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传奇之素衣传 第2章 2、黄堂病中游画境
作者:菱炎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黄堂翻看画册便皱起了眉头,那画的墨迹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名家古画,纸墨虽然算得是上乘,但是连个正经的落款都没有,也不知是谁画的,而且也不是时下流行的山水,也不是人物写实,画得竟是一座大宅子,亭台楼阁,假山奇石,小桥流水,鸟语花香一应俱有,色彩也浓淡相宜,一切仿若都是突显出来的,黄堂心想,如此精巧的宅院,恐怕是神仙府邸,若不然,人间如何有此等鬼斧神工,造出如此精怪的建筑,若是单纯的风景画就算了,偏偏画中还有摆好的棋盘,展开的画布,研好的墨水,案上焚香摆着琴萧,花间的秋千在风中飘荡,这本该繁华热闹的场景,但因缺少人物,竟让人有种人去楼空的无限悲凉。

  不知为何,黄堂看的一身冷汗,门外的雨也停了,黄堂看了一眼天,随将画册收起,又重新用红丝娟包好,匆匆离开了那已无牌匾的存香阁,老旧的房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黄堂回到屋中只觉得五脏抑郁,心中烦闷,把红丝绢放在柜子里,那画册随意塞在枕头下面,便睡了,这一睡不当紧,黄堂却病了。

  那寺中的老和尚两日不见黄堂踪影,以为他也像以往的无赖一般,赖了房钱逃跑了,便带着两个小徒弟进了黄堂住的屋子,想收拾一下好让别的人住,谁知进了黄堂的屋子,只见有人睡在床上,老和尚连唤几声都没有反应,走到床边一看,可把老和尚唬了一跳,原来那睡在床上的人便是黄堂,只见他面色潮红,躺在床上一个劲得发抖,把牙都咬得咯吱作响,身上大汗淋漓,老和尚一看便知不好,忙让两个徒弟按住黄堂的手脚,撸起袖子去掐他的人中,老和尚心里害怕,手上下了十足的劲,把黄堂人中都掐出血印子来,人还是没有知觉,如此一看,怕是病的不清,老和尚心道不妙,若是让人死在自己庙里,那以后可就完了,慌忙让小徒弟去请大夫,又找了木棍放进黄堂嘴里防止他咬断舌头上的命门。

  那小和尚的脚程也快,不一会就请来了大夫,大夫来了不慌不忙的切了脉又施了几针,说是染了风寒发烧了并不打紧,开了几服药,让小和尚去抓,人命关天,老和尚不敢耽搁,给了钱忙让徒弟去抓药,又亲自打了水给黄堂擦擦身子,喂了药又加了一床铺盖,忙活了一阵子,小和尚也把药给抓来了,老和尚忙让他去煎,浓浓的一剂汤药灌进肚子,黄堂这才好转了些,老和尚不放心,便让一个小和尚在一旁看着他。

  却说这黄堂病的虽然厉害,可是他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头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来到一个园子里,黄堂站在石子路上看前面是一个建在水上的青石厅堂,窗明几净,但是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吓人,黄堂进了厅堂,只见里面摆设精致,穿过厅堂后面别有洞天,是一组隐在绿树竹荫的假山,不远处又有几个轻巧若飞亭台,四周景致皆围绕建筑而设,再往前走还是一片水域,水上没有架桥,反而建了一段曲折的廊桥,廊桥的墙壁上规则的开有漏窗,水中的波纹反射重叠,移步换景,穿过廊桥便到了一座小岛,岛上有一个小山,山上用六棱石子铺出一条小道,沿着小道上去,便是一个的小楼,站在楼阁之上,视野辽阔,园中景致大致能尽收眼底,只见整个园子布局以水为中心,有聚有分,聚则浩淼旷荡,分则曲折迂回,水陆重重交错,其间以平桥相通,长廊相接,林卉轩榭相映发,楼阁假山相顾盼,浑然天成美不胜收,这等鬼斧神工黄堂陌生却总觉在哪里见过,四处逛了,也不见人影,心想自己不应该在临安的蚂蚱庙中,怎的蚂蚱庙也不可能有如此精妙的园子,莫说临安哪怕神都也难寻如此精致的庄园。

  黄堂满腹狐疑的下了山,过了一个美人桥,是一个花园,忽见不远处走来两人,黄堂定睛一看是一个穿紫一个着绿得两个小童,二人边走边谈,那穿紫衣得小童说:“看来是真的了,这下真要在我们家住下了!”那绿衣得接道:“住下就住下呗,主子们高兴着呢,不仅不用花钱,还能给老爷们添个好名声,说不定还能给府里填上许多呢!”紫衫点点头说道:“虽然姑娘性子孤僻,但是对我们打赏向来大方……”

  黄堂听不到二人再说什么,只见那二人走近,忙上前作揖道:“打扰两位小先生了,在下迷了路!不知这是何处,还望指点迷津!”

  那两个小童谈的正高兴,黄堂突然出现,把二人吓得不轻,尤其是被黄堂打断得紫衫小童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看清黄堂之后怒斥道:“你是何人,竟敢闯进园子里!若是撞到了姑娘们,仔细你的皮!”

