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有人。
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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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润集团接连三天股价下跌,胡信芳开完董事会,疲倦地回到办公室,靠在大班椅上。
好累,好累……
熟悉的脚步声,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司徒望津把文件放在大班桌上,看了她一眼,有点着急:“股市有起伏是再正常不过,你也别太着急上火的。”
“我能不急吗?”胡信芳叹口气,“董事会对我最近的动作很有意见,现在股价下跌,他们对我意见更大。”
司徒望津顿了一顿:“其实……我也觉得保健品的事,急促了些。这两年华润扩张得厉害,资金回笼有些困难。光是你从国外请回来的研发团队,经费就是不小的开销。”
胡信芳蓦地睁眼,看着面前的男人:“怎么,连你也怀疑我的决策?可是一开始,你不是支持的吗?”
司徒望津苦笑:“一开始你也没告诉我你请的是国外的研发团队啊。”
胡信芳看着他,觉得有点陌生:“阿津,你什么时候开始不支持我的?”
他笑了笑,想努力缓解尴尬的气氛:“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董事会那边……我挺担心你的。我看要不,药材基地的事。先缓一缓。我看那些供应商都还不错,持续供应应该没问题的。”
胡信芳摇头:“不行,你知道我跟林穗芳斗了那么多年,现在新源药业出问题,对我们正是难得的大好时机。我要借这个机会打她个措手不及,我要让她知道知道,她永远不是我的对手。”
司徒望津对女人间的斗争是不太感兴趣的,他一直知道胡信芳的野心,她还没进司徒家的时候,他就很清楚。
平心而论,华润能有今日,和这个女人密不可分。
是她造就了更为强大的华润。
他笑了笑:“这些事,你决定就好。董事会那边,我会尽量帮你斡旋。”
胡信芳点点头,想起了什么,看着他:“雅妃怎么样,怎么不见你带她回来?”
司徒望津难得有些羞赧:“嗯,她怀孕了,医生交代了要多卧床休息。”
怀孕?
胡信芳愣了愣,笑起来:“这是好事,你怎么瞒着大家?”
“也就是前天才确定,她觉得等稳定一些再告诉大家。”
胡信芳脸色变了变:“是吗?”
司徒望津看了看表:“你还不下班吗,我得先走了,雅妃还在家里等着我买草莓回去呢。她现在一天到晚想吃酸的。”
话音落,他也没有等胡信芳回应,转过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胡信芳复又靠在椅背上,脸色几变。
王瑶等了好一会儿才进来,像以往一样走到胡信芳身后,一边帮她按摩太阳穴,一边低声道:“胡总,我查过了,有人私下操纵华润的股票。”
胡信芳倒也没吃惊:“查出来是谁了吗?”
王瑶迟疑着,手上的力道继续,却不敢言语。
胡信芳嗯了一声:“那人我认识?”
王瑶像是嗓子干痒似的咳嗽了一声:“虽然还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是十有八九,是付家和莫家。”
感觉到胡信芳的神经紧绷,王瑶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前查到的,就是这样。胡总,我们三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况且您跟付太太和莫家那几位姨太太关系都不错,怎么会?”
胡信芳冷笑:“再情如姐妹,终究还是女人。男人才不会为了女人不做生意。再说,能把华润打垮,对他们两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我只是好奇,他们什么时候联手合作的。”
王瑶唔了一声:“莫家和郑家关系不错,要是三家联手,我们确实挺被动。”
胡信芳直起来,扶额叹息:“你看,我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人家都不知道,竟然招来这样的报复。要是我没猜错,他们这么做,是假借他人之手吧?”
