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辅秦偏过头,深深看她两眼,注意力转回来的时候,突然从后视镜里发现了异常。
辛野火也发现了:“怎么了,被人跟踪了吗?”
司徒辅秦沉声道:“坐稳了,要是害怕……”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提什么骑马的,我们就该在家里看看电视聊聊天的……”
话音刚落,后面一直跟着的两辆车子突然一左一右超上来,对他们形成夹击之势。
辛野火感觉她颠簸在巨大的海浪上面,虽然司徒辅秦极力稳住车子并且加快了速度,但是那两辆车子就是紧咬着不放。
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是从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是为了什么?
说不怕是假的,辛野火死死抓住安全带。
因此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注意到右边靠她这辆车子的动静。
玻璃碎裂的同时,司徒辅秦抓着她,摁住她的头摁在他怀里。
同时他一打方向盘,狠狠撞在左边那辆车上。
他撞别人,别人自然会还击,也来撞他。
左边被撞一下,右边被撞一下,辛野火左边倒一下右边倒一下,像是在大海上艰难前行的小船,东一浪头打过来,西一浪头打过来……
耳边全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玻璃碎片纷纷掉落在辛野火身上,她今天穿的是轻薄的衣服,手臂有些地方被划破了。
可是她不觉得疼,她只是担心。他们如今要如何突围。
司徒辅秦一直摁着她,声音低沉,不见慌乱:“别动,别担心。”
那一瞬间,辛野火突然就不担心了,她紧紧贴在他怀里,轻轻道:“与你死在一起,也是挺好的。”
司徒辅秦猛踩油门,想要甩开那两辆车子,同时轻笑一声:“还没活够,还没爱够,怎么能死?”
左边的车子被撞了一下后稍微落后,右边的车子紧追不舍,又把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辛野火一只手在包包里掏,摸到什么东西后,她直起身子,蓦地朝着那辆车子里的人丢去。
白色粉末散开,那人躲闪不及,被糊了一脸。
辛野火不由得感谢这里的风不太大,没有把那些粉末吹散。帮了她一把。
司徒辅秦倒是没想到这一招,笑了笑:“那么贵的粉,你也舍得?”
辛野火又在包包里掏:“粉没了可以再买,你要是出事,我也不想活了。”
司徒辅秦本来全副心思都在如何摆脱那些人上面,此刻听她这么一说,猛地震了一下,突然扳过她的头,狠狠吻上去。
辛野火挣扎着:“别闹,还没脱离……危险呢。”
话音刚落,就感觉他们的车子朝着一边滑去,虽然司徒辅秦极力稳住方向盘,还是没能控制住车子的态势。
这是后面的人打爆了轮子,辛野火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
车子可是他们逃命的法宝,要是……
沉吟间,司徒辅秦掏出一个冷冰冰黑乎乎的东西丢在她面前,沉声问:“敢不敢杀人?”
辛野火拾起来,学着电视上见过的上保险丝,举起来,瞄准。
不是轮胎,而是那个也举着枪对着他们的人。
她没开过枪,仅存的知识就是电视上见过,但是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她不会也得会。
司徒辅秦掏出另一把,对准了他那边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两个人同时开枪。
砰砰砰,司徒辅秦这边先打爆了人家的轮胎,再一枪毙命。
而辛野火这边,不知道是精准度不够,还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没有打中,只打在引擎盖上。
而人家的子弹,也呼啸而来。
她吓得缩回来,扑到司徒辅秦怀里,有些恼怒:“讨厌,没打中。”
司徒辅秦还在努力平衡车子的方向,闻言道:“让我来,你来开车……”
辛野火赌气似的:“不行,我再来一次。”
她慎重而紧张地上膛,瞄准了方向,旁边司徒辅秦沉声喊一二三。
三字刚出口,她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打中了那人的手臂。
她不气馁,不焦躁,瞄准了再来一枪。
打中对方的轮胎。
随即,就看见那辆车子歪歪扭扭快速朝着一边滑去,最后撞在一旁的大树上。
辛野火把脑袋缩回来,兴奋得扑到司徒辅秦怀里:“打中了,耶,我好高兴。”
其实这时候两个人的车子也没办法继续行驶了,司徒辅秦担心对方还有人,而冷月他们也还没有赶过来,他不敢大意,带着辛野火快速下车,朝着路边的一条岔道走去。
被他握着手,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奔跑逃命,辛野火没来由笑起来,刚才的紧张和不安一扫而空:“司徒辅秦,你还没干过逃命这种事吧?因为我,你怕我死?”