  黄堂本就不知如何进到这园中,被那紫衫小童一吼更不知如何回答,听那小童说起姑娘,想到这蚂蚱庙后面似乎是一条风月街,想自己难道逛进了连着庙宇的青楼,想了想便开口说道:“在下在前面的蚂蚱庙借住,无意闯入贵府,黄某如今落魄,也无金银会贵府的姑娘,还望两位小哥指路,让黄某出了这风月之地!”

  那两个小童刚开始还没有听懂黄堂再说什么,但是最后一句却听得真真得,那穿绿衣的上来一脚把他踹倒在地还朝他吐了一口吐沫说道:“哪里来的老泼皮,满嘴胡吣,必要把你绑了去见老爷!”

  说着便和穿紫衫的小童一起,要把他捆绑起来,黄堂忽然被踹一脚感到莫名其妙,心里的邪火一下就烧起来了,抓住穿绿衣的小童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两个小童没想到黄堂会反抗,穿紫衫忙去拉架,却一把被黄堂掀翻在地,一下就火了,嘴里骂骂咧咧的上前揍黄堂。

  三人打的正酣,假山后突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明路,庆俞不得无礼!“

  那两个咄咄逼人得小童听声立马收了威风,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垂手站在一旁,这时一个肤色苍白身穿红色僧袍,手里拿着翡翠佛珠的年轻和尚自假山后出来,那和尚将黄堂从地上扶起来,给黄堂行了个合十礼,念了句阿弥陀佛后说道:“先生莫要怪罪,这是我的两个小厮,平日疏于管教,对先生无礼了,贫僧代二人给先生赔不是。”

  黄堂被眼前的变故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知道蚂蚱庙似乎只有三个和尚,何时多了这样一位仪表不凡的年轻和尚,看他谈吐得宜,一身贵气,身上的袈裟也是精致的布料,不似那三个和尚的灰蒙蒙还衬着补丁的僧衣,这样的人物必然是皇家寺庙得,想自己先前还说这里是风月之地,也难怪那两个小童要揍自己,心里自然不敢怠慢,忙作揖道:“是在下唐突了,今日阴雨,难得空闲,我便在我暂住的庙里四处逛逛,不知怎么得……”

  那年轻和尚看了一眼四周笑道:“这是我家私园,先生能入,自然是有缘!”

  黄堂忙接道:“是是是…还未请教大师法号”

  那和尚又行了一个合十礼说道:“贫僧法号圆空。”说完看了一眼黄堂不等黄堂开口又接着说道:“先生既然有缘入我园中,何不好好游玩一番。”

  黄堂看圆空和尚热情相邀,想在那小楼之上浏览的美景,心里也着实想要游玩一番,便没有推辞,跟着圆空在园子里逛起来,圆空也为黄堂一一讲解园子里的妙处,这圆空虽然年岁不大,但是见识却广,引经据典的说的黄堂一阵崇拜,偷偷看他一眼,唇红齿白,目入点漆,一说三笑,让人觉得舒服,这样的皮相可惜做了和尚,若是一个公子哥,必然是众多闺阁梦中人。

  黄堂只顾偷偷观察圆空,不想那圆空忽然停住脚步,黄堂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便撞到他身上,一阵纸墨与胭脂混合的味道便钻入黄堂鼻子里,黄堂心想,这和尚身上不是檀香味却有脂粉气着实奇怪,传闻有贵族女子会豢养面相好的和尚,心里便有了判断,不好询问,想要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继续往前走,那圆空却一把拉住他严肃的看着黄堂说道:“先生日前可曾得了一副画册?”

  圆空问的突然,但是却像一盆冷水浇在黄堂身上一般,让黄堂从头顶凉到脚底,黄堂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在蚂蚱庙的存香阁捡到一本画册的经过,也想起自己明明躺在床上睡了,又看看四周景致,竟和画中一样,抬头看了看那圆空和尚,面目栩栩如生,但是却无血色,那两个小童的红脸蛋也是鲜艳生硬似涂了胭脂的,分明就是画得人一般,黄堂吓得踉跄几步捂住脸不敢再看哆哆嗦嗦地问:“你们……你们是人是鬼……我,我把那画册还回去……还回去……”

  谁知那圆通和尚却笑着温和得说道:“先生莫怕,我等不会害你,只是你那日所得画册,乃是家妹涂鸦之作,虽难登大雅,但望先生能妥善存放,改日转给有缘之人。那画是女子所画,画得亦是闺阁中事,我等男儿若是想窥得奥妙,必然要斋戒沐浴方可……”

  说着说着圆空顿了一下,黄堂从手指缝里去看,那圆空一下子到了黄堂面前似乎十分痛苦地抓住黄堂的肩膀声嘶力竭地说道:“富贵虽好,却是险中求来,望先生珍重,万事勿强求,最后免落空……”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蜷缩在一起,抓住黄堂的手却跟铁爪一般,那两个小童也滚在地上痛苦的翻转,黄堂被这猛然的一下吓得不清,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圆空拔腿就跑,跑了不知多久,那三人已不见踪迹,往前走去,却看刚刚还窗明几净的建筑都结了蛛丝蒙了灰尘,黄堂越往前走越觉得萧瑟,忽的背后有人拍了他一下,黄堂一回头,拍他的竟是一个裹着红衣的白骨,黄堂顿时被吓的往后一退,红衣骷髅却伸着手要来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