王瑶颤了一下:“是幕后团队在操作,表面上看起来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胡信芳有点烦躁,最近诸事不顺:“没理由啊,莫家有黑道背景,付家一直洁身自好的,没理由会跟莫家联手对付我们。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
王瑶眉眼闪了闪:“胡总,我倒是想到一点。付家二公子和七星少帮主还有郑家郑南风,都和辛野火过从甚密。”
胡信芳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那贱女人,要真的是因为她,要真的是她,那还真的不好下手。北京文家那边,好像对她也挺那个。”
王瑶不敢说话,就那么站着。
其实话才出口她就后悔了,要真的是她猜想的这样,那么,辛野火这女人,还真的是不可小觑。
那些往事,她一定是憋足了气来报仇的。
胡信芳在公司待到十点多才回家,兹九早就睡了,老爷子和司徒崇新双双在客厅里等着她。
她早就知道瞒不过,股市动荡那么激烈,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老爷子拍了拍沙发:“儿媳妇,过来坐。”
胡信芳走过去坐下,不敢看他:“爸,我……”
老爷子道:“儿媳妇你别自责,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华润好,这我知道。等着你,是为了商量商量这件事怎么处理,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胡信芳抬起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进司徒家快三十年了,老爷子对她很好,从来舍不得有半句重话的。还有自家丈夫,虽然前段时间两个人闹了点不愉快,但是自家人就是自家人,最后站在她身后支持她的,永远都是自家人。
司徒崇新点点头:“信芳,爸说得对,这件事我们一起想一个办法来解决。总会有办法的,是不是?”
胡信芳有点想哭,点点头:“这件事太奇怪了,我们华润一直与人为善,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的。”
老爷子听出点苗头出来:“你的意思是,有人操纵华润股票?”
“是王瑶调查出来的,说是莫家和付家。”
老爷子和司徒崇新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莫家和付家,他们什么时候联手合作来打压华润了?”
胡信芳摇头:“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也许是王瑶调查不实。”
老爷子摆手:“未必,无风不起浪。他们要是联手,还真是有点不好处理。莫家和郑家那边关系密切,而我和郑龙,又是战友又是朋友的。”
司徒崇新想到了什么:“爸,您看这样可不可以。明天您月郑家老爷子喝茶。探一探口风,也请他去问一问,莫家和付家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老爷子点点头:“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以不变应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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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酒店里,正用一口流利的日语和日本人交谈的司徒辅秦,眼风扫到吴双进来,在冷月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出去了。
十有八九是和那女人有关,司徒辅秦按捺下心中的情绪,又和日本人交谈起来。
还真是有意外收获。除了谈成生意外,意外了解到,因为康城骆安歌的关系,郑南风和日本宫本家少当家宫本洋介,也是有很多方面的合作的。
宫本家也是黑道起家,老宫本去世后,宫本姐弟把家族生意越做越大,几乎囊括了各行各业。
只不过,老本行肯定是不会丢的。
司徒辅秦暗自消化这些消息,郑南风和宫本洋介,宫本洋介和骆安歌,郑南风和莫彦祖……
莫家是黑道起家。宫本家也是黑道起家
莫家和宫本家会不会有联系?
娱乐结束,司徒辅秦回房间,冷月悄无声息进来:“二爷,管家传回来的消息,华润股市动荡,挺严重的。”
司徒辅秦嗯了一声,冷月又道:“听太太说,是莫家和付家在背后操纵。”
司徒辅秦眉眼一跳:“这两家终于还是联手了,是因为辛野火吗?”
冷月脊背一麻,不敢应答,站在那里,等着自家爷吩咐。
司徒辅秦转身看他:“怎么不说话,被我猜中了还是你知道什么内幕,不敢告诉我?”
冷月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就知道瞒不住,自己怎么就听了吴双那猪头的话呢?
“二爷,听说,辛小姐录了很多视频送到了警局,还送到了北京。视频的内容,是举报付家和莫家知法犯法,寄到北京那份则是举报文先生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她免除牢狱之灾。”
司徒辅秦眼底阴沉一片,侧颜崩得紧紧的:“你的意思是,莫家和付家把这一切全算在司徒家头上?”
