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野火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撂挑子,倒也不诧异,朝着目瞪口呆的司徒望津挥挥手,老朋友似的打招呼:“司徒先生,别来无恙。”
司徒望津处于一波又一波的震惊中,看着辛野火:“小火,你怎么和小妃在一起,你不是失踪了吗?”
听到那一声“小火”,辛野火眉眼闪了闪:“此事说来话长,我就是正式通知你,吴小姐要跟你解除婚姻关系。鉴于你会胡搅蛮缠,我们已经向法院递交了申请,你等着收传票吧。”
这又是一个晴天霹雳,司徒望津觉得心口钝钝地疼。
他越过辛野火,朝着车子走去,大喊着:“小妃,小妃,我不跟你离婚,我爱你……”
辛野火一把拽住他,直摇头:“司徒望津,何必呢,强扭的瓜不甜。你们背地里给她捅刀子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她也会疼也会哭。是你们先把她逼得毫无退路,如今还有什么脸面来说爱。你不觉得你的爱,很恶心很廉价?”
司徒望津哑口无言:“小火,我……”
辛野火笑道:“世间贞节牌坊那么多,你和胡信芳,就不要在这里当婊子了。”
司徒望津的目光从车里那模糊的身影上转到辛野火脸上,钝钝地问:“所有的事情,是不是你在背后一手操纵?”
辛野火轻嗤,枉他那么聪明,竟然到现在才想起来问。
“司徒望津,与其在这里问我是不是我一手操纵,不如去查一查,胡信芳除了给你下药迷惑你的心智之外,还有没有做过别的什么?”
“你什么意思?”
他这会儿倒是挺聪明了,辛野火忍不住冷笑:“还要我再提示你么?司徒老爷子曾经送了一些印尼上好燕窝到吴家,而其中一些燕窝,是被人动过手脚的。目的呢,就是要吴小姐的孩子保不住。我这么说,你听得懂吧?”
“不可能。”司徒望津摇头,“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你胡说八道。”
辛野火无奈摇头:“我胡说八道?司徒望津,胡信芳是不是给你下了迷魂药了?其实你很清楚不是吗,那晚从司徒家回去的路上你就发现了不对劲。只是你一直催眠自己,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对你下药,怎么可能害死你的孩子?哎,你太低估女人的嫉妒心了,同是你的孩子,凭什么胡信芳肚子里的留不住,而吴雅妃肚子里的就可以留住。而且这孩子,将来很大程度,是要继承华润掌门人之位的。你可别告诉我,你没想过这些。”
觑着他的神色,辛野火心里大约有底了,司徒望津这么信任胡信芳,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越是这样,这场戏才越是有意思,不是吗?
车窗打开,吴雅妃不耐烦喊起来:“辛野火,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走不走啊?”
辛野火无奈笑起来,这女人也真是,她们不过合作三两日,竟然就对她直呼其名颐指气使。
司徒望津站在原地,对他指指点点的人他都看不到,他只看到,载着吴雅妃的红色越野车,慢慢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他感觉心上缺失了很大一块,他感觉自己变成了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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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胡信芳做了一个梦,她挺着大肚子在奔跑,后面两个凶神恶煞的人拿着刀子在追她。
她跑啊跑,可是前方茫茫一片,她根本无处可逃。
后面的男人渐渐靠近了。其中一个垂涎三尺似的:“美人儿,别跑了,陪大爷爽。”
她下意识捂住肚子,战战兢兢跟人家谈条件:“你们要多少钱,我全部给你们,我全给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把项链手链戒指手表全接下来,甚至连头上的限量版别针就取了下来,双手递过去:“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放过你?”男人笑起来,“像你这样水性杨花公然和自己继子乱搞的贱女人,活该浸猪笼。”
说着,另外一个男人拿出一个袋子上前来。
胡信芳吓得一步步后退:“别过来,别过来……”
她还怀着孩子,这些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稚子无辜啊。
她后退一步,那两个人前进一步,没拿袋子那个嘿嘿笑起来:“实话告诉你吧,就是你丈夫花钱雇我们来暗杀你的,你是司徒家的奇耻大辱,你是人人可以穿的破鞋,你必须死。”
她丈夫,司徒崇新?
