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成疾,药石无医 第七十五章 只求你,别跟我抢阿秦
作者:碧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过了一会儿,司徒辅秦松开刘昱珩,下颌崩的紧紧的,吐出一个字:“滚。”

  刘昱珩走后,冷月点起一支烟递给司徒辅秦,沉声问:“二爷,刘昱珩说那些,要不要我去查?”

  司徒辅秦背对着门站在窗口,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冷月在外面站了还不到五分钟,就被叫了进去,司徒辅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沉声吩咐:“枪击那件事,转换方向去查,重点查刘昱珩。”

  冷月大惊失色:“二爷,您的意思是……”

  司徒辅秦徐徐吐出烟圈:“可能一开始咱们的方向就错了,刘昱珩那么清楚我妈和辛野火的过节,他又那么护他姐,难免会报仇心切。”

  冷月不敢置信,要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年轻人,还真的是不可小觑。

  沉思了几秒钟,冷月道:“二爷,这件事要真是刘昱珩做的,他怎么会在您面前提起太太和辛小姐的过节,那不是让您自发地怀疑他么?”

  “这一点我也想过。刘昱珩心思缜密,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哪怕他再关心姐姐。先别管这些,先去查,事发时他在哪里在干什么,务必查个一清二楚。”

  冷月领命去了,司徒辅秦揉着眉心,长长吁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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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半夜下起了雨,饶是医生在要药水里添加了安眠药的成分,辛野火还是睡得极不踏实,额头上冷汗涔涔的。

  无边的梦魇里,她拿着斧子,把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分开……

  她浑身虚软无力靠在柜子里,微微敞开的缝隙里,一男一女急切纠缠在一起,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

  宛如天仙一般的姐姐给了她一个袋子,然后她极不情愿朝着对面的咖啡馆走去。走进去,服务员带着她往楼上的包间走,推开门进去,那个温婉好看的男人,伏案写作,看到她进来,笑得好看:“小火,你的论文我给你修改好了。”

  镜头转换,她浑身燥热被人绑住手脚蒙住眼镜丢在床上,急促的混乱的脚步声,他们撕扯她的裙子,他们用各种变态的东西折磨她……

  镜头再转换,她直挺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麻药开始起作用,失去意识前,她只看到一张保养得当的脸,还有明晃晃的手术刀……醒过来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泡在水里……

  床上的人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促,额头是细细密密的汗,她蜷缩在一起,拳头紧紧握着,嘴唇一张一合,在喊着什么。

  司徒辅秦凑过去,听见她微弱的声音:“不要,不要……求你们,不要……”

  知道她是做噩梦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辛野火,辛野火……”

  噩梦中的人抓住她的手,大口大口喘息,像是溺水的人:“哥哥,哥哥……别这么对我,别那么残忍……哥哥……”

  他像是被雷劈了似的,一下子挣脱开。

  哥哥……

  她并未再抓过来,因为她突然痉挛着,把膝盖蜷缩到了小腹那里,捂着肚子呻吟:“孩子,孩子……”

  眼泪滚滚而下,就像是山洪暴发似的,紧接着,她像个孩子似的哭起来。

  司徒辅秦心一沉,又喊了她一声。

  窗外电闪雷鸣,一道白光划破长空,尖叫声随之响起:“不要……”

  辛野火惊坐而起,迷迷糊糊睁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那一刻,她浑身上下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像只迷途的麋鹿,就那么无辜地看着他。

  就在司徒辅秦以为她又把自己当成那什么破哥哥的时候,怀里被人扑了个满怀,她的哭声特别响亮,像是婴儿似的,一边哭一边捶打着他的胸膛:“司徒辅秦,你讨厌,你为什么丢下我?”

  他发誓,要是她在把他当成那什么哥哥,他一定掐死她算了。

  听见她直呼其名,他一颗心落了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好了好了,做噩梦了是不是?”

  胸膛热热的一片,其实她浑身都是燥热的,可是最滚烫的还要数那些眼泪,把他的心都烫得生疼。

  她还在哭,质问他:“你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你是混蛋,混蛋。你说,你是不是混蛋?”

  他不由得笑起来,由着她的性子:“好好好,我是混蛋,我该死。告诉我,做什么噩梦了?”