冷月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也只是听说啊,他什么都不知道。
司徒辅秦也不逼他,一边摘腕表,一边吩咐:“先去查,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流出去的。我怀疑,要么是辛野火被人控制住了,要么是有人假扮她,想挑起司徒家和莫家付家之间的斗争。”
冷月点头,还算好自己激灵,早就吩咐下去了。还算好明天就回坞城去了,要是再找不到辛野火,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怎么收场。
那一夜,司徒辅秦辗转难眠。
同样辗转难眠的,还有辛野火。
虽然不再被人绑在柱子上,虽然有人给她包扎伤口,虽然有人好吃好喝招待她,但是这样钝刀子杀人,她越来越不安。
不安到,都已经产生幻觉,总是听见司徒辅秦的声音,总是梦见他来救她。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但是她忍不住沉迷进去,忍不住沉迷进去,不愿意醒来。
不知道是不是药水里加入了安眠和止疼的成分,辛野火沉沉睡过去。
医生摘下口罩。对推门进来的女人道:“恢复不错,有些熬不住了,你可以开始了。”
女人阴狠地笑起来:“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好戏,我倒要看一看,坞城最有名望的几大家族两败俱伤的样子,哈哈哈……”
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一支药水,递给女人:“这是第一次的剂量,方法都交给你了,可别把人给我搞死了。”
“你放心,我怎么会把她搞死,她现在可是我手里最好的棋子呢。”
回到坞城是夜里十一点多,司徒辅秦并没有告诉家里人。径直去了市中心的别墅。
余音早在那里等着,一个多星期不见,自然是如胶似漆的,两个人缠绵到下半夜,才相拥着睡去。
天还没亮司徒辅秦就醒了,确切说他是从梦里面惊醒的。
他鲜少做梦,难得做一次,竟然梦见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他有点烦躁,起身到阳台抽烟。
不知为何,想起那一晚在辛野火别墅,也是这样的落地窗前,他把她摁在前面,从后面侵入她,让她看烟花。
其实也不是什么生日礼物,那时候她的生日早就过了大半个月了,就是路上沅那二货从国外带了一些高科技的烟花回来,让他送给余音。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稀里糊涂就送给了那个女人。
又想起她流产后那些眼泪,还有医院里她那些绝情的话。
想得头都疼了,一地烟头,显示他的烦心事。
付先勇被付家老爷子扣押在美国没办法回来,莫彦祖也和莫青龙吵得不可开交,虽然辛野火那些视频对付家莫家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是这口气,总是要出的。
莫青龙刚宣布金盆洗手,把七星诸多事务全权交给儿子,因此他没办法像付家老爷子那样采取强硬手段,只能跟儿子讲道理。
可是莫彦祖一口咬定,那个人不是辛野火,只是和她长得像而已。
莫青龙气得只差吐血,被二姨太扶着坐在一边。
莫彦祖想了想,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莫青龙,七星能走到今天,他是最大的功臣,而他这个儿子。最多就是坐享其成罢了。
莫彦祖走过去,放缓了语气:“爸,我并没有怪您,我只是觉得,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们不能妄下定论,认为小火是那样的人。我知道您不喜欢她,我知道您希望我跟昆城杜家联姻,但是爸,婚姻不是儿戏,我不能跟不爱的姑娘结婚过一辈子,那也是对人家不负责任。”
莫青龙一拍桌子:“什么爱不爱的。你知道什么是爱。身为七星的当家人,就不该有女人牵绊住你。”
莫彦祖看了一眼陪在一旁的自家母亲,忍不住笑起来:“爸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当年你死活要娶我妈的,说为了我妈愿意跟莫家断绝关系……怎么到了我这儿,您就想不开了呢?”
二姨太在一旁掩嘴而笑,莫青龙对儿子怒目而视:“我跟你妈那样的,你能比吗?当时你妈清清白白跟了我,可是那辛野火呢,她算什么清白姑娘,司徒辅秦玩剩下的,你也不嫌脏。”
莫彦祖还想说什么,二姨太使个眼色制住他,然后对着莫青龙道:“莫爷您别跟阿祖一般见识,他还年轻,吃点亏未尝不是好事。在女人身上吃点亏,以后才能安心把七星发扬光大。”
莫青龙无奈:“你就是护着他,你看看,多大的人了,为了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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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野火迷迷糊糊睁眼,视线不是太清晰,隐约可以看见床边做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瞬间就红了眼圈,朝着那团模糊的影子伸手:“二爷……”
手伸出去一半。重重地砸落在床边,整个人又昏睡过去。
又一次醒过来,是被某种奇怪的声音弄醒的,她扭过头,就清晰地看见司徒辅秦和余音站在落地窗前,他站在她后面,分开她的脚,沉身进入她,做起了活塞运动。
不光做,两个人还有对话,余音喊着:“亲爱的,亲爱的。说你爱我,说你只爱我。”
司徒辅秦:“阿音,我爱你,我只爱你。”
余音很满意,火红的指甲抠在玻璃上,喘息着:“你说,辛野火是贱人,辛野火是妓女,辛野火是破鞋。”
“辛野火是贱人,辛野火是妓,女,辛野火是破鞋。”
余音不满足:“亲爱的,辛野火诬陷我,还想把你抢走,下次见到她,你帮我杀了她好不好?”
