戴根金链子就是贵妇犬了,你以为拿个lv就是豪门了,就你们这从厕所里出来的鹅卵石,也就是刘新军那瞎了眼的。才多看你们两眼。”

  几句话说得那女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尤其那一句贵妇犬,她气得扬手就要打下来。

  辛野火可不是那么好惹的,拽住她的手,狠狠一推,她就像胖冬瓜似的,歪歪扭扭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喊疼:“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怕她作甚,她不过是……”

  话音未落,辛野火已经抬脚踩在她肩膀上:“你那张狗嘴里要是再吐出一个字,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这气势。可以杀人似的,几个男人愣在那里,蠢蠢欲动,却又不敢上前,不过狠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辛野火身上,好像要把她身上烧出几个洞似的。

  外面传来警察的声音,辛野火松开脚,拍拍手站在一边。

  围观的人立马散了,警察进来,丽丽妈妈哭天抢地的:“警察同志,这还有没有王法啊,这叫什么事啊,我女儿刚被他们害得失去孩子,我只不过来这里问问,就被他们打成这样。这女的还威胁要杀我……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这明显是恶人先告状,六嫂急得哭起来,这时候病床上本来昏迷不醒的林穗芳,刚才被人一阵推搡,此刻倒在床上,突然咳嗽出声。

  六嫂赶忙扶着她起来,哭丧着:“太太,太太您怎么样啊?”

  来的是几位年轻警察,一看这架势。就问刘昱珩:“是你报警的?那你来说,怎么回事?”

  刘昱珩把事情说完,丽丽妈妈突然大喊起来:“他胡说,他一进来就打我弟弟,他姐姐又来打我。哎哟哎哟,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兴许是断了。警察同志,你可一定要替我做主。”

  警察一边记录,一边指了指几个人:“你你你,跟我回警局协助调查。”

  林穗芳缓过气来,喘息着:“警察同志,不关我女儿和儿子的事,他们只是着急着保护我。你要是不信,可以问走廊上那些围观的人,是他们先不分青红皂白要打我的。”

  几个依旧守在门口围观的妇女附和道:“是啊是啊,真的是这样。自己女儿做了小三,还来正室病房里大吵大闹,还有天理了?”

  只要不是闹得太过,没有重大伤亡的,警察也不愿意带回警察处理的,于是问双方,愿不愿意和解。

  丽丽妈妈哼哼两声:“警察同志,你让他们先送我去照ct。我胳膊折了,让他们赔钱。还有他们害死了我女儿的孩子,也要赔钱。”

  这三句话不离钱的,警察也是无奈,问林穗芳同不同意。

  林穗芳已经没有力气了,摇摇头靠在床上:“警察同志,我不愿意和解,更不愿意赔钱。我不止不愿意赔钱,我还要告他们恶意伤害。”

  她在商场那么多年,是很懂法律的,况且新源药业有律师,她也跟坞城几位律师私下里关系要好,自然是不怕的。

  警察正在犹豫,新源药业的律师拎着公文包进来,看了看林穗芳的情况,义正辞严对丽丽妈妈说了一些法律上的问题,总之就是要告她。

  辛野火趁机离开病房,去口腔科找孟新月。

  要不是陪着孟新月过来看牙医,她才没有那么多闲心,去管刘家的破事。

  她跟刘家,除了那点学院,别的早就一刀两断了。

  刘昱珩追出来,拉住她:“姐,你怎么过来了,你那车还在家里呢。”

  辛野火笑了笑:“没事,我跟孟新月一起过来的。你好好照顾你妈,我先走了。”

  “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能生什么气?倒是你,昱珩,你得早为自己打算,这个家,总有一天,是要散的。”

  刘昱珩耷拉着脑袋:“我知道。”

  因为林穗芳住院,刘昱珩好几天不曾过来,只是叫刘家的司机把辛野火的车送回来。

  刘家的事并未停歇,这么一闹。网上就有不好的声音出来:新源药业最新一批上市的胶囊里,有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毒药在里面,吃了会引起肝脏损伤。而有几位自称是一直使用新源药业糖尿病药的老人,突然发生浮肿和昏厥,被紧急送医。

  于是,网上那些声音犹如滚雪球,越滚越大。虽然新源药业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了此事,但是听说还是有一些患有糖尿病的老年人拿着空药盒堵在公司门口,要讨一个说法。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诚信药业的糖尿病药,还未上市,就被国外好几家医院签订了采购合同。

  刘昱珩打电话过来。像是找不到人说心里话似的,沙哑着声音:“姐,我听我妈说了事情经过。你别嫌我烦,我说给你听听,你给我出出主意,好不好?”