  她把眼泪鼻涕什么的全擦在他衣服上,啜泣着:“我梦到……梦到你不要我,也不要孩子……”

  从出事以来,她从未提起过孩子的事,他也不提,怕她难过。

  没想到,她竟然在噩梦里梦到了孩子,想来是白天一直在想,所以才夜有所梦。

  他揽着她倒下去,帮她掖好被子,引导着她:“嗯,还有呢,还梦到什么了?”

  她还在哭,因为他胸膛又热起来。

  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有些答非所问:“司徒辅秦,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曾经,也是救过人书写过繁华的。如今,只能在这波云诡谲的地狱里,苟延残喘蝇营狗苟。我终究……司徒辅秦,你愿意拉我出地狱吗?”

  司徒辅秦内心震撼,把她的头摁在自己胸口,摩挲着她瘦削的肩膀:“嗯,就算拉不出来,我也会和你一起下地狱。”

  许是这句话出乎意料,辛野火沉默了好一会儿,闷闷出声:“我知道,我使你很为难。你妈说得对,我一身肮脏,除了给你抹黑,什么也做不了。司徒辅秦。我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求白首不相离,我只求你,别丢下我。”

  司徒辅低眉,唇就落在辛野火头顶,他的声音谙着笑意:“不是不在乎人言可畏,怎么那么容易把我妈的话听进去?再者,只要你不惹我生气,我怎会丢下你?”

  辛野火的声音谙着浓浓的哭意:“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为难。”

  外面风雨更胜,她往他的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适的角度。闭上眼安睡。

  早点后,医生查房,知道辛野火要出院,细心叮嘱一些细节,叮嘱完了,看着司徒辅秦:“流产是大事,你这个做丈夫的,要多陪陪你老婆。最重要的一点,四十天内不能同房。”

  司徒辅秦微微笑着:“我知道,多谢医生。”

  随行的护士低头一笑,辛野火面上一热,低着头不敢看人。

  好不容易输上液,医生护士都走了。司徒辅秦凑过来,看着依旧面红耳赤的辛野火,勾唇一笑:“还在害羞?”

  辛野火粉拳砸过去:“死样,不像你,厚脸皮。”

  他就爱看她这样的小女儿情态,觉得心都像是被一千只手攫住了似的,继续逗她:“要素四十天,可怎么办才好?”

  辛野火越发脸红心跳,娇嗔看他两眼:“司徒辅秦,你到底想怎样?”

  他慵懒地笑起来:“不想怎样,万一到时候我忍不住,你可得帮办法帮我泄火。”

  他说的想办法,她曾经是领教过的,简直是生不如死。

  于是把脸扭朝一边,不去看他。

  司徒辅秦倒也不觉得无趣,坐在床边看她。

  感受到他火辣辣的目光,辛野火只好把脸转回来,跟他说起正式的话题来:“余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司徒辅秦讥诮一笑:“还能怎样,你们女人最爱的,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跟你闹了?”辛野火了然一笑,“那该恭喜二爷,有女人为了你要死要活。我这边已然好了,要不你去陪陪余小姐?毕竟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她也听不容易的。”

  这话,表面上挺深明大义的,其实内里酸溜溜的,司徒辅秦忍不住笑起来:“辛老师还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既然你都把我往外推了,我岂有拒绝的道理?”

  说着就往外走,辛野火一下子自己打脸,也不好低声下气,似笑非笑的:“去吧去吧,反正医生说你要素四十天。二爷血气方刚的,自然是憋不住的,余小姐有需要你的安慰,眉来眼去干柴烈火的,我岂能棒打鸳鸯?”

  她一字一句,全像石头是的,朝他脸上朝他心口上砸过来。

  他走了两步,叹气一声,折回去单脚跪在床上,摁着她趴在床上,在她屁股上象征性地打两下,咬牙切齿地威胁:“辛野火,以后你要再说这些话气我,我就整个小本子记在账上,然后……”

  她快喘不过气来:“然后你怎样?”