司徒辅秦点头,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把枪来,快速转身,对着床上的辛野火,扣动了扳机。
辛野火捂着胸口倒在床上,血流了一地。
密室的监控器前,女人得意地笑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见笑,我迫不及待想要验收成果了。”
隐在黑暗中的男人缓缓道:“不着急,慢慢来。效果还没到最好。”
女人按捺下急迫,点头道:“听你的,外面的事,我可是都安排好了。”
因为郑龙从中斡旋,华润的股市恢复正常,司徒老爷子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辛野火录了视频送到公安局,害得莫家付家被叫去协助调查。
胡信芳知道后,当天晚上就和司徒崇新大闹一场如果以前两个人还貌合神离地不愿意撕破脸皮,那么这一次,胡信芳是狠下心,要给丈夫点颜色看看的。
听她旧事重提。司徒崇新相当不快,都那么久的事情了,这女人怎么就喋喋不休呢?
以前他还会解释解释,现在他懒得解释,直接睡到了书房。
胡信芳在卧室里哭了一宿,眼睛都哭肿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夜晚,恋尚酒吧,为了庆祝周复临从非洲回来,司徒辅秦叫上一群人到酒吧为周复临庆祝。
周复临去非洲这几个月挺辛苦的,所以当他提出来要司徒辅秦把会所里那几个绝色美女带来恋尚酒吧的时候,司徒辅秦破天荒地同意了。
不过司徒辅秦私人会所里的人。周复临就算再缺女人,也是不敢碰的,最多就是搂搂抱抱之类的。
玩到凌晨,大家正是兴致最好的时候,玩色子的时候司徒辅秦不在状态,输得最惨,罚酒最惨,喝的有点高,跌跌撞撞去外面透气。
恋尚酒吧是有专门供他休息的包间的,服务员给他用了醒酒汤,问他需不需要叫医生。
司徒辅秦靠在沙发里,摆摆手:“不用,你出去吧。”
服务员起身,那一刻她的头发扫到司徒辅秦的脸,熟悉的味道传来。
司徒辅秦惊坐而起,可是已经没有了那人的影子。
他追出去,还是没有,问了走道上的人,说是下去了。
空气中真的有那种味道,司徒辅秦顺着到一楼,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不就一个女人么,有什么稀奇的?
正准备转身,灯光就熄灭了,舞台上有一束光,自上而下倾泻在dj身上。
那扭动的身躯,那火热的眼神,那性感的身材,还有那眉眼,不是辛野火又是谁?
不是失踪了么,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这里的dj?
音乐起,大家都跟随者和街拍扭动,司徒辅秦拨开一群又一群人,想要靠近。
可是人太多了,你挤我我挤你,他根本没办法近身。
就在这时候,dj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一笑,然后丢下耳际就走。
司徒辅秦追过去,拨开那些舞动的身躯,抓住那抹黑色的身影,厉声道:“辛野火,你搞什么鬼?”
辛野火转身,在群魔乱舞中扑进他怀里,揽住了他的腰,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听出来了。
她说:“二爷,我没穿内裤。”
只是一句话,他立马就有了反应。
可是同一时间,舞台上的灯光不断变换闪烁的时候,辛野火从袖子里掉出一把匕首,捅在司徒辅秦小腹上。
司徒辅秦并没有反应过来,疼痛都袭上心头了,他还是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辛野火快速松手,后退了一步,再往前一步。
本来只捅进去一半的匕首,这一下全部捅了进去。
司徒辅秦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捂着伤口弯腰的同时想要拽住辛野火。
可是她力气很大,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愤怒。像要把他吃了似的。
血一滴一滴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似的落在地上,司徒辅秦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为什么?”
辛野火并没有逃,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站在那里,轻启朱唇:“司徒辅秦,我一定会让你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