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呸一口,吐在辛野火脸上,咬牙切齿的:“你也配?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人尽可夫的贱货,还敢跟我提条件。”
不配提条件,辛野火笑起来,是了,她流产刚出院,他就和余音欢爱,雨点般的啪啪啪声音里,他雄浑有力的声音对着余音喊:“我爱你,我只爱你……”
就像那个男人对着刘琬琰喊:“我爱你,我没爱过辛野火那个贱人……”
我爱你,我不爱辛野火。
辛野火闭眼,她也不想去追究了,管他是不是司徒辅秦授意的,有区别吗?
那晚他来医院,两个人不是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吗,尤其是她,她说后悔了的。
她怎么能还有期待?
看地上的人不说话,女人轻蔑地笑起来:“辛老师,我家二爷说了,以免你去打扰到太太和余音小姐。必须把你处理了。”
辛野火睁眼,脸上无波无澜:“处理我?杀了我是么?烦请你转告你家二爷,杀了我,司徒家更会鸡犬不宁。”
女人蹙眉:“你威胁我家二爷?”
辛野火淡淡的:“你爱信不信,你以为司徒家有多干净,你以为你家二爷又有多干净?”
女人略一沉思,问:“辛老师理直气壮的,可是仗着莫家,还是郑家?”
仗着哪家?
她早就清楚,谁都靠不住,一切只能靠自己。
女人却并不相信似的,拍了拍手,立马有三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朝着她点头,一副完全听她差遣的样子。
辛野火想到了什么似的,慢慢坐起来,看着他们,讥诮一笑:“怎么,又想那老套路?”
女人也笑:“辛老师误会了,你这样不走寻常路的女人,怎么会在乎这些。今天,我们玩一些新花样。我保证,辛老师一定会很喜欢。”
很喜欢?她已经把地狱里的一切都尝试过一遍了,还有什么好喜欢的。
女人看着三个彪形大汉:“把人伺候好了,好去二爷那里领赏。”
三个人齐齐点头,其中一个道:“二爷不是派了吴双过来么,怎么不见人?”
女人不悦:“怎么那么啰嗦,吴双来了又怎样?”
男人陪着笑:“是是是,您才是二爷身后最神秘最得力的助手,我们当然是跟着您混的。”
女人不想跟他们多费口舌,说了一句“怎么玩都可以,别玩出人命”,然后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她一走,三个男人立马上前来,把辛野火拽起来,反剪住她的双手,推着她往外走。
辛野火任由他们推着,踩着踉跄的脚步,心思快速转动着:手机不在,玉佩不在,自己百分百是跳进别人挖好的坑里。幕后之人是不是司徒辅秦她还不敢百分百确定,这些人到底要把她怎么样她也不敢确定,有没有人来救她她也没把握,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和清醒。
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能慌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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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前往缅甸的某辆越野车上,冷月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脸色刷就变了,看了看司徒辅秦。
闭目假寐的男人仿佛感应到了似的,沉声开口:“说。”
冷月头皮发麻:“二爷,坞城那边的消息,辛小姐失踪了。”
司徒辅秦放在小腹上交叠着的大拇指继续转圈圈,没有睁眼:“失踪是什么意思?”
冷月冷汗涔涔的:“我已经叫人去查,消息是从莫彦祖那边传过来的。说是辛小姐失踪四天了,一直没找到。”
吴双看着他:“四天,也就是说,咱们过来的第二天,辛小姐人就失踪了?”
冷月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这一次泰国之行,他们收获颇丰,不止和三爷合作愉快,还有更大的收获。
冷月跟了司徒辅秦十年,非常清楚自家爷的野心和能力以及手段都不止目前这个段位,十年来跟着他出生入死,只是从未见过自家爷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
他有点懊恼,怎么就一股脑全兜出来了呢,应该等此次金三角之行结束了再说的。要是自家爷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接下来的计划,那后果会很严重。
毕竟,这一次的机会,真的是千载难逢。
吴双自然知道冷月的意思,不敢说话,就担心自家爷会改变计划。
司徒辅秦睁眼,冷笑了一声:“三个男人找一个女人,四天了还没找到,我真怀疑他们的能力。”
这一下,吴双更不敢说话了,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冷月。
冷月道:“也不知道辛小姐惹了什么人?”