  原来,林穗芳怀疑丽丽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刘新军的。可是刘新军不信,非要说林穗芳自己生不出儿子,才找丽丽的麻烦。而丽丽之所以会大出血,表面上是因为两个人做了那件事,实则是因为,丽丽在卧室里的玫瑰花上洒了催情的香水。一来可以陷害林穗芳。二来这孩子本来就不是刘新军的,刚好可以除掉,还可以让刘新军觉得内疚,而跟林穗芳离婚。

  辛野火觉得这剧情跟八点档的狗血言情剧有的一拼:“你怎么知道是丽丽在玫瑰花上搞鬼?”

  刘昱珩道:“医院的事情过后,我专门回了一趟家,那些玫瑰花早就被佣人清理了。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在玄关那里找到一片,已经找人做了化验,确定是催情药无疑。”

  “那也可能是你妈做的,毕竟,她最有嫌疑不是吗?”

  刘昱珩道:“不可能的,姐。我妈许是动过那样的心思,但是她没有动手。她还准备了离婚协议的,真的,你相信我。”

  辛野火疲累地躺在沙发里:“昱珩,我信你没用。我也不可能给你出什么主意,你呢就安安心心照顾你吗,时间到了你就回美国读你的书。你要相信,以你妈的智商和手段,别说你爸加丽丽,就是再加上丽丽一家,你妈也不会放在眼里。”

  果不其然,第二天,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林穗芳单方面提出离婚。

  这样的离婚案,老百姓是喜闻乐见的,因为涉及到钱的问题。

  新源药业这几年发展稳健,占据一大片市场,光是这几年开发出来那几个药材基地,就连续好几年被坞城政府评为“示范基地”,估值都是在七八个亿的。

  而去年,据权威评估,新源药业的市值,大约在八十几个亿。

  这场豪门撕逼大战,一时间成为坞城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任何一个新闻出来。看热闹的有,关心的有,站队的有。这一次也一样,有人同情林穗芳,挽救新源药业于水火,辛辛苦苦操持这么些年,还是敌不过那些如花美眷。

  想当年,她也是如花美眷啊,却敌不过似水流年。

  当然也有人持反对意见,认为这些年林穗芳太过强势,压得刘新军缩头乌龟似的。女人强势,男人出不出轨才怪。

  这些都是逛街的时候孟新月说的。辛野火才没有时间去看新闻,更没有时间去管刘家的破事。

  受伤以来吴医生是不许她抽烟的,她烟瘾犯得厉害,趁孟新月试衣服的时候,跑到卫生间狠狠抽了两支,这才回来。

  孟新月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迷上了香奈儿的风格,不过她人美气质好,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辛野火回到店里,孟新月还在试衣服,一水灵灵的小姑娘站在镜子前,而店员正在吹捧小姑娘如何如何驾驭得住这件黑色连衣裙。

  其实花一样的姑娘。穿黑色固然不错,穿些糖果色也是不错的。

  姑娘没有主见似的,娇俏地转过身,问隐在宽大沙发里的男人:“二爷,你觉得怎么样?”

