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辞音和秋零追问的目光,李印脸色难看到极点。
“我和她就是同事关系,商量最近新接的一个项目而已,就只是一起坐下来喝了杯咖啡,顾荷华她竟然三千怒火,要同我分手,至于吗?”
辞音帮秋零绑着头发,秋零则仰着头看着李印,只是看着看着眼睛就换了景象。曾经,她也偷偷跟着林云格,看到林云格和莫晴一起喝咖啡吃蛋糕,当时的自己绝对不止三千怒火,三万怒火都有的!所以,她觉得自己多少能理解荷华那时候的感受。再大度的女人在爱情面前都会变得小气,她们认定的人都是被自己盖了章的,除开自己,谁都不准觊觎,有意无意都不行。李印不但没有顺着她及时认错,反而责怪她无理取闹,依荷华的性子不生气才怪!
“她也是口是心非,通个电话三两句不离你,说明她心中还是有你的!”辞音把秋零扶起来,扔在沙发上,看她那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走神模样,也是无语。
“你呢,还是赶紧去追吧,要是再晚了,谁也救不了你!”辞音往沙发上一靠,叹一口气。
李印也跟着叹一口气,然后目光飘向余秋零。
“那个,秋零,你得站我这边吧?”
余秋零听见李印叫自己,才回了神,一副“你不要难为我”的模样:“荷华会骂死我的!”
辞音一听她这话,便大笑起来。
“秋零,她顶多就是骂你,对我可是会下死手的,难道你忍心看我被她打死?”李印摸着额头,声音都拔高了。
“哎?”
“哎什么哎,还不快点告诉他,让他飞奔过去。”辞音脑补了一通“拳皇”,想象着叫荷华的女人暴打眼前这个男人的情景,便觉得自己的简单粗暴简直是温情似水。
秋零回头看一眼辞音,辞音拧着眉瞪她一眼,她就乖乖的把手机给了李印。
李印见状,马上多云转晴,接过手机匆匆记下了地址,那样子就好像老师来检查作业,他得赶紧把课后答案填到本子上一般。
记下地址之后,他胡乱把手机塞给秋零,然后抬脚就往门外奔,秋零忽然想起什么,忙冲着已经踏出一只脚的李印喊道:“她的相机你替她带过去呀,还有她的太阳帽,太阳镜,泳衣……”
辞音闻声慢慢抬头看秋零,只见她正望着门外,想是因为李印没回应她,她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
似是感觉到了辞音的目光,她便低了头也来看辞音。
辞音白她一眼,凉凉一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秋零一团迷雾,不明所以,“什么?”
辞音一脸黑线,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
现在总算知道那顾荷华为什么总是被她气的半死了,她这情商还真是令人堪忧啊!
也是不明白当初那林云格是怎么同她在一处的……要不是那救命的机会从天而降,她得追到啥时候才能把林云格拿下?!
李印过去寻那顾荷华,还不想着法子哄她,哪还敢带那些东西过去,到时候只怕买新的那顾荷华都不领情呢!
辞音学着秋零的样子窝在了沙发上,拉过毯子盖上,便合上了眼。
“辞音,你……”
“我光听故事了,没睡觉啊!现在补觉,你有意见?”辞音懒懒答一句。觉得真累。一想想下午还打算拉着这家伙出去办事情,更累。她也真是受不了自己这爱管闲事的毛病,明明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她倒比人家还要上心紧张,也真是够了!
余秋零拍一拍她,轻声说:“你睡吧,我先回去了。不打搅你了。”
辞音只嗯一声,翻了个身,无话。
余秋零将外套脱下来,放在沙发背靠上,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她本来还担心荷华因为失恋心情不好,现在看起来无非是她与李印之间“空前”的一次大吵大闹,完全有着转还的余地,吊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她心中有些羡慕他们,甚至有些嫉妒。她一直苦苦追寻的圆满他们却早已拥有了,而且抓得牢牢地,彼此珍惜着。她经常在他们身上看到地老天荒与长相厮守,那些都曾是自己憧憬的。可是她没能守住,也不该总存着幻想。
三年之中,地已老,天已荒,心也要死掉了。林云格造成了这场荒芜,却毫不知情,从她的灾难中逃之夭夭。她只看着这荒凉一日一日覆盖住自己的世界,无计可施,也无处可逃。
心已在囚笼之中,去到哪里都不会再有自由。
她像一条被网住的鱼,挣扎着,挣扎着,最后看不到逃脱的希望,便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自生自灭。
她想得出神,钥匙怎么都插不进孔里去,折腾了许久,才终于开了门。
她一想起自己要收拾这几天留下的烂摊子,多少有些头疼,现在这状态不适合收拾屋子,说不定自己一走神失手,还会再打碎个花瓶杯子什么的,徒添麻烦。
她抬脚将拖鞋踢飞,又看着拖鞋先后落到地上,心中怅然。
她挂好钥匙打算去收拾茶几的时候,便蓦然被眼前这纤尘不染井井有条的情景给惊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四下看一看,咦,电视机旁边的狗狗玩具在呢,摆件架上的小玩意也都是自己的呀!
她又跑进厨房,跑进浴室,最后跑到了阳台,看到阳台上洗得白白的床单,笑着笑着眼睛就湿了。
这个辞音……她……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只一顿饭而已,她就这么轻易地换来她的友谊!只恐怕哪天自己的厨艺反过来甩她十八条街的时候,也不能将这措手不及的友谊来个两清。
余秋零看着床单随着小风悠悠荡着,心中漾起波澜。
辞音啊辞音,你知不知道,你亏大了呢!