胡信芳不敢置信地站在那里:“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不可能,你丈夫早就知道你和继子苟且,早就对你有了杀心。而且,这是司徒家所有人同意的,只有你死,司徒家才能太平无事。”
“不可能,不可能,就算别人要杀我,阿津也不能杀我的。”
那袋子那个笑起来:“不可能,你还不知道吧,司徒望津第一个举手赞成杀了你的。他说了,只有你死,吴小姐才不跟他离婚。”
不可能,不可能,胡信芳捂着胸口,她要窒息了。
一脚踏空,掉下悬崖……
“别杀我,别杀我……”胡信芳尖叫着惊醒,耷拉着脑袋大口大口喘气,直到手背上传来痛感,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
回忆一幕幕闪过,吴雅妃决绝离去的背影,辛野火的幸灾乐祸,还有那个无比真实的梦境。
她捂着胸口,千万只手在里面撕扯着,她觉得孤苦无依。
不由得想起在办公室的那一次,辛野火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她动弹不得。辛野火说了很多很多话,胡信芳记得最清晰的,就是辛野火说,只要胡信芳敢把那天的事情说出去,司徒家就会死人。
那时候她不信,话说八道,她辛野火算是什么东西。
如今,司徒家算是一下子失去两个孩子,胡信芳终于相信。
她终于相信,辛野火是来真的。
怪只怪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要是她不在那晚的晚餐上做手脚,事情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门被人推开,听到声音她下意识一阵紧张,抬起头看到是司徒崇新,一颗忐忑的心慢慢平复。
想起自己如今在医院,心又跳起来,莫不是他知道什么了?
还是,吴雅妃告诉他什么了?
司徒崇新走过来,坐在床边,抓起她的手,语气里有些埋怨:“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
胡信芳心都跳出来了,小心翼翼查看他的神色,发现好像并无愤怒,她稍稍放心,心里隐约有了答案,柔柔弱弱道:“一大把年纪了还怀孕,怪丢人的。”
司徒崇新笑起来:“一大把年纪怎么了,人家六十多岁的女人还生双胞胎,你才多大?再说了,我不是证明我厉害么?”
气氛不知不觉和谐起来,胡信芳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羞赧地笑起来:“咱们已经有三个孩子,够了。”
司徒崇新笑起来:“也对,三个是够了。”
说话间管家拎着保温盒进来,胡信芳这才知道,司徒崇新一大早赶回来,来不及倒时差,知道她住院了,亲自煲了汤的。
司徒崇新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汤,凉了凉,一口一口喂给胡信芳。
管家看着两人,开心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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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余音忙着拍摄诚信药业女性保健品的广告,忙得焦头烂额的,这天她想起好几天没见司徒辅秦了,就早早从片场下班,像居家小妻子似的去超市买了菜,到市中心别墅。打算亲自做一顿烛光晚餐。
自从那件事后,她感觉和司徒辅秦的感情又进了一步。
虽然那件事如鲠在喉,但是妈妈说得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重要的是现在。
再说,那辛野火不是失踪了吗?
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
一切准备就绪,正好是七点。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布置的温馨的环境,唇角弯弯,她相信司徒辅秦一定会喜欢的。
性感睡衣是早就备好的,还有红酒,还有玫瑰浴,还有他最喜欢的那几个姿势。
她蓦地脸红起来,掏出手机。
私人会所,司徒辅秦看着一直震动的手机,没动。就那么看着,指间的烟一缕缕燃烧着。
冷月进来,听到声音,看了一眼,虽然狐疑,却也不敢问,只是道:“二爷,吴双那边传回来消息了。”
只说了这么一句,他不敢再说下去,觑着自家爷的脸色,小心翼翼的。
司徒辅秦眉峰骤然皱起:“查出什么来了?”
冷月清了清嗓子,像是开不了那个口似的:“那个……这个……我……”
“什么时候你也婆婆妈妈了,查出什么了就说,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冷月挺直了脊背,脑袋耷拉着,嗫嚅了一会儿。才道:“果然如二爷所料,太太和大爷……”
他开了个头,不敢再说下去,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件事实在是荒唐到了极点。周复临和自家小婶婶搞那些的时候他就觉得荒唐,如今知道了司徒家的这些,他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是瞠目结舌的。
司徒辅秦揉着眉心,知道冷月的意思,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司徒辅秦到恋尚酒吧的时候,骚动才刚刚开始,他沉着脸到了自己的包间,吩咐经理把他珍藏在这里的好酒拿出来。
经理一看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不敢多说什么,唯唯诺诺下去了。
不知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知道家里出了丑事的时刻,他并未想着要去安抚妈妈或者找大哥聊聊,他只是疯狂地想一个人。
辛野火,辛野火……
她在不知不觉之间,成了他心口的朱砂,成了她床头的白月光,成了他的饮鸩止渴。
他准备好了请君入瓮,他准备好了一切,可是看着真的她假的她做那些事的时候,他又觉得有趣。
比起不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在哪里,看她在做什么,才是最有趣的。
冷月推门进来,直觉空气凝滞到了极点,他缩了缩肩膀,正打算退回去。就听见司徒辅秦的声音:“什么事?”
