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成疾,药石无医 第一百零八章 母子会谈
作者:碧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胡信芳慌忙解释:“阿秦,你听妈妈解释。这段时间我想清楚了,是你爸爸故意设计我,我才会杀人的。”

  没在儿子脸上看到震惊,胡信芳反倒震惊了:“阿秦,你不相信妈妈吗,妈妈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你爸爸陷害我,他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给我下致幻药,让我产生幻觉,我才会杀人的。”

  司徒辅秦目光灼灼:“那你告诉我,你产生什么幻觉了?那个被你杀掉的女大学生,你把她当成谁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一样狠狠刺在胡信芳心头,她张大嘴巴,那个名字已经到了舌尖。

  辛野火,辛野火……

  却硬生生止住。

  不能说,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可是不说,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司徒辅秦讥诮一笑:“妈,我来说吧,你把那姑娘当成小火了。五年前你那么对她,你还记得吗?”

  胡信芳骇然地看着儿子,嘴唇剧烈颤抖着,脸色寡白。脑袋一栽一栽的。

  僵持了十秒钟,她的眼泪才落下来。

  然后,再也止不住。

  她抬起铐着手铐的手捂着脸,伶仃破碎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阿秦,我没有,我没有。我那时候……我以为她跟你爸爸……”

  司徒辅秦清冷低沉的嗓音紧随而来:“以为她和我爸,还是以为她和我大哥?”

  他步步紧逼,胡信芳早已经被这段时间的看守所生活弄得斗志全无,此刻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打亲情牌:“阿秦,阿秦,你别逼妈妈,你相信妈妈,好不好?我求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是你爸爸对我下药……”

  “就算爸爸对你下药。你为何会跑去大哥和嫂子别墅那边?你为何会把那姑娘看成辛野火?你为何会指使王瑶和司机把亲子鉴定送给司徒家的每一个人?这些也是爸爸给你下药?”司徒辅秦笑意越发冰冷,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喷得出火来,“你向上面举报爸爸,也是因为爸爸给你下药吗?”

  他的目光冷冷的,唇角含着轻蔑的笑,就那么看着胡信芳。

  不像儿子看妈妈,像是警察看一个犯人。

  胡信芳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要是为了司徒家还好,他大半还是为了辛野火那女人。

  想到这里,她心里越发觉得委屈,自己这个生他养他的亲生母亲,怎么还比不上那个名声烂到家的女人呢?

  “阿秦,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我做了错事……”

  司徒辅秦今天咄咄逼人的,毫不留情打断她:“妈,都到现在了,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爸爸刚刚升职,正是前途一片大好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你要把他拉下马,你要把他逼上绝路,你要害死整个司徒家,你还要害死小火……你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哪一桩哪一件,值得司徒家拉你一把了?”

  胡信芳哭得泣不成声的:“阿秦,连你也要放弃我了是吗?”

  她绝对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绝对没想到,老爷子和司徒崇新放弃她也就算了,连她的亲儿子也要放弃她。

  她为华润为司徒家兢兢业业近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样被否定。

  她不甘心,不服气。

  司徒辅秦叹口气,敲了敲桌子:“妈,你就别挣扎了,你杀人的事,承认了就是。我会找人帮你解决,我不会不帮你的。但是大哥那边,你真的不能再去找他了。”

  胡信芳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司徒辅秦玩味着什么,看着胡信芳,“妈,你想要什么?”

  要见司徒望津,不单单是纯碎的见面而已,已经是她想达到什么目的。

  司徒辅秦知道,自己的这位大哥,看起来在外面呼风唤雨的,估计在胡信芳面前,就是言听计从。

  要不然,但凡是个男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姑娘家的遭遇那些?

  想起那些视频,他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他的小火,怎么就遭遇了那些?