  他嘿嘿笑起来,语气里谙着危险和欲望:“然后我就十倍百倍向你讨还,你每说一句,我就在床上折磨你一次,直到你再不敢说。”

  他在那方面需求旺盛花样繁多,自然是说到做到的。辛野火自主自发环住他的腰,像小猪似的哼哼两声:“二爷就这点本事,就会在那件事上威胁我。”

  司徒辅秦倒是笑得爽快:“张爱玲不是说吗,征服女人要通过她的阴、道,征服男人要通过他的胃。辛老师不受我威胁,可是我每次都伺候得你不爽?我记得,你可是在我身下叫得很欢快。你还……”

  他向来在这件事上百无禁忌,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无论说什么正儿八经的话题,到最后都能被他扯到那件事上面。

  辛野火是说不过他的,怕他又说出什么让她面红耳赤的话来,吓得去捂他的嘴:“司徒辅秦,你再说……”

  怕她扯到针眼。他没再跟她闹,抱着她的肩膀,笑道:“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说正经的,余音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妥当。”

  辛野火白他一眼:“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不管是哪方面,我自然是不能跟余小姐相提并论。承蒙二爷看得起,我感激涕零呢。”

  司徒辅秦眉开眼笑的:“还吃醋呢?”

  正说话间,外面守护的人敲门,低声道:“二爷,余小姐来了。”

  辛野火一听,立马推开司徒辅秦,很害怕似的,可怜巴巴看着他:“怎么办,怎么办?”

  “在我面前不是挺横么,怎么,这就吓傻了?”

  “我这不是理亏么,怎么说也是我插足你们的感情。那天余小姐去找我理论也是应该的……这样,你让她进来,我跟她道歉,可好?”

  司徒辅秦冷了脸,看着辛野火:“道什么歉,你闲得慌是不是?她害得你失去孩子,就是她的不对,凭什么你去给她道歉?”

  他是很生气的,声音有点大,辛野火吓了一跳,抓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好嘛好嘛,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看,你再皱眉,都成小老头子了。”

  最后一句,他破功,笑起来,却又在她脸上拧了一把,像是教训似的:“辛野火。你给我听好了。我司徒辅秦的女人,用不着给任何人道歉。听到了没?”

  他是挺认真的,谙着生气,辛野火小学生似的点点头,直起身子在他唇上轻轻咬一口:“嗷,听到了。”

  他这才满意,叫人把余音带进来。

  那天胡信芳和余音双双杀到别墅去,辛野火身体本就不舒服,疲于应付,自然是没能好好看一看即将和司徒辅秦订婚的余家千金。

  现在一看,还真的是漂亮,那种大家闺秀的漂亮。

  虽然双眼清晰可见浮肿,许是哭得厉害的缘故。但是整个人的气质是非常好的,像是从宫廷里出来的公主。

  余音拎着个保温盒,进门看见余音靠在床上输液,而司徒辅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杂志,她是吃了一惊的,脸色凝重了一下,立马舒展开,便走过来边道:“辛小姐可好些了,我特意煲了些汤,给你送过来。阿秦也喝一些,我记得你向来爱喝我煲的汤。”

  辛野火不怀好意看了椅子上的男人一眼,抬眸笑得温婉:“余小姐客气了,我真是受宠若惊。”

  余音打开保温盒,倒出一碗汤来,递给司徒辅秦:“辛小姐不方便,阿秦你喂她。”

  辛野火一时间拿不准她唱的是哪一出,伸手就要接过:“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手被司徒辅秦挡住,他脸上衔着淡淡的笑意:“你本就不方便,这两天不是一直是我喂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这完全就是故意的,辛野火缩回手,果然看见余音脸色一变。

  不过她心理素质好,也或许是大家闺秀的矜持不允许她当面发难,她笑了笑:“阿秦向来会照顾人,辛小姐别客气。”

  喂了几口。辛野火终是按捺不住,接过碗来咕咚咕咚喝几口。

  余光瞟到的情景,司徒辅秦和余音同时把手放在纸巾盒上,而余音受了惊吓似的缩回去,脸一下子红起来。

  司徒辅秦老神在在扯了纸巾帮辛野火擦嘴,像爸爸关照女儿似的:“你不会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余音这时候把另一碗汤递过来:“阿秦,照顾辛小姐一定挺辛苦的,你也喝一点。”

  司徒辅秦没接,反而接过辛野火的碗,就着她喝剩下的一口气喝完,把碗放在柜子上,这才淡淡道:“不用。你来有什么事?”

  余音一下子红了眼眶,端着碗的手轻轻颤抖着,过了几秒钟,才收回去,道:“你不接我电话,不见我……我找你,就是要跟你商量订婚的事。”

  好像猜到了他会说什么,她紧接着又道:“阿秦,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唐突了辛小姐,害得她失去孩子。全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别跟芳姨置气。这两天你不回家,放弃气得哭了好几次。”

  司徒辅秦冷脸:“你到底是要说订婚的事,还是说我妈的事?”