冷月赶忙道:“二爷,大爷那边的消息,太太这次之所以住院,就是因为辛小姐和吴小姐大半夜出现在司徒家。”
司徒辅秦摇晃着酒杯:“吴雅妃就没把这件事告诉别的人,比方说我爸,或者老爷子?”
冷月摇头:“没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先生已经出差回来,在医院陪太太呢。他大概以为……”
司徒辅秦冷嗤一声:“我爸大概还以为,自己是老来得子呢。我妈那人,还真是有本事。”
冷月不敢说话,极狡猾地转换话题:“二爷,辛小姐那边,还需要继续跟吗?”
“她把司徒家搞得如此血雨腥风,你说,我是不是该好好教训教训她?”
冷月吓一跳:“二爷可别,咱们暂时还不清楚辛小姐背后是不是只有那一个人,还是好几个人。”
司徒辅秦自嘲地笑起来:“我倒是想好好教训她,关她禁闭。”
冷月附和笑起来:“二爷别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就辛小姐那样带刺的玫瑰,就适合您。”
司徒辅秦仰起头一饮而尽,意有所指:“瘪了那么久,也该见一面了。总得让那女人知道知道,我的便宜,并不是那么好占的。”
冷月高兴地笑起来:“那我下去安排。”
别墅,辛野火停好车子,从后备箱搬出刚从超市采购回来的生活用品,脚步踉跄地上台阶。
手里抱满了东西,她抬高膝盖,承受住一部分东西的重量,腾出一只手去按密码锁。
怀抱突然空了,一只修长素净的手伸过去,啪嗒啪嗒摁几下。
嘀一声,门打开。
辛野火抬起头,看着司徒辅秦那张脸,莫名有些恍惚。
一些画面一闪而过,随即她讥诮一笑:“二爷,好久不见。”
司徒辅秦自顾自把她手里最后的东西拿过去,自顾自往里面走,语气闲散:“好久不见?辛老师,在恋尚酒吧的时候,捅我一刀子的人,莫非不是你?”
“二爷被人捅刀子了?”辛野火尾随其后,“还真是喜闻乐见的大新闻,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她的脸上并未太大波动,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司徒辅秦走到厨房,先把新鲜食材放进冰箱,然后抱着牙膏牙刷之类的出现,看着倚在门口的她:“辛老师胆量见长,司徒家都被你搅得血雨腥风。差不多,是不是该收手了。我看你玩得高兴,不说你,不代表我不会生气。”
辛野火抬眸,无波无澜地看他:“二爷这话奇怪了,您生不生气关我何事?”
司徒辅秦靠近她,盯着她的乌黑闪亮的大眼睛:“还赌气呢?”
辛野火微微避开,去厨房里喝水:“我赌什么气,二爷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唔……”
下巴被人捏起,唇被人攫住,水杯摔在地上,水溅在脚上。
冰冰的,凉凉的……
辛野火没动,像死人一样。
司徒辅秦撕扯着她的唇,咬住她的舌头,惩罚似的稍微用力,口腔里就传来血腥味。
情欲来的猝不及防,可是触及到辛野火那冰冷的眼神,司徒辅秦觉得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
松开她,凝着她……
辛野火和他对视,那目光,坦坦荡荡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让他心惊。
“二爷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她那样子欠欠的,司徒辅秦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他本来没打算解释这件事的,可是现在看她这样,分明是对他有很深的误解,于是道:“我知道那晚你给我打电话,是余音接的,你听到我和她……我承认,我是和她上床了。”
辛野火呵了一声:“与我无关的事。二爷不必跟我解释。我累了,要休息,慢走不送。”
她越过他,走了两步,缓缓道:“下次再发现二爷出现在这里,我就报警。”
快步上楼回到房间,辛野火冲去浴室刷牙。
权当被狗啃了。
不生气不生气,权当被狗啃了。
出来房间,冷不丁被那抹高大的身影吓一跳,‘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蹭蹭蹭又冒出来。
“司徒辅秦,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你大晚上的跑来这里,到底几个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
司徒辅秦转身,嘴里的烟快要燃尽了,他丢了烟头,邪肆地笑着走过来。
辛野火强势抵抗,可是司徒辅秦是早就准备的,钳制住她的双手,把她压在墙上。
他不知道哪里变魔法变出来的布条,捆住她的双手,然后刺啦一声,撕开她的裙子。
辛野火反应过来捆着自己的是自己常用的发带的时候,吓得弓起膝盖就顶过去。
可是司徒辅秦防她防得死死的,她顶了个空。
没落到任何好处,反而被他抓着翻个身。
她的脸贴在墙上,而她敞开的裙子后面,一根火热的东西贴上来。
她害怕起来,挣扎着大喊:“司徒辅秦,你别碰我,你别碰我……”
司徒辅秦解开自己的裤子,彻底释放出他的欲望,然后没有任何前戏地刺过来。
虽然遇到了阻碍。但是他舒服得直叹气,唇贴在辛野火耳畔:“你的哪里是我没碰过的,辛野火,你要是不给我交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就让你下不来床。”
明明是不正经的话,他的语气里又夹杂了一些狠厉,辛野火疼得只吸气,撅着屁股去抵他:“你出去,混蛋,你滚出去。”
他缓缓动了一下,又贴过去,喘着粗气问:“要我哪里出去,伺候得你不爽么?”