  一声二爷,让辛野火愣了愣,忍不住抬眼望去。

  司徒辅秦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手里翻着一本杂志,似笑非笑的:“不错,适合你。”

  姑娘高兴得小跑过来,俯身在他脸上亲一口:“二爷你最好了。”

  司徒辅秦递给服务员一张名片,豪气吩咐:“把这位小姐刚才试穿过的。全部包起来,送到这个地址。”

  服务员欢天喜地去了,那姑娘也欢天喜地的去换衣服,司徒辅秦这才把目光落在辛野火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些她说不出来的意味。

  辛野火别开目光,不去看,心里无波无澜的。

  孟新月出来,对着辛野火转两圈,正想问她怎么样,瞟见坐在沙发里的司徒辅秦。她愣了愣,主动打招呼:“二爷,好巧,您也来。”

  司徒辅秦点头回应:“孟小姐,哦,辛老师也在。”

  辛野火微微颔首:“二爷。”

  孟新月本以为司徒辅秦是过来找辛野火的,看到那水灵灵的姑娘从试衣间出来,她才明白过来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

  她有点气愤,本来还想试几件新款的,这一下好心情全无,交代服务员打包试过的两件,拿出卡出来刷。

  店里本来有五六个服务员。可是司徒辅秦那尊大神太大了,三个服务员忙着打包刚才那姑娘试过的衣服,另外两个忙着伺候那姑娘,余下的一个忙着抄单,要孟新月先等一等。

  孟新月是不好说什么的,毕竟司徒辅秦和孟家是合作关系,她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许是看出了她的焦躁,司徒辅秦笑道:“孟小姐要是不嫌弃,可以先走,我会让人把你的衣服送到府上去。”

  孟新月笑意盈盈的:“多谢二爷,下次吧,下次我一定承您的情。”

  司徒辅秦也不觉尴尬。淡淡一笑,继续翻杂志。

  辛野火淡淡的,安静地等着,直到电话响起来。

  电话是郑家老太爷的助理打过来的,说老爷子刚从瑞士疗养回来,想见她一面,问她晚上方不方便。

  说起来她也有近三个月没见到郑家老爷子了,于是爽快地答应下来,那边就问她在哪里,现在派车过来接她。

  她今天出来是孟新月接的她,想了想,辛野火说了地址。

  那边说郑家的司机就在附近。十分钟就可以到,要她先等一等。

  出了香奈儿的门,孟新月就骂骂咧咧的,辛野火倒是冷静:“纨绔子弟就是这样,你何必呢?”

  “先前我还觉得他大约是喜欢你的,没想到,这男人啊,都他妈的喜新厌旧。小火你别难过,好男人多的是,文书简和付先勇,随便拎一个出来,不比他差。”

  辛野火无奈:“孟新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难过了?”

  说话间一辆黑色的进口房车停在路边,司机推门下车,走过来,毕恭毕敬的:“辛小姐,抱歉,我来晚了。”

  司徒辅秦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辛野火上了一辆房车。

  看得出来司机对她很恭敬,护送着她上了车,这才去开车。

  他就那么看着,身边的姑娘眼观鼻鼻观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俏生生问:“二爷。您跟那位小姐很熟么?”

  司徒辅秦收回目光,摇摇头,淡淡道:“走吧。”

  在郑家老宅待到晚上九点多,辛野火才告辞出来,老爷子不放心她,让最小的孙子郑南风,亲自送她回来。

  辛野火跟郑南风虽然算不上跟付先勇那样,但也算是熟识,到了别墅她才知道,老爷子是让孙子给她拿一些营养品的。

  郑南风走后,辛野火虚脱一般靠在玄关上,掏出烟来。抽了两支,这才起身上楼。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茫然,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是清醒而淡然地活着的,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不要什么,知道怎么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是这一刻,她茫然得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洗完澡躺在床上,辛野火望着天花板出神,电话响了好久都没听到。

  等反应过来,已经是对方打过来的第十个了。

  她缓缓接起来,也不说话,听了五分钟,挂了电话,换了衣服,开车出门。

  辛野火没想到包间里会有那么多人,大部分都是新源药业站在林穗芳那边的股东,还有两位是刘新军那边的,不知为何也在这里。

  大家见了她都微微起身,最年长那位热情招呼她:“小火,快来坐。”

  她走过去坐下,拒绝那人给她推过来的红酒,招呼服务员进来,说要一杯白开水。

  大家开始聊天,但是并没有切入正题的意思,辛野火听了一会儿,烟瘾就犯了,低声问最年长那位:“李伯伯,我可以抽烟吗?”

  那人愣了愣,了然地笑起来,忙不迭掏出打火机要帮她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