司徒辅秦冷哼一声:“那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天王老子都要怕她三分,你说她能惹什么人?打电话给a,去查一查。”
冷月和吴双同时松口气,又听司徒辅秦道:“让他多带几个人,务必在莫彦祖之前找到人。”
冷月应了句是,使眼色让吴双缩去后面打电话,他自己则不着痕迹转移话题:“二爷,咱们这次收获颇丰,坞城那边路线也慢慢铺开,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好在司徒辅秦也顺着他的话题转移:“日本那边那条线,十年前我就想展开,又想着并非最好时机。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决定倒也是对的。”
冷月点点头:“那是,二爷英明神武无人能敌。”
司徒辅秦被他的狗腿逗笑了,也逗他:“你是早就巴不得我一统江湖。”
冷月顺杆爬:“那是,二爷您要是不一统江湖,那都没天理。”
司徒辅秦敛笑:“欲速则不达,坞城情况复杂,咱们得慢慢来。”
冷月想起了什么似的:“上次我跟二爷提过新源药业的事,其实这对我们未必不是机会。再说信息熬夜也未必愿意她弟弟卷进这些纷争里,咱们顺势而为,正是如虎添翼。”
司徒辅秦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双打完电话,抛一个白眼过来,埋怨冷月多嘴。
良久,司徒辅秦闭眼靠在椅背上,脑海里面闪现出那晚在医院,辛野火那些绝情的话来。
“我后悔,怎么就喜欢上了你,怎么就决定留下那孩子,怎么就在医院对你心软了,怎么就觉得你跟我一样的心思。是我太傻太天真,所以我现在郑重通知你。我们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她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车子穿梭在茂密的原始森林间,司徒辅秦不由得想起八年前他曾经带着冷月等几个人在这一片经历过血雨腥风。
他其实并不算一战成名,但是从那一次,大家见了他都有些忌惮。
他二爷的名号也越来越响。
耳畔传来冷月的声音:“二爷,看来我们那批货到了三爷手里,销量不错。他这几年被那义子搞得大不如前,是想靠着我们翻身。”
吴双很骄傲的:“那是,我们的货可是市面上最好最纯正的。”
冷月笑起来:“是是是,你现在天天往孟氏跑,前台都以为你是孟家大小姐的男朋友了。二爷您是不知道。新路线用起来之后,您不是派吴双盯紧孟家那边么,他有模有样的跟在孟总后面,又像秘书,又像入赘女婿。”
司徒辅秦笑,吴双脸红起来:“冷月你别瞎说,我哪里像入赘女婿了,只不过好几次孟总托我送孟小姐回家。人家有男朋友的,你可别乱说。”
冷月继续逗他:“脸都红了,这是春心萌动了。”
吴双着急起来,挥拳就过来,反应到司徒辅秦就坐在那里,又赶忙收回拳头,恶狠狠道:“你等着,日后慢慢跟你算。”
就在这时,吴双的电话响起来,他接起来,三言两语搞定。
脸色突然有些恐慌:“二爷,不好了,a调查出来,辛小姐最后失踪的地点,是在古玩街。”
一说起古玩街,司徒辅秦蓦地睁眼看着他:“古玩街,我们的人?”
吴双一脸沮丧:“并不是我们的人,老吴说了,我把玉佩送过去之后,他就放出了消息,也确定辛小姐收到了消息。但是不知为何,辛小姐到了古玩街,却没有去老吴店里。”
司徒辅秦蹙眉:“那就是我们的计划暴露了,有人假借我们的名义,带走了她。”
此事非同小可,冷月也着急起来,敢在坞城冒充他们的人,应该还没有生出来,到底是谁,要是被他查出来,一定打断那人的狗腿。
吴双紧接着又道:“最糟糕的是,古玩街那边没有监控。以前倒是有,因为要拆迁,坏了之后就没有维修。因此,查不到辛小姐进的是哪家店。古玩街那边本就鱼龙混杂,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冷月突然想起了什么:“上次不是在辛小姐手机里植入定位器么?”
吴双越发沮丧:“追查不到,要么是辛小姐发现了定位器。要么是带走她的人拿走了手机。”
司徒辅秦沉声吩咐:“古玩街附近的美食街上次不是被国际游客投诉小偷太多,加强了安保么?通知老吴,去查那边的监控,看看有没有辛野火的踪迹?”