辛野火许是意识到大势已去,呜呜呜哭起来,也不反抗了,就是小兽一般地哭。
她的眼泪是滚烫的。一滴一滴滴在他手背上,像是火一样烧伤了他。
他一下子想起她流产的事情来,那一次她也是这么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动作着,不忘解开她的桎梏,轻声哄着她:“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要是不反抗,我何必捆着你?你要是不跟我赌气,我又怎会冲你发脾气?你失踪那么长时间,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嗯?”
辛野火侧过脸来,从司徒辅秦的角度看过去,她有着一张完美无缺的侧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他忍不住吻过去,辗转着,撕扯着。纠缠着……
突然,卧室里想起什么声音。
女孩的哭喊:“不要,妈,你在哪里,爸,救我……”
“别碰我,别碰我,你们是谁?妈,爸,救我……”
男人狰狞的笑声,夹杂着不堪入耳的对话:“听说还没开苞呢,老规矩,谁赢谁先来。”
不绝于耳的争吵声,女孩的声音被压制住,但还是清晰可闻:“有没有人啊?爸妈你们在哪里……救我,外婆救我……哥哥救我……”
“有没有人啊,救我……”
司徒辅秦先听到声音,然后才顺着声音,看到电视上正在上演的一幕:五六个男人压制住一个女孩,他们把女孩折成各种形状,然后把各种情趣用品塞给她……
女孩子像是死了似的趴在那里,任由男人动作……
白色的床单上全是血,她的脸,那么青涩那么美好,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可是这朵莲花,正在被几个男人摧残……
司徒辅秦不知不觉松开了辛野火,辛野火滑到在地,冷笑起来:“司徒辅秦,你不是一直找人调查我么?这就是我的人生,你还满意么?要是不满意,别着急,还有……”
司徒辅秦侧过脸去,没看到人,垂眸,才看到辛野火瘫软在地衣不蔽体,却没有眼泪。
视频转换,从刚才的房间到了另外一处,一个肚子微微隆起的女人被绑在类似于手术床之类的床上,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一旁忙碌着。
女人大睁着眼睛,可是她一动不动,只是眼泪一直在流。
一个医生举起手术刀,变态似的伸出舌头舔了舔。
门打开,一个瘦高的医生走进来,她全副武装,看不清她的脸,只隐约看得出来是个女人。
看到她进来,床上的女人终于有了反应,她张大嘴巴想要喊什么。却没有声音。看得出来她很惧怕刚进来这女医生,她一直在挣扎,一直在哭……
女医生拿起手术刀,走到女人面前,一把掀开盖在她身上的布。
女人的小腹清晰可见隆起部分,医生举起刀,女人终于微弱地发出声音:“不要,求你……救命……”
女医生是个脸色,刚才那舔手术刀的男医生立马拿了一块白色手帕过来,捏起女人的下巴,把手帕塞到她嘴里。
嘴巴被堵住了,女人的四肢挣扎着,手术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司徒辅秦隐约明白了什么,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屏幕,又去看辛野火。
他早就看出来了,病床上那女人。就是她。
而那个女医生,是他的母亲:胡信芳。
一刀子下去,鲜红的血溅出来,溅在女医生脸上。
后面有人要给她擦,她一把推开,又下去第二刀子……
手术床上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白色的床单全被染红了,女医生的白大褂上,一片一片的红色,特别刺目。
鲜血不断溅出来,有男医生喊:“出血止不住,快想办法。”
女医生放下手术刀,像是伸到什么洞穴里去取什么东西似的,从女人肚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出来,丢在托盘里,摘了手套,冷冷道:“想什么办法,死了拖去乱葬岗埋了。你还想让她活着找你报仇不成,斩草除根,知道吗?”