  顿一顿思绪,他道:“妈,要是我没有猜错,你想见大哥,是想利用那些过往,还有那几个没留下来的孩子。对他进行道德绑架,要他帮你是吧?你觉得,他能帮你吗,他现在自身难保。”

  胡信芳听得一愣一愣的,并没有表现出被人拆穿以后的难堪或者愧疚,反而斜眼看司徒辅秦,表情淡然:“阿秦,你不会是借机夺了你大哥的权吧?妈妈知道。你表面上放荡不羁的,其实老谋深算。你一直不愿意进华润,无非是看不上那些个职位。你想要的,是整个华润,是总裁,是司徒家是吧?”

  她字字珠心,仿佛突然想清楚了一切,脸上的表情和司徒辅秦刚才一样,满是讥讽和轻蔑。

  司徒辅秦本来嘴边还有一点点表情,此刻,他敛起表情,细细打量起面前这个和自己有着至亲血缘关系的女人。

  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据说当年怀上他的时候,她整个孕期都在吐,瘦的不成样子。生他的时候,差点大出血。差点丢了命。

  他来这里之前,是做过很多很多思想斗争的。

  作为晚辈,他没办法去指责她做的那些事,他也没办法为当年的小火报仇。

  就在来之前,小火还劝他,好好跟胡信芳说话,劝一劝她,没必要跟司徒家对着干。

  担心她的暴脾气,小火还千叮咛万嘱咐的……

  为了他,她连那样的仇恨都可以放下。

  试着去接受胡信芳那样的仇人,都只是为了他。

  可是胡信芳呢,都到了现在……

  都到了现在……

  “妈,你指责我和爷爷爸爸一起放弃你,你呢?在我这个亲生儿子和大哥之间,你义无反顾相信他,不相信我。你义无反顾相信,我夺了大哥的权。华润是司徒家的,大哥有份,我就没份吗?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亲儿子?”

  他的指责清清淡淡的,目光锐利清冽,就像深潭,就像寒冰。

  就像杀人的刀子。

  胡信芳张了张嘴,愧疚的神色一闪而过,很快道:“阿秦,华润是我跟你大哥一步一步扎实打下来的,是我们的心血,你完全没办法想象,华润对我们有多重要。”

  “重要,是因为它为你们偷情提供了很多便利吗?”

  “阿秦,你……”

  司徒辅秦放缓了语速:“妈,不可否认,没有你就没有华润的今日。但是也不可否认,你在华润太独裁专断,一意孤行,董事会对你积怨已久。你瞒着爷爷和爸爸做的那些事,他们并不是不知道,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胡信芳有一种被人脱光了衣服暴露在太阳之下的感觉,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危险。

  而危险的感觉,来自于她的儿子。

  打亲情牌不管用。霸道专横不管用,哭闹不管用……

  她好像真的到了绝路了。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司徒辅秦的拳头不轻不重地在桌子上敲击着,目光就像冬日的雪似的,落在胡信芳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看守所待了几天的关系,胡信芳觉得自己此刻一点底气都没有。

  如果说司徒辅秦来之前她还抱有一线希望,认为还没到最坏,好歹司徒望津不会不管她,胡家不会不管她的话,到了现在,她有点穷途末路的感觉。

  律师到底有没有告诉司徒望津,还是老爷子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二孙子处理了?

  门被人打开,律师走了进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大大的文件袋,放在司徒辅秦面前,对着他耳语几句。然后立在一边。

  胡信芳竖起耳朵,奈何只看到律师的后脑勺,根本看不到他的嘴唇。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只看到司徒辅秦点头,拳头在文件袋上敲了敲,声音低沉:“我知道,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律师点头:“二爷,老爷子说。切勿拖泥带水。”

  这一句胡信芳倒是听见了,她遍体生寒,看着那个文件袋,厉声问:“这是什么?”

  司徒辅秦使个眼色,律师颔首,离开。

  眼角余光扫到门关上,司徒辅秦微微握紧的拳头松开,食指摁在文件袋上。看着胡信芳:“妈,这是我查到的死者家属的资料,你要不要看一看?”

  胡信芳叫起来:“你查到了什么,你要给我看什么?”