吴双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是呀,美食街那边有监控,那边又是主干道,大有可能拍到的呀。二爷您别着急,我这就联系老吴。”
抵达缅甸北部后,早有人接应他们到酒店住下,那位日本客户。将在明天中午抵达。
此次合作达成后,他们才是真的如虎添翼。
冷月去探路去了,吴双还在和老吴打电话,司徒辅秦叼着烟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沉寂。
一会儿后,吴双挂了电话,走过来道:“二爷,老吴那边传回来消息,美食街那边果然查到了。是一辆黑色的套牌越野车带走了辛小姐。”
司徒辅秦徐徐吐出烟圈:“带去了哪里?”
吴双立马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还没有查出来,他们戒备心很强。”
司徒辅秦抓住他的关键词:“他们?”
“是,是团伙作案。那辆车出了古玩街,就有七八辆同类型的车子混进来……”
司徒辅秦冷笑:“我本以为坞城是鱼龙混杂,现在想来,是我太天真了,这里的水很深。”
吴双点头:“二爷,接下来怎么办?”
“既然查到了线索,那他们就不可能凭空消失。去查坞城所有的交通监控,我就不信,查不出来。”
查坞城所有的叫停监控,也就意味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黑进交通部门的电脑,查出来那辆车最后去了哪里。
虽然a是电脑高手,是段位极高的黑客,黑进政府部门的电脑也不是没干过,可是这一次是为了一个女人,吴双有点懵。
可是看司徒辅秦一脸笃定,他也不敢置喙,点点头下去吩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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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辛野火被尖锐的疼痛刺激得醒过来。
浑身每一块皮每一个毛孔都撕扯着疼,手腕的疼痛尤其明显。
眼睛上沾了黏糊糊的东西,她用了点力才睁眼。
熟悉的场景。
曾经,她眼睁睁看着一对夫妻被捆在架子上,被郑南风的心腹用泡了辣椒的皮鞭狠狠抽打。
如今。换过来了,她被人吊在柱子上。
意识慢慢回笼,密闭的空间,看起来像是地下室,熊熊燃烧的火盆,墙上挂着各种一看就特别变态的刑具,空气中夹杂着血腥味和辣椒水的味道。
她甩一甩头发,隐约听见说话的声音,还未听清,一碰冷水当头浇下来。
冰凉的感觉从本就破败不堪的衣服渗透到皮肤上,慢慢穿过毛孔进入到血肉里。
钻心的疼痛。疼得像是被熊熊大火燃烧,她产生了幻觉,仿佛闻见了自己的肉被烧焦的声音。
大火还未停息,就有人火上浇油----泡了辣椒水的鞭子狠狠抽过来。
这一鞭还未结束,下一鞭又抽过来。
第三,第四……
不止一个人拿着鞭子抽,辣椒水跑到眼睛里去了,辛野火什么也看不见,也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多少下之后,那女人冰冷的声音又响起来:“辛老师,刚接到二爷的通知,他改主意了。只要你听话照做,我们很快就送你回去。”
辛野火冷笑起来:“你家二爷还真是多变,要我做什么?”
女人笑起来:“很简单,只要你录下视频,承认当年文先生利用职务之便帮你摆脱牢狱之灾,再承认付先勇……”
“不可能,你做梦。”辛野火咬牙切齿的,杀了她都可以,怎么可以逼着她去做那些事。
付先勇和文书简对她而言比命还重要,她怎么可以那么做。
女人并未生气,仿佛早就猜到她不会配合了似的。笑了笑:“其实辛老师大可不必大动肝火,录视频这样的事,多得是人去做。”
辛野火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多的是人去做?”
女人就是要她感兴趣,她倒也不卖关子,反而显得特坦诚:“辛老师,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找了一个和你有七八分相像的人,已经录了视频,送到付家和北京去了。”
“什么视频,你们录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人示意彪形大汉出去。这才缓缓走到辛野火面前,靠近了她,笑道:“辛老师绝顶聪明的,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呢?在坞城,能和华润集团相提并论的,建工集团算是一家,七星算是一家,还有郑家。偏偏郑家和七星沆瀣一气打压我们二爷,付先勇在旁边煽风点火不亦乐乎,二爷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被动。至于文家,那就更简单了,文先生和司徒先生同在官场……哦,忘记告诉你了,我顺带着录了一份视频,举报七星涉黑,已经送到警局了。对了,没一份视频,我都替你送到付家莫家和文家了,辛老师辛苦了。”
随着她没说一句,辛野火的精神就紧张一分,这简直是本世界最大的阴谋,司徒辅秦到底想干什么?