刚才说话那男人尴尬地笑了笑,随声附和:“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这样,交给我,我有办法。”
女医生并不放心的:“什么办法?”
那男人嘿嘿笑起来:“现在不是冬天嘛,把她丢海里去,不被冻死,也被鱼虾吃得渣都不剩。”
女医生瞟他两眼:“要是给我惹什么麻烦,我就把她的尸体煮熟了,让你吃得渣都不剩。”
司徒辅秦自认见过大场面,却还是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得胸口像是压上了千钧重的大石头似的。
辛野火低着头,嗓音清冽:“感觉怎么样,司徒辅秦?我如今对你司徒家对你妈做的,不如她当初对我的十分之一吧?你眼巴巴跑来找我,要我解释清楚前因后果……呵,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解释?你怎么不去找你妈要她给你解释。解释她为什么要那么对我,解释她为什么要害死我外婆和寺庙里的人。”
司徒辅秦还没有从前面两个视频带给他的震撼里出来,如今又听见又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他一时间没办法消化。
“辛野火,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刚才他激情四射的,在她的身体里肆意驰骋,如今他裤子还没整理好,看起来有些狼狈。
辛野火讥诮一笑:“既然二爷认为我胡说八道,那你还在这里跟我费什么话?你走吧,永远不要来了。我跟胡信芳,永远是势不两立的。你是她儿子,也是我的仇人。”
她艰难起身,一瘸一拐要去衣帽间换衣服。
司徒辅秦追过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辛野火,你说清楚,为什么要说我妈害死你外婆?”
辛野火看着他们交缠的手,疼痛加剧,她叹口气:“司徒辅秦,我知道你司徒家一手遮天,当初我都找到证据了,你妈还是能逃过。但是下一次,就没那么好运了。我在监狱里那些非人一般的日子,你妈也该去感受感受。”
音落,甩开他的手,继续自己的步子。
司徒辅秦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大喊着她的名字追上去:“辛野火,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辛野火转身,扬手就是一巴掌。
司徒辅秦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这女人真是舍得下狠手。
辛野火一字一句:“不管我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总之,司徒辅秦,我们已经两不相欠了。不管之前我们之间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实意,都被埋葬了。这一巴掌,算是我帮那个孩子打的。”
说起孩子,司徒辅秦眉峰皱起:“你们又在背后密谋什么,都是冲着司徒家去的?”
辛野火倒也老实:“确切说,是冲着胡信芳去的。杀人偿命,不是吗?”
司徒辅秦始终是维护自己母亲的:“有什么你们冲我来,不许动我妈?”
辛野火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刚流产的时候,胡信芳带着余音母亲到医院去,两个人联手为难她,司徒辅秦差不多也是这么维护她的。
只是,一涉及到他的母亲,他就把那些话都忘了。
胸腔里积蓄着浓重的愤怒,辛野火努力平复心情,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过往,迈开步子。
被人扯进一个火热的怀抱,他的声音沙哑着:“别走……”
她防备的武装全线崩溃,他的力气很大,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
胸腔里也闷闷的。
双手耷拉在身侧,她的声音哽咽着:“司徒辅秦,八年前,我上大一,刘琬琰要我假装她去相亲。我去了,在辛巴克,我见到了司徒望津。其实他早就知道我不是刘琬琰,却还是请我吃饭,还答应帮我修改学年论文。后来我才知道。刘琬琰同时和四个男人交往。或者说,她玩弄四个男人于鼓掌之间。慢慢地,你大哥喜欢上了我,他跟刘琬琰坦白,说等我毕业就娶我。刘琬琰很生气,她自己可以同时和几个男人交往,但是不允许任何一个男人有除了她以外的别的女人。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了,却不知道孩子是谁的。恰好那时候我也怀孕了……她处心积虑让她其中一个男人的妻子知道丈夫在外面包养情人,还把事情全部嫁祸在我头上。那男人是大官,她的妻子非常厉害,一口咬定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她丈夫的……”
司徒辅秦绝望地闭眼,死死箍着她:“别说了,别说了……”
他的胸膛湿了一大片,她倔强的声音传来:“我要说……那女人亲手拿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你知道那时候刘琬琰在干什么吗,她跟我孩子的父亲……”
“别说了,小火,别说了……”
他的语气里近乎哀求,辛野火抽噎着:“我不说,你怎么知道我经历了怎样的地狱?我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