手被他握紧。随即被一股大力扯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的同时,也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声音:“遇到你之前,我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遇到你之后,你就是我的软肋。”
辛野火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吻,霸气宣示主权:“不,我不要成为你的软肋,我要成为你的盔甲。”
司徒辅秦笑起来:“嗯,我会安排冷月教你射击和近身格斗。”
他这就是认真的了。辛野火嘟起嘴:“我不要,我只要你教我。”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好在那些人没有追过来,不知道是伤的伤死的死让他们没办法追过来,还是接到了什么命令。
司徒辅秦忖度着这次事情,要是没猜错,背后的人,应该就是上次带走辛野火的人。
有些账,是该好好算一算了。
冷月带人赶过来的时候,司徒辅秦已经走了另一条道。带着辛野火赶到马场,正在换衣服。
看到冷月,辛野火笑起来,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开心道:“知道不,我今天差点杀人了,太兴奋了。”
冷月瞠目结舌,看了司徒辅秦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他崇拜得五体投地的:“辛小姐,据我所知,你对枪械一无所知。”
辛野火拍了拍马鞭:“电视上见过啊,有什么难的?”
冷月惊掉了下巴,想起正事,道:“二爷,马场四周,我已经布控好了,保证万无一失。吴双抓到一个活口,已经关起来,等您回去审问。”
司徒辅秦点头:“看好了。可别出纰漏。”
冷月知道自家爷的意思是不要让活口有机会自尽,赶忙点头:“吴双亲自看守呢,不会出问题的。待会儿您跟辛小姐骑马的时候,我会跟着。”
司徒辅秦蹙眉:“你跟着干什么,周围不全是我们的人。你回去吧,或者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不许跟着我们。”
冷月着急起来:“二爷,万一那些人……”
司徒辅秦怒目:“我说不许跟就是不许跟。”
冷月可怜巴巴地把目光转向辛野火,她回忆,一个眼神安慰他稍安勿躁,这才走过去,一边帮司徒辅秦整理衣服,一边道:“刚出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冷月也是担心我们,你让他跟着会怎么了?”
司徒辅秦孩子耍赖似的:“我们俩骑马,他跟着算怎么回事?”
辛野火认真道:“你别看我现在什么事没有,其实刚才我害怕死了。司徒辅秦,我之前是跟你赌气,我气你竟然跟余音那样。现在我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我爱你,我不希望你出事,就算为了我……唔……”
司徒辅秦那里等得到她说完,在听到最重要的那三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
他从来没发现自己会高兴得像个孩子……
冷月被这一幕吓到了,也算认识到一点,在自家二爷的心里,是真的把这位辛小姐当成心头宝贝了。
他跟了司徒辅秦十年了,就没有哪个女人能这么轻松左右他的情绪的。
热吻结束,辛野火已是晕头转向,晕乎乎趴在司徒辅秦怀里,面红耳赤捶打着他的胸膛:“讨厌,当着冷月的面,你怎么……”
司徒辅秦笑起来:“他在又怎么了,我们亲我们的,他看他的。”
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辛野火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
辛野火是经常骑马的,她不像一般大学女老师,她们关注的漂亮衣服帅气男人还有瑜伽减肥她也关注,但是她也热爱户外运动。
而司徒辅秦在这里是养有名贵混血马的,当驯马师牵出那匹漂亮的高头大马的时候,辛野火羡慕得直哼哼:“暴发户,讨厌。”
司徒辅秦就爱看她这些小女儿情态,不加掩饰,格外勾人。
他翻身上马,朝她伸出手:“喜欢就一起。”
辛野火想也没想就把手递给他,他大手一拉,她就稳稳当当坐在了他前面。
一开始速度挺慢的,两个人说着话,到了小山坡之后。司徒辅秦突然扬起马鞭,马儿以非常快的额速度朝着山坡跑去。
辛野火吓得惊叫一声,吓得伸手要抓住什么。
司徒辅秦环住她的腰,贴在她耳边:“有我在,别怕。”
她身子弓着,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早知道就不跟你一起了。”
因为速度快,颠簸得厉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被风吹过之后有些支离破碎的。
司徒辅秦咬住她的耳朵:“不跟我一起,你要跟谁一起?”
他不止要在语言上挑逗她,明明已经抓住马鞭没空闲了,一只手还能不安分地伸到她衣服里面动作着。
辛野火经受这双重刺激,发出嘤咛:“司徒辅秦,你……你干什么?”
“坐好。”他发出沉稳的一声,突然掐住她的腰,使她的身子腾空,调转方向。
她就和他面对面。
而他的手,很快又回到她衣服里去。
辛野火这才意识到他为什么不要冷月跟着,又为什么邀请她和他共骑一匹马。
这厮,完全就是故意的。
也真是难为他,防护背心那么厚那么紧。他的手也伸得进去。
一开始辛野火是想着他估计就是闹着玩不会来真的,也就由着他。
谁知道,这家伙还真的来真的。
“骑马”结束,辛野火是被司徒辅秦包下来的,落地的时候她颤颤巍巍的,险些站不稳,被他扶住。
他幸灾乐祸的笑让她脸红起来,一拳打在他胸膛上,咬牙切齿的:“从今晚开始,你睡客房。”
这就是被他折腾惨了。他蹙眉,才尝到甜味,怎么能中断呢?