  余音落下泪来:“阿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很清楚我的心思。这辈子,我就没想过要跟别的男人,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我都不怨你。但是,你知道的,司徒家和余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司徒辅秦的脸色越发难看:“你威胁我?”

  余音摇头,泪落得更凶:“阿秦,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威胁你?我们先把婚定了。什么时候结婚,你说了算好不好?”

  辛野火算是真正认识到,余音对司徒辅秦怕是情根深种,早就到了没他不行的地步,要不然,堂堂余家大小姐,也不至于到医院来,当着她这个插足者低声下气去求人的。

  女人啊,把爱情当全部,注定了是飞蛾扑火。

  看司徒辅秦不松口,余音站过来看着辛野火,哽咽着:“辛小姐,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对。害惨了你。但是我真的爱阿秦,我不能没有他,求你了,别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好不好?”

  辛野火一脸懵逼:“我……”

  余音的泪汹涌而下,就跟眼睛里山洪暴发似的:“辛小姐,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辛野火最讨厌这种哭哭啼啼的场合,如果眼泪能换回一个男人,她当初又怎么会受那么多罪?

  下一秒钟,余音扑通跪地:“辛小姐,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司徒辅秦蓦地起身。一把拽住余音,语气不善;“你干什么,你起来。”

  辛野火冷了脸,看着司徒辅秦,语气同样不善:“司徒辅秦,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你们出去说,别吵我休息。”

  余音一手抓着床沿,依旧是低眉顺目的哭着:“辛小姐,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芳姨对你做了那些,我不知道你和司徒伯父是那样的关系,我也不知道你再也不能生孩子……都是我的错,你恨我怨我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你,别跟我抢阿秦。”

  辛野火不知道余音从哪里知道了这些,不知道她是因为太过于在乎司徒辅秦在乎到口不择言才说了这些话,还是她心机深本就早早打算好了要用这些事情来膈应彼此。

  但是她心里清楚,余音这些话一出来,司徒辅秦的脸色是变了的。

  本来打算去搀扶余音的手就那么停顿在半空中,辛野火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慢慢睇眼圈就蓄满了泪水。

  她快速别开脸,抹了抹眼睛:“余小姐,这些事,你从哪里听来的?”

  余音抬起头,挣脱开司徒辅秦的钳制,抓住辛野火没输液的那只手摇晃着哀求,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辛小姐,对不起,我乱说话,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瞎说的,我……我就是胡说八道,你别跟我计较,你要是不解气,你打我,你狠狠打我。”

  她倒是豁得出去,说打,还真的抓起辛野火的手,朝着自己脸上打去。

  力道有多重,辛野火很清楚,一巴掌下去,自己的手心火辣辣地疼。

  第二下第三下下去,辛野火喊了司徒辅秦一声,就要挣脱开。

  可是余音铁了心的,就是不放开,又打了几下。

  司徒辅秦过来拉,与此同时,病房门被人踹开,以胡信芳为首的一群人呼啦啦冲进来。

  辛野火只感觉到余音的哭声更甚,只感觉到不同颜色的指甲朝着自己的脸呼过来最后全落在了司徒辅秦衣服上。

  她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撞得往后仰去,而她还来不及发出呼声,就眼睁睁看着余音也往后仰去。

  然后……

  然后她偏过脸,额头就撞在柜子的角上。

  倒在地上的时候,余音捂着额头,有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病房里一下子炸开了锅,胡信芳和一位高贵夫人哭天抢地的,不去搀扶余音,而是对着辛野火大呼小叫。

  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辛野火没听清她们俩说了什么,但是心知肚明总免不了“贱人”“破鞋”之类的不好听的话。

  不过,因为有司徒辅秦护着,辛野火倒没有被那两人的指甲伤到,只是扭了一下脖子,有些疼。

  好在刚才。有一位漂亮姑娘扶住了她,要不然估计得从床上翻下去。

  辛野火看着冒血的针眼,索性也没有输液的心死了,一把撕了胶布。

  同一时间,刚才扶住她的姑娘扯了棉花帮她摁住。

  “谢谢你。”

  司徒辅秦看了看辛野火,眸光深邃,沉脸看着依旧破口大骂的妇人:“妈,余阿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