那些视频。未必能撼动付家莫家文家,但是……
司徒辅秦这是想在坞城一人独大。
这一招借刀杀人,玩的真好。
辛野火按捺住怒火,她一口唾沫喷在那女人脸上,咬牙切齿的:“我不信你,你让司徒辅秦来跟我说。”
女人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她脸色立马变了,抹一把脸。
下一秒钟,扬起的鞭子就落在辛野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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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家,付先勇从房间出来,就被老爷子叫住了。
到了书房。门还没关上,老爷子就怒气冲冲抓着茶壶砸过来。
好在付先勇闪得快,才没有被砸到。
他是莫名其妙的,爷爷鲜少发火,这是怎么了?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你还好意思问,看看你交了什么狗屁朋友。建工集团从来没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付先勇好几天未曾合眼了,此刻看爷爷发货,赶忙凑上去,帮老爷子拍背,安抚道:“您别生气,出什么事你跟我说。气坏了身子不好。”
老爷子气哼哼的:“气坏了身子,我看你是想气死我。要不是公安厅那边的人打电话给我,我根本没时间压下这件事,要是传到你爸那边,你不死也脱层皮。”
话音落,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丢在桌子上,打掉孙子的手,起身:“你自己看,看你尽心维护的那女人是如何在你背后捅刀子的。”
老爷子负手离开,到了门口回过头来:“我给你订了后天的机票,你姐回到机场接你。以后,你就负责分公司那边的业务。没有我的召唤,不得回来。”
付先勇一听这还了得,后天就去美国,那辛野火怎么办。
可是,在打开视频看了两眼之后,他拒绝的说辞突然变成蘸了毒的匕首,狠狠插在他胸口。
视频里,辛野火冷着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举报建工集团分公司总经理付先勇在去年的招标会上弄虚作假以及操纵股票交易……”
脑子里嗡的一声,后面的他没听下去。
绝对绝对没想到孙子见了棺材也不落泪,付家老爷子怒不可遏,当晚就用私人飞机亲自护送付先勇去了美国。
为了防止孙女看不住孙子,老爷子亲自坐镇分公司。
付家那边不好过,莫家这边也是焦头烂额,刚从警局回来的莫青龙一进门就砸了价值不菲的水晶球,问心腹:“阿祖呢?”
心腹知道老爷心情不好,不敢说莫彦祖还在外面寻找辛野火,找了个借口打算敷衍过去。
谁知道莫青龙冷笑:“探班?怕是在外面找那个女人吧?”
心腹知道瞒不过:“莫爷,您别生气,少帮主他有分寸。”
“有个什么分寸,我要是再放任他下去,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心腹想到了什么:“莫爷,我觉得这件事很蹊跷。我听说付家和文家那边也收到了视频,我怀疑,是有人逼那位辛小姐录下视频,想一举弄垮我们。”
莫青龙冷哼一声:“不管是不是被人逼迫,那女人绝对不能碰。司徒辅秦玩剩下的,算什么玩意儿?我甚至怀疑,这是司徒辅秦的阴谋。”
心腹折眉:“莫爷您的意思是……华润集团想弄垮建工一家独大,而牵扯到文家那边,是和司徒崇新有关?”
莫青龙坐在摇椅上,淡淡一笑:“倒是我小看了这位年轻人,他倒是颇有几分当年司徒老爷子的风范。只可惜,七星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坞城,也不是他司徒家说了算。”
他招招手,在心腹耳边耳语几句。
心腹眼睛一亮,应了句是,恭恭敬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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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家那边倒是风平浪静的,因为文书简带着小石头回到北京,而且和小天相处愉快,他别无所求,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送到家里的视频是他亲自签收的,回到书房他看了一遍,然后就接到电话。说是上级部门那边也接到了同样的视频。
他是做好了准备被通知去谈话的,这么多年了,走到这个位置,诋毁的人有多少,他是很清楚的。
他没做什么亏心事,就算当年帮了辛野火,那也是情势所逼,再说他并未违纪。
所以,倒也不担心。
只是,他还是小看了那个女人,明明已经达成协议了,还搞出这么一出。
她背后一定有人。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