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有病赶紧治
“我不是让你走吗?”
颜景墨仰着头靠在墙上,目光平静无波。
唐宋抹了把眼泪:“我去找裴秋书来。”
“你想他死吗?”
唐宋脚步一顿。
颜景墨冷笑一声:“杀人灭口。”
唐宋下意识看了他的身侧一眼,那里放着四五把匕首还有好几个空酒瓶。
颜景墨抓起剩下的半瓶酒,往他伤口淋下去。
血很快被酒冲刷走,露出那里皮开肉绽的伤口。
唐宋闭上眼移开视线。
“怕吗?”
颜景墨冷着声音说:“要是你再迟一会进来,等我喝完这瓶酒,你可能已经躺在血泊里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陡地变调,像在强忍着什么痛苦。
唐宋一把抓住他的手:“颜景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这一下唐宋才发现他的手心冷得吓人。
她感觉自己像抓了块冰在手里。
颜景墨的手心,明明一直都是很暖和的啊。
“你是不是生病了?冷吗?为什么不让裴医生过来看看?”
唐宋一脑门子的问题,说到最后不由自主又带了哭腔。
颜景墨伸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另一只手又去摸身边的匕首。
唐宋眼明手快,把匕首往旁边一推,颜景墨摸了个空。
他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毕现,汗水把衬衣全部打湿。
即便一声不吭,唐宋也感受得到他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给我。”
他咬紧的牙关只能简短地吐出这两个字。
唐宋怎么可能看着他再伤害自己。
“是头疼吗?”
她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想去找裴秋书来帮忙,可是颜景墨的那句话震摄力太大。
从他之前的杀意来看,唐宋真没把握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她笨拙地替颜景墨按摩太阳穴,见他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急得不得了。
正当她打算豁出去把裴秋书喊过来的时候,颜景墨突然闷吭了一声。
唐宋一愣,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拿到了一把匕首。
这次没轻没重,居然在手腕上划了条很深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
“你疯了!”
唐宋连忙替他按住伤口,还好颜景墨不是玩自杀,她很快在房间找到急救用品,手忙脚乱替他包扎起来。
颜景墨的头痛好像缓解了些。
他的面色更加苍白了,长长的睫毛上也挂着汗水。
唐宋抬眼看的时候,差点以为这个人在哭泣。
“帮我拿酒来,多拿些。”
颜景墨木然地看着前方,眼神并没有聚焦。
“把酒放在这里,你可以走了,忘记今晚发生的事。”
唐宋说:“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走?”
颜景墨抬起没受伤的那只胳膊,轻轻摸了一下唐宋的长发。
他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甚至显出难得的温柔来。
“是要离开,还是留在这里死?”
唐宋顺从地拿了酒过来,却也没离开。
“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离开的。”
她打开一瓶酒递给颜景墨。
颜景墨却只是抿了一小口。
“创伤后应激障碍。”
颜景墨说:“你只用知道,我如果完全喝醉了,不能控制意识,会伤害所有接近我的人。”
唐宋不明白:“那你还喝?”
“喝酒能暂时麻痹和暂缓疼痛。”
颜景墨指了指自己的头,“这个发作起来,只能靠转移疼痛或者麻痹来抑制。”
唐宋脑子转得飞快:“也就是说你要么杀人,要么自杀?”
这是个什么危害社会和谐稳定的物种?
颜景墨却坦然地点了点头。
唐宋:“……”
颜景墨又喝了一口。
唐宋:“你要醉了吗?”
“快了。”
难怪她刚才一进来就受到莫名其妙的攻击。
“裴秋书不知道你有这个病吗?”
“他不知道有这么严重。”
颜景墨看着她,“你能接受自己持股的公司交给一个有精神障碍的人管理吗?”
唐宋顿时明了,这恐怕还涉及到很多商业层面的事。
“谁也不是铜墙铁壁,生病受伤都是很正常的事,为什么他们对你要那么严苛?”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总裁。”
颜景墨的语气很平淡,好像说的事和他完全无关似的。
“那你就一个人忍受这些疼痛,还得担心被人发现?”
唐宋气愤不已,“有病赶紧治,越拖不是越严重吗?”
他刚刚那样,真要把她给吓死。
颜景墨轻笑了一声,没有多说。
当年他这病发作过一次后就已经接受了各种治疗。
可成效甚微。
后来他发现,只要不是饮酒过量,这个病几乎不会发作。
他有意控制后,所有人都当他已经痊愈了,就连裴秋书那边都瞒了过去。
这不代表他那时就已经有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能耐,只不过从侧面印证的他的想法。
这压根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还是心理与精神上的影响。
而今晚明明他喝得不算多。
被那些人敬酒的时候他刻意避开了喝三种以上不同类的酒。
等等……
芊芊倒给他的那杯,加了冰块的白兰地。
喝起来似乎口感不太对。
他脸色阴晴不定,唐宋半天等不到回应,放弃那个问题,又问:“你喝那么多酒才能醉,不会酒精中毒吧?”
“……”
“喝醉了真的无差别攻击?会不会手抖扔不中目标插伤自己?”
“……”
颜景墨由衷地建议:“你出去吧。”
唐宋摇摇头,总算说了句人话。
“我想多陪你一会。”
平白无奇的一句话,却把颜景墨推拒的话都堵在了嘴里。
他愣了愣神,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个被他一时兴起抓在身边的女孩,一心想逃离他的女孩,怎么突然就说出了要留在他身边这种话。
他的身边,什么时候起,不知不觉习惯了有她的存在。
而这种感觉,似乎不差。
他又泯了一小口酒,头一次希望自己不要太快醉。
下意识地握她的手,指尖的薄茧依旧。
却好像和记忆中的那双手又有些不同。
唐宋想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问:“今天晚上,你说的话……”
“什么?”
“女、女朋友……”
“唐宋,我一直在找一个人。”
颜景墨平缓地说:“很长时间以来,我都觉得这辈子只想和她度过余生,没有第二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