正想说什么,冷月走过来,看自家爷好像挺不高兴的,忍不住用眼神询问辛野火出什么事了。
辛野火哪里好意思说,脸红着走开,走了两步想起什么,折回来,狠狠踩在司徒辅秦脚面上。
司徒辅秦很享受似的。抓起她的手吻了吻。
辛野火面色一变,狠狠甩开他,大踏步走了。
那一晚司徒辅秦倒也没再缠着,因为他出去后直到凌晨才回来。
辛野火被浴室里哗啦啦的流水声吵醒,翻个身继续睡。
不多时,一具透着冷气的身子从后面贴过来,紧接着,耳垂被他含住,他的声音谙着情欲:“想没想我?”
自从和好后,他脑子里想的都是裤裆里那点事,辛野火疲于应付:“司徒辅秦,你是不是八辈子没上过女人了,怎么如饥似渴的?”
他笑着加重力道,听到她的呻yin,才满意地继续作乱:“辛老师说错了,是八辈子没与哪个女人如与辛老师这般的灵肉合一。”
后面顶上来热热的东西,辛野火知道他又想要了,知道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咯咯笑道:“这么说,是我的荣幸?”
司徒辅秦早就按捺不住了,翻身覆在她上方,含住她的唇辗转着:“不是,是我的荣幸,女王陛下。”
这个称呼,辛野火忍不住笑得越发来劲,反正瞌睡也醒了,就眉目含春,仰头咬住他的喉结,轻声道:“那你可要伺候得哀家满意。”
这边一室旖旎,司徒家那边。佣人端着空碗从胡信芳的卧室出来,正遇到从书房出来的司徒崇新。
“太太怎么样?”
佣人摇头,叹息了一声:“还是老样子,没精神,怕寒怕冷的。先生,医生说是惊吓且伤心过度,可是药业吃了心理医生也看了,怎么就是不见好呢?您看,太太都瘦的不成样子了。”
司徒崇新点点头:“你去做早餐,我去看看。”
进了卧室。胡信芳刚睡下,不知道是不是壁灯颜色昏暗的原因,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像是那种缠绵病榻三四年的人。
在床边坐下,在天色越来越亮的时刻,看着这个陪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女人,看着这个司徒家的女主人,看着这个……
胸膛急剧起伏着,他微微别开脸,眼底风起云涌。
过了很久,终究还是帮她掖了掖被子,这才起身。
走到门口,床上的人动了动,呢喃了一声什么。
司徒崇新听出来了,他只觉得一股血气从脚底板直窜到脑门,快要喷薄而出。
险些站不稳,他扶着墙,过了很久,才忍住冲过去掐死那女人的冲动。
而是,平静地走出卧室,去衣帽间换衣服,去客房的浴室洗漱。
平静地去上班。
胡信芳下楼的时候,问一直伺候她的佣人:“大爷还没回来么?”
佣人愣了愣,轻声道:“太太,您忘记了,大爷出差去了。”
胡信芳蹙眉:“出差,我怎么不知道?”
佣人正想说什么,管家走过来,使个眼色,她立马点头走开。
管家给胡信芳送来她惯常爱吃的燕窝,道:“太太,先生走之前吩咐,吃完东西就送您去看医生。”
胡信芳耷拉在椅子边,有气无力的:“看医生?呵,我这病,是越来越严重,病入膏肓了。”
管家垂眸:“太太可别担心,医生说了,您只要多休息,不要胡思乱想。很快就能好的。”
“心病还须心药医。”胡信芳叹息一声,“我的心药,在哪里?我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是从来不会讲丧气话的,管家吓一跳:“太太,您怎么胡言乱语呢?你就是普通的生病,吃些药就好了,华润还等着您,司徒家还等着您呢。”
这句话提醒了胡信芳似的,她那毫无光彩的额眼眸稍微有了些亮色:“对,华润还等着我,司徒家还等着我。”
管家舒心地笑起来:“对,太太快吃东西。”
司徒崇新正在开会,秘书走进来,对他耳语几句。
他眉头皱的老高,秘书知道他的意思,很快就出去了。
下了会,司徒崇新才给管家打电话,语气冰冷:“怎么回事?”
管家语气里全是自责和愧疚:“先生,我陪太太去看医生。太太不知道怎么地,说是看见了大爷,不管不顾就去追,在医院大闹了一场。”
司徒崇新揉着眉心坐在椅子上:“现在呢?”
“注射了镇定剂,睡着了。”
司徒崇新捏起的拳头又放下,放下又捏起来,反复无数次,才缓缓道:“让医生安排她住院,必要时候,可以采取非常手段。”
这边司徒辅秦陪着辛野火练习枪击拳击和近身格斗,过了几天才知道胡信芳身体不好。
他一下子就想起那些事情来,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也不知道司徒家的人,以后要如何自处。
他心事重重的,辛野火换了衣服出来,就看见他做的地方一地烟头。
他有烦心事。
她略一回想,就知道是和胡信芳有关。
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走过去靠在他怀里,轻声问:“怎么了,不高兴?”
司徒辅秦倒也爽快:“我妈住院,管家给我打电话,要我去看一看。”
辛野火了然,点头:“是该去看一看,好歹是你妈。”
司徒辅秦锁着她的目光:“我妈和……和我大哥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