  司徒辅秦优哉游哉打开文件袋,把厚厚一沓纸拿出来,一页一页翻看。

  “你猜我查到什么?死者家属为何敢把事情闹那么大,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你猜猜,是谁?”

  他这么问,证明背后撑腰那人,十有八九背景深厚。

  会是司徒家的人么?

  胡信芳心里没底。

  “妈你还记得吗,四年前,华润旗下有一名男性员工无意间发现了你和大哥的私情,以此要挟你。那员工后来出了车祸,死得惨烈,你还记得吗?”

  胡信芳一下子跳起来:“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司徒辅秦目光无波无澜,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妈,四年了,这件事一直没人知道是你做的,就连大哥都不知道。甚至,因为你事后给了死者家属一笔可观的抚恤金,人家还对你感恩戴德。而这次被你杀死的姑娘,和那个男性员工是亲戚关系。他们,都是莫家的远房亲戚。”

  胡信芳像是一下子被人打垮了似的,肩膀耷拉着。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胡信芳像是一下子被人打垮了似的,肩膀耷拉着,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司徒辅秦又道:“莫家不知道从哪里查到,当年的事情。你说,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怎么会放过。所以。妈,你说,别说司徒家没必要得罪莫家,就算有那个必要,为了你,值得吗?”

  胡信芳心里的震惊已经过去了,她目光呆滞大势已去似的看着某个点,过了很久,才缓缓抬眸,看着司徒辅秦。

  “这些事情,你爷爷和你爸知道吗,是他们授意你查的,还是你的私人行为?”

  “妈,你还是不相信我会帮你,是吗?”

  胡信芳摇头:“现在我谁也不信,你现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司徒家明显是要放弃我了,你敢和你爷爷还有你爸对着干吗?为了我,你敢么?”

  她是有些激动的,又道:“你查出来我杀了人,那你有没有查出来,你爸背地里干的勾当。我跟他比起来,那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他才是杀人不见血的魔鬼。司徒辅秦,你醒醒吧,你爷爷和你爸那样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是可以牺牲任何人的。他们现在把华润交给你,完全是因为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继承人。要是哪天你忤逆了他们,他们完全可以牺牲你。”

  司徒辅秦皱眉:“妈,你怎么把爷爷和爸爸想的如此不堪?他们怎么会牺牲我,我又怎么傻到会忤逆他们?”

  胡信芳针锋相对:“那你方才不是说会帮我?”

  司徒辅秦并未被她噎到。对答如流:“我当然会帮你,只不过是用我自己得方式,这也是我要求爷爷让我全权处理这件事的原因。”

  “你会把我从这里弄出去?”

  司徒辅秦摇头:“暂时不可能,随便就弄出去了,会引起民愤。你得先在里面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我再把你弄出去,然后,送你出国。”

  胡信芳像是想到了什么:“你爸早就叫律师拟好离婚协议了对吗?”

  “对,爸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你在诚信药业的股份,也会有分红。”

  胡信芳冷笑:“司徒崇新还真是老狐狸,迫不及待给新人腾地方。阿秦,你知道吧,你爸在外面不止一个情人。睁只眼闭只眼的人,是我。”

  “妈。”司徒辅秦打断她。“我现在不是在维护我爸,我是在维护司徒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你懂的。司徒家要是毁了,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胡信芳低头:“兹九呢,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司徒辅秦顿了顿:“外界并不知道兹九的身份,他依旧是司徒家的子孙,以后,他会跟我和小火一起生活。妈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等你的事情解决了,我会带她到国外跟你见面的。”

  胡信芳哽咽着:“是我对不起他,委屈他了。”

  “确实委屈,学校里有些风言风语,对他是有一定冲击力的。我正在给他办理转学手续,之后会好一点。”

  胡信芳倒是相信,司徒辅秦断然不会伤害兹九,只不过,她舍不得啊,那是她的心头肉。

  按捺下思绪,她还是没办法甘心,问:“你大